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憐
季從南一臉牙疼地避開了視線，過了一會兒，又不得不轉過頭來小聲道：「你可以獨自進去，但是要帶上錄音設備，按規矩講，她是不能見外人的，我們也是怕走漏風聲，你知道的，這件事情對我們來說有多重要。」
說完季從南把東西遞給了沈清池，然後硬拉著表情上不太贊同的何燁退了出去，剩下許眠他是不太敢去拉扯，在門口探進了一個腦袋，拼命地學徒眨眼暗示，許眠的確是看出了他的意思，只是回應的人不是她。
季從南也就不計較碰了一鼻子灰的事了，其實他也用不著這樣小心翼翼，按照現在的情況，他只要不是扯著嗓子大喊大叫，又或者是將整個人都懟在門上，都不會驚動裡面的病人，護士和人講話都得貼在人的耳邊，對方才能夠聽見。
是老毛病了，只不過是聽力受損和要人命的病比起來也沒有那麼重要了，這也不是他們怎麼想的，而是對方親口所說。
如果不是在這樣子的場合之下季從南遇見她，說不定會對他這個人會有一點欽佩，當然以她現在的身份和她做過的事情，他也就只有給這麼一點了。
「她拒絕了治療，這些年也一直在彌補當年的錯誤，人死債消，你也別對人有意見了。」季從南壓低著聲音道。
何燁抱著雙臂靠在過道的牆上，拒絕說話的樣子，聽了季從南的話嗤笑了一聲，「她這病冶起來疼呢，你要是想救她用不了這樣損傷身體的止痛類藥物，你就是覺得她當年殺的那人不是個好人，反正殺的也是個猥褻犯，還是個屢教不改的傢伙，死了也是替天行道。」
季從南愣了一下說道：「你應該跟裡頭的那位聊得來。」
何燁聽了本來是想唾棄一下的，突然想起裡面不止是沈清池一個人。
一想到季從南又帶了個麻煩過來，這個人還極有可能是一個被蒙蔽的傢伙，他是看見了總不能見死不救，乾脆就把氣撒到了季從南身上，「要是人人像你這麼想，這世界早就亂了套了，你以為是武俠小說呢，懲惡揚善的事讓你做了，那還要法律做什麼？」
季從南摸著鼻子，有些許的尷尬，不再言語了。
病房內沈清池聽著外面的嘀咕聲停下，走到了床邊，微低下頭道：「怎麼不去重症病房？」
許眠沒想到最先說出口的是這樣一句話，也並沒有那麼熟練，但也不像是隨口一問，許眠占了病房裡唯一的椅子，其實她本不想坐的，可是沈清池比較堅持，而且她在這裡也可以聽見，沈清池將她留在這裡，未嘗不是一種坦誠。
沈清池和躺在床上的這個女人，並沒有那麼生疏，甚至能夠稱得上是熟人了，許眠此時能夠看出這一點，沈清池也並沒有刻意地隱瞞。
疾病的摧殘會加速衰老，叫人看起來比實際的年齡還要再老一些，不只是她的臉上，她的手指也如同枯木，她聽見了沈清池的聲音，像是想側過身去，但是盡力之後也只是將頭歪了一些，那雙手輸液的手顫了又顫。
伴隨床的吱呀聲響，女人終於艱難地讓自己靠上了身後的牆，這樣的動作像給她帶來了沉重的負擔，呼吸聲像是破敗的風箱，好長一段時間才平穩下來，才回答了沈清池第一個問題，「不治了…」
命運像是給她開了一個玩笑，去年她借著這病脫身，明面上是手術失敗，她逃了，不到一年的時間復發，她躲藏著也沒想著治療，那多數的錢她寄給了多年以前的虧欠。
應該說這一份虧欠是她能夠離開的資本，有把柄，就能活著，哪怕這份把柄不能讓她立即去死，但也夠了，因為像她這樣在意名聲的人，讓她告訴所有人自己的污點無異於讓她死。
在她住院之前，季從南就已經將她之前的身份扒得一乾二淨了，比沈清池說得還要格外詳細。
她從小品學兼優，性格溫和，沒有一點頑劣的因子，父母因此愛她，寒窗苦讀十幾年最後學有所成，又成了受人尊敬的老師，嫁了個好男人，去了大城市，本來她沒權沒勢是沒有什麼晉升的機會的，她又遇到了貴人，一時之間有人人艷羨，父母也引以為傲，逢人必說起自己女兒如何。
孩子患了病，她也不需要考慮錢財，她生了病，丈夫也是不離不棄。
「你得到的封口費不夠多嗎？」沈清池輕微地扯了一下唇。
