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三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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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如梁九的糖葫蘆,哪怕再不捨得吃,細細品味,總有吃完的時候。

  兩個半月轉瞬即逝。

  這段時間陳文愈發的低調謹慎。

  平日裡除了去聽課就是去藏書閣,再無別處走動。

  哪怕是楚風,都會給自己放個半天假,去食堂吃點東西。

  但陳文無論颳風下雨,雷打不動。

  白斬堂又遇見了幾次,只是礙於新弟子的不敢觸犯門規,所以頂多過來放幾句狠話。

  但幾次過後,他發現根本沒有,徒增他人笑料,索性就不來了。

  只是似乎在其他弟子那裡傳些壞話。

  但只是惹陳文發笑罷了。

  他住在乙等院中,能接觸到的也就是中品靈根。

  先不說這些人有沒有心思聽他發牢騷。

  就算聽進去了。

  那又如何?

  一年以後,這其中還有多少人能留下?

  這青池峰中足有上萬名弟子。

  看起來很多,實際上也不少。

  但是在整個青冥宗中,像這樣的培養剛入門的弟子的山峰還有九個!

  他們還不算正式弟子。

  到最後,能留下來的也就是十分之一左右。

  剩下的人要麼被洗去記憶遣散,要麼成為雜役弟子。

  不趁著這段時間好好學習,反而上躥下跳的,真是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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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就被陳文拋之腦後了。

  此時他才想清楚,青冥宗這一手既把天下英才聚集,又同時篩選出了真正向道之人。

  那些沒有被篩選出來的,想要繼續修行,也只能留下當雜役,若是夠狠,夠聰明,成為比武前百,亦或是有背景有機緣......

  也還有一線之機!

  剩下那些憊懶的,悟性不佳的,蠢笨如某白的,就只能被拘束在雜役院,終日勞作,直至老死。

  青冥宗這一手主打一個雖然我看不上,但是我也不讓給別人。

  ...

  梁九還是那麼愛吃糖葫蘆,每日午時都會去食堂要上幾串,先在食堂吃完幾串,再帶回來兩串與蕭紅玉分享。

  雖然蕭紅玉口中嫌棄,卻還是每次都會吃完。

  他們二人互相講解玄文,互相進步,學習也沒落下。

  陳文也不禁被想起了自己前世的童年,只是下一刻他就想起來自己還處於被陳破朗支配中,恐懼感將其拉回現實。

  楚風依舊是那般刻苦學習,只是效果甚微。

  至少陳文是這麼認為的,他每次都會過來與陳文討論問題,討論著討論著,就變成了陳文印證自己的所學,楚風在一旁聽的如痴如醉。

  到了後來,甚至會對他行師禮。

  陳文自然不會接受,避開了。

  只是這段時間,他愈發沉默了,看向陳文的眼中中也多了幾分欲言又止。

  陳文沒有在意,只是一味的沉浸在知識的海洋中。

  這日。

  陳文從藏書閣借來了一些典籍。在榻上觀看。

  泡了些前幾日從飯堂拿回來的茶葉。

  清香撲鼻,湯色紅潤,雖不是靈茶。但也有一番風味。

  累了就抬頭看一眼窗外的美景,或者打開面板,看看自己已經將近小成的玄文。

  心中又湧現出動力。

  【玄文:入門(80/100)】

  ...

  卻不知隔壁此時正在討論他。

  楚風此時坐在自己房屋桌前,面色有些緊張,心中默念道:

  「村長爺爺,怎麼樣?這段時間觀察清楚了嗎?」

  下一刻。

  他的腦海中浮現些許怪異的波動,隨即在其腦海中形成一道蒼老的聲音:

  「看清了看清了,這娃子也是個苦命的,眉心命宮內被人封了一道地煞氣。「

  「地煞氣中還有個半步築基的神魂,想來應是當時他血親長輩把他培養來專門用來奪舍的。」

  「現如今想來他已經開始接受奪舍那人的記憶了,待記憶融合完畢,便是他身死之時!」

  「如此說來,他每日都能輕鬆掌握玄文,倒也不奇怪了......」

  「啊?這...村長爺爺,這該怎麼辦?」

  楚風猛地站起來。

  平時的穩重消失不見,緊咬牙關。

  他的腦海中再次響起蒼老的聲音,

  「怎麼辦?在他旁邊看著就是,他被奪舍與你有何關係?」

  「狗娃,我知曉你天性純良,但這天下苦命之人何其多,你豈能一一救之?!」

  「不,村長爺爺,我要救,您幫幫他吧,這些日子裡你也看到了,景文人很好是,助我良多,還替我解圍......」

  楚風咬了咬嘴唇,見村長爺爺還不鬆開,又繼續勸說道:

  「村長爺爺,您不是經常說這世間一啄一飲,皆是因果定數嘛,我受了景文的恩惠,如今該是我還果的時候了!」

  半晌,村長才長嘆一聲:

  「哎~你這孩子...你可知我在你體內有多大的因果,我是有辦法幫他,但是他若是泄露了我等秘密,你可就活不成了,連累我這老頭子都得跟你倒霉。」

  楚風聞言頓時大喜,「我就知道村長爺爺您有辦法幫他,謝謝村長爺爺,景文這幾月幫我甚多,若我見他於危難卻無動於衷,我心難安!」

  「而且村長爺爺不也是看我知恩重義才選擇幫我的嘛,若因此遭禍,我也認了!」

  「罷了罷了,隨你吧。」

  村長無奈地開口:

  「既然你執意如此,那便幫那娃子一把。」

  「若要救這娃子,有三法,其一,待我恢復至全盛時期,親自出手,其弊翻手可解!」

  楚風聞言一愣,村長爺爺雖曾經修為通天,但現在不過是一縷殘魂,想要恢復,恐怕難於登天。

  旋即追問道:

  「其二呢?村長爺爺,快說其二吧。」

  「你這猴猻,急什麼!」

  村長乾脆浮現出身形,一個渾身籠罩在青色霧氣中仙風道骨的老者出現在楚風眼前。

  他一揮手,楚風眼前赫然浮現出隔壁的景象。

  陳文此時正在認真研讀,毫無察覺。

  楚風見後不禁感嘆:「景文真是太刻苦了,明明成績如此優秀,卻還如此努力,令人敬佩!」

  老者橫了他一眼,哼道:「比你優秀的人都在努力,你卻在這與我這個糟老頭子胡攪蠻纏!」

  楚風小臉一紅,趕忙轉移話題:「哎呀,村長爺爺,快說解決辦法吧。」

  老者習慣性的捋了下鬍子,卻抓了個空,又以魂力凝出一縷鬍鬚,這才捋著鬍鬚緩緩開口:

  「這其二嘛,就是天罡地煞氣,既然這娃子是被封入了地煞氣,那就尋一道與其相剋的煞氣甚至天罡氣,便可化解此劫,甚至還能因此受益,得一半步築基的神魂,這說起神魂,可謂是妙用無窮吶,無論是煉丹還是製作鬼仆,皆是......」

  「停,村長爺爺,別說了,我害怕。」

  楚風小臉煞白,連忙打斷老者的話語,聽其意是要以人的魂魄煉製...

  那豈不是吃人?!

  他只覺一陣乾嘔,頭皮發麻。

  老者見狀哈哈一笑,「哈哈哈,還是太年輕,這修仙一途,你不吃,就是別人吃你!」

  楚風苦著臉,「村長爺爺,還有沒有別吃人,不需要這些天材地寶,不那麼高端的辦法?」

  「自是有的!」

  老者點點頭,吊足了楚風胃口,才繼續開口道:

  「這其三,是最難,也是最麻煩的,修心!」

  「若有高深的修心法門給他,並在短時間內修煉至圓滿,那麼奪舍自然的記憶困擾不了他半分,反倒成了他的助力。」

  「但是此法亦有弊端,便是只能保全其本我意識不被影響。」

  「但是待那道神魂傳完記憶後甦醒來,若其修為依舊低弱,那便無法抵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奪舍,神魂消散!」

  「再無別法了嗎?村長爺爺?」

  楚風看著面前看書的陳文,心中有些苦澀,自己好不容易遇見這一個朋友,只能眼睜睜看著其被奪舍而死嗎...