「我不想要。」女人一口呼吸嗆到了嗓子劇烈地咳了起來，她又像是有什麼未盡之言想說完，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嘶啞著聲音說道，「我知道他們想要什麼…我會說的，這是你想要的嗎？」
沈清池偏了一下視線，看著一手抵著耳側往裡看的季從南，那還真是一種大喜過望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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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清池平靜無波的眼神里沒有什麼動容，她在原地停了片刻，在一時無言之中沉默地將許眠拉了起來，也不過幾步路的距離，她推開了病房的門，又將其合上，冷眼看著季從南，「希望你的多疑能夠和你的能力成正比。」
季從南後知後覺地掛上了笑臉，說道：「你這不也是瞞了一點東西，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在後續的過程中不會再有你的參與了，我指的是和這件事相關的嫌疑，你要是想問什麼，可以直接來問我。」
他也是剛得來的消息，他稍微正了一下神色，放輕了聲音道：「走漏風聲了，不會是你，但傳出去終究是惹人懷疑。」
聽起來好像是威脅的話，何燁站在一旁稍微緊張地握了握拳，有些事情出乎他的意料，沈清池像是並不在意他說的這些話，或者說沈清池的本意就是如此。
等季從南看著沈清池離開，季從南最後看了一眼許眠的背影，喃道：「猜對了。」
何燁壓根不知道他是怎麼猜的，畢竟沈清池一隻腳都踩河裡了，明顯是要摻和這件事的，又怎麼會答應，「你可小心著點吧。」
季從南感覺何燁好像對他也有了意見，他哼了一聲道：「這可是小道消息。」
何燁覺得季從南的腦子大概是進了水，抬手就要給人排個水，季從南躲得飛快，躲開之後張口就道：「你怎麼把人想得這麼壞呢？這不是幫忙，收拾收拾問話去了。」
說完季從南把東西遞給了沈清池，然後硬拉著表情上不太贊同的何燁退了出去，剩下許眠他是不太敢去拉扯，在門口探進了一個腦袋，拼命地學徒眨眼暗示，許眠的確是看出了他的意思，只是回應的人不是她。
季從南也就不計較碰了一鼻子灰的事了，其實他也用不著這樣小心翼翼，按照現在的情況，他只要不是扯著嗓子大喊大叫，又或者是將整個人都懟在門上，都不會驚動裡面的病人，護士和人講話都得貼在人的耳邊，對方才能夠聽見。
是老毛病了，只不過是聽力受損和要人命的病比起來也沒有那麼重要了，這也不是他們怎麼想的，而是對方親口所說。
如果不是在這樣子的場合之下季從南遇見她，說不定會對他這個人會有一點欽佩，當然以她現在的身份和她做過的事情，他也就只有給這麼一點了。
「她拒絕了治療，這些年也一直在彌補當年的錯誤，人死債消，你也別對人有意見了。」季從南壓低著聲音道。
何燁抱著雙臂靠在過道的牆上，拒絕說話的樣子，聽了季從南的話嗤笑了一聲，「她這病冶起來疼呢，你要是想救她用不了這樣損傷身體的止痛類藥物，你就是覺得她當年殺的那人不是個好人，反正殺的也是個猥褻犯，還是個屢教不改的傢伙，死了也是替天行道。」
季從南愣了一下說道：「你應該跟裡頭的那位聊得來。」
何燁聽了本來是想唾棄一下的，突然想起裡面不止是沈清池一個人。
一想到季從南又帶了個麻煩過來，這個人還極有可能是一個被蒙蔽的傢伙，他是看見了總不能見死不救，乾脆就把氣撒到了季從南身上，「要是人人像你這麼想，這世界早就亂了套了，你以為是武俠小說呢，懲惡揚善的事讓你做了，那還要法律做什麼？」
季從南摸著鼻子，有些許的尷尬，不再言語了。
病房內沈清池聽著外面的嘀咕聲停下，走到了床邊，微低下頭道：「怎麼不去重症病房？」
許眠沒想到最先說出口的是這樣一句話，也並沒有那麼熟練，但也不像是隨口一問，許眠占了病房裡唯一的椅子，其實她本不想坐的，可是沈清池比較堅持，而且她在這裡也可以聽見，沈清池將她留在這裡，未嘗不是一種坦誠。
沈清池和躺在床上的這個女人，並沒有那麼生疏，甚至能夠稱得上是熟人了，許眠此時能夠看出這一點，沈清池也並沒有刻意地隱瞞。
疾病的摧殘會加速衰老，叫人看起來比實際的年齡還要再老一些，不只是她的臉上，她的手指也如同枯木，她聽見了沈清池的聲音，像是想側過身去，但是盡力之後也只是將頭歪了一些，那雙手輸液的手顫了又顫。
伴隨床的吱呀聲響，女人終於艱難地讓自己靠上了身後的牆，這樣的動作像給她帶來了沉重的負擔，呼吸聲像是破敗的風箱，好長一段時間才平穩下來，才回答了沈清池第一個問題，「不治了…」
命運像是給她開了一個玩笑，去年她借著這病脫身，明面上是手術失敗，她逃了，不到一年的時間復發，她躲藏著也沒想著治療，那多數的錢她寄給了多年以前的虧欠。
應該說這一份虧欠是她能夠離開的資本，有把柄，就能活著，哪怕這份把柄不能讓她立即去死，但也夠了，因為像她這樣在意名聲的人，讓她告訴所有人自己的污點無異於讓她死。
在她住院之前，季從南就已經將她之前的身份扒得一乾二淨了，比沈清池說得還要格外詳細。
她從小品學兼優，性格溫和，沒有一點頑劣的因子，父母因此愛她，寒窗苦讀十幾年最後學有所成，又成了受人尊敬的老師，嫁了個好男人，去了大城市，本來她沒權沒勢是沒有什麼晉升的機會的，她又遇到了貴人，一時之間有人人艷羨，父母也引以為傲，逢人必說起自己女兒如何。
孩子患了病，她也不需要考慮錢財，她生了病，丈夫也是不離不棄。
「你得到的封口費不夠多嗎？」沈清池輕微地扯了一下唇。
「我不想要。」女人一口呼吸嗆到了嗓子劇烈地咳了起來，她又像是有什麼未盡之言想說完，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嘶啞著聲音說道，「我知道他們想要什麼…我會說的，這是你想要的嗎？」
沈清池偏了一下視線，看著一手抵著耳側往裡看的季從南，那還真是一種大喜過望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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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清池平靜無波的眼神里沒有什麼動容，她在原地停了片刻，在一時無言之中沉默地將許眠拉了起來，也不過幾步路的距離，她推開了病房的門，又將其合上，冷眼看著季從南，「希望你的多疑能夠和你的能力成正比。」
季從南後知後覺地掛上了笑臉，說道：「你這不也是瞞了一點東西，不過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在後續的過程中不會再有你的參與了，我指的是和這件事相關的嫌疑，你要是想問什麼，可以直接來問我。」
他也是剛得來的消息，他稍微正了一下神色，放輕了聲音道：「走漏風聲了，不會是你，但傳出去終究是惹人懷疑。」
聽起來好像是威脅的話，何燁站在一旁稍微緊張地握了握拳，有些事情出乎他的意料，沈清池像是並不在意他說的這些話，或者說沈清池的本意就是如此。
等季從南看著沈清池離開，季從南最後看了一眼許眠的背影，喃道：「猜對了。」
何燁壓根不知道他是怎麼猜的，畢竟沈清池一隻腳都踩河裡了，明顯是要摻和這件事的，又怎麼會答應，「你可小心著點吧。」
季從南感覺何燁好像對他也有了意見，他哼了一聲道：「這可是小道消息。」
何燁覺得季從南的腦子大概是進了水，抬手就要給人排個水，季從南躲得飛快，躲開之後張口就道：「你怎麼把人想得這麼壞呢？這不是幫忙，收拾收拾問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