  「呵呵,自是有的,修仙世界無奇不有,不過眼下有可能做到的,唯有此三法!」

  老者捋了捋鬍鬚,看向楚風,

  「我雖有法門,但你要想清楚,一旦傳給他了,若他日後依舊被奪舍,那你將會被一老魔盯上,後患無窮。」

  「而且我見那道地煞氣為墨沼寄魂氣,詭異莫測,最是難纏,尤善奪魂攝魄之術,防不勝防,以此氣成事者,無不是一方大魔,所以,我才勸你三思而行,不要幫此人。」

  聞言楚風沉默的低下頭,半天不語。

  老者等待了片刻,見楚風不語,嘆息一聲,便要回到楚風命宮之中。

  這時,楚風突然抬起頭,眼神平靜地看著老者,猛然下跪:

  「村長爺爺,您自幼教我做人之道,楚風銘記在心。」

  「今日吾友有難,楚風不能不管,您常說因果難料,世事無常,但無論結果如何,楚風無悔,還請您成全,傳我法門!」

  「唉~,痴兒......」

  老者無奈的嘆了口氣,隨即抬手一指,點向楚風眉心。

  楚風只覺自己眉心一陣清涼。

  隨即一股浩瀚的信息流沖入其腦海中。

  他只不過八歲稚童,哪裡承受得了。

  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暈倒前。

  只聽村長爺爺的聲音在耳邊迴蕩:

  「你我本一體,無心多謝,只是如今種下了因,日後的果便要你來承擔。

  我傳你三篇法門,皆是可修至元嬰之境的無上功法,你隨意修煉,不可貪多,可擇一傳之。」

  「吾需靜養,期限不定,你不可魯莽行事,謹記,不可直接以法門示人,可藏匿於書籍字畫中,吾在你腦海中留下了印記,可隨意烙印......」

  ...

  翌日。

  下午。

  陳文依舊如往常一般,先複習上午所學玄文,而後將之前習得的玄文全部進行溫習鞏固。

  這時。

  篤,篤篤~

  一陣清脆的敲門聲響起。

  陳文頭也不抬,喊了聲:「進!」

  楚風推門而入,臉上掛著略有疲憊的笑容:「景文兄,我又來了。」

  陳文這才抬起頭,放下筆招呼道:

  「快坐,一起來複習,今日功課所講的是水,水乃萬物之源,根據.....」

  楚風來到陳文面前坐下,認真的聽著陳文與他講解,眼神略有複雜。

  原本不知為何,陳文一學就會,而且還推陳出新,總能以一些淺顯易懂新穎的方式將其講解出來。

  現在才知道,原來是要被奪舍了,腦海中有他人的記憶。

  且會慢慢改造成別人的模樣...

  一想到這些,楚風就心中泛起苦澀。

  但他暗暗下定決心,定要想辦法讓景文兄擺脫那老魔!

  他摸了摸懷裡的書籍,開口打斷陳文的滔滔不絕:

  「景文兄,今日來尋你不是為了這個,我這兩日有些感染風寒,時常心不在焉,還請見諒。」

  「哦?可以拿藥?這些倒是無妨,待你痊癒,我再與你講一遍前幾日所講便是。」

  陳文擺擺手,露出關心的姿態。

  這一觀察,果然發現楚風面色蒼白,氣息紊亂,顯然是有些虛弱。

  楚風眼底有些心虛,連忙露出感激的神色:

  「多謝景文關心,已無大礙,休息一晚便好,我這裡還有一事。」

  楚風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本書籍遞給陳文:「這本書是我離開家鄉時一位長者所贈,說是有緣者可居,我翻來覆去看了幾個月,也沒看出什麼名堂,就贈與景文了,感謝景文這幾月為我解惑答疑之恩!」

  「不過小事,楚風兄客氣了。」

  陳文微笑著擺手推辭。

  楚風見狀直接把書往他懷裡一塞,跳下榻便走,「景文別再推辭了,不過是一本書罷了,算不得什麼。」

  「唉,好吧,那我便收下了,多謝楚風兄了。」

  陳文見此這才收下。

  楚風滿意的點點頭,走到門口,又忽然回過頭叮囑:

  「景文,此書莫要示人!」

  陳文心中雖疑惑,但還是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楚風這才放心離去。

  陳文目送其離開後,拿起楚風所贈書籍翻閱了一番。

  不過是一本普通的道家書籍罷了,沒什麼稀奇的,便隨手放在一旁,繼續學習玄文去了。

  只是沒過多久,他的心思就被楚風所贈的書籍所吸引了注意。

  完全沒了學習玄文的心思。

  只因楚風剛剛的態度太怪了。

  明明昨日還好好的,他偏偏要說感染風寒。

  今日他臉上確實是虛弱,這做不了假。

  而且他贈書太過突兀,什麼長者賜,有緣者居之。

  那又贈與自己?

  還專門叮囑自己不要示人?

  自己若真是個八歲小童,或許會不以為意。

  但自己前世今生加一塊都二十八了。

  此舉必有貓膩。

  他乾脆把筆桿子一扔,拿起那本書。

  我今兒就要看看,這楚風到底玩的什麼把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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