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章 路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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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九歲的孩子正是對萬物都存在好奇的時候。

  所以,在這個時候,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是好動的,好奇的,說的難聽點就是有點膽大包天,什麼都想嘗試一下。

  這是人體的本能。

  盧照鄰正處於這個年齡段。

  他自然也逃避不了身體的本能,在簡單的拘束後,他很快就忽略了自己是身處在軍營之中這件事。

  也忘了族裡七耶耶剛才的話。

  三言兩語中,他自來熟的融入到這群來自書院的學子裡面去了。

  他是盧家子嗣,從牙牙學語開始,盧家人對他的教育就已經開始了。

  所以,這個時候盧照鄰的學問自然是不差,見識也不差。

  哪怕書院學子比他大了好多歲,也能聊得來。

  書院學子出身貧寒,絕大多數學子的祖上都是目不識丁之人。

  學子打小起吃的就是粗糧,所受的教育也是「大鍋飯」似的教育。

  盧照鄰不一樣,人家盧家子弟,自然學的是家學。

  盧家學堂里,一個班就那麼十幾個孩子,而且都姓盧。

  但能跟著大軍走的這群學子也都是挑出來的。

  就算是吃大鍋飯,那也是能在「大鍋飯」裡面挑肉的一群人。

  自然就很有氣度,很有學識,也很有膽識。

  盧照鄰頭一次見到這麼多讀書人,能坐在篝火堆旁邊,抱著板子寫字的幾乎都是讀書人。

  整整一千號的讀書人。

  饒是盧照鄰見過世面,但也沒有見過一千號學子在大軍裡面。

  聽說還要跟著大軍去打仗,要去立功,要保家衛國,要參與開疆擴土的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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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照鄰看著他們的字,雖然寫的都是大白話,但字是真的寫的不錯。

  一看是下過功夫的,肯定是每日都在練習。

  「高師兄,你們寫文章為什麼要用這樣的白話來寫?」

  高侃聞言抬起頭,不自覺的開始咬筆頭,瞅著盧照鄰道:

  「這麼寫雖然直白,但是卻能把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都寫的很清楚,讓看的人一目了然。」

  盧照鄰乖巧的點了點頭:「我倒是聽家裡人講過樓觀學,你們樓觀學現在真的有六千學子麼?」

  高侃搖搖頭!

  盧照鄰笑了笑:「我就知道我七耶耶聽錯了!」

  高侃一笑,直言道:「。

  現在應該有八千多,如果加上勛貴的子弟就更多了,不過他們不算。」

  盧照鄰聞言一下子就呆住了。

  他想不明白,八千人一起讀書人是什麼感覺,那書院得有多大。

  高侃還在自顧自的說著:「勛貴子嗣不算,因為他們每年得教束修,得交課本費,得交筆墨紙硯……」

  勛貴子弟在樓觀學現在是要交錢的。

  但這個交錢不是顏白強制要求的,而是他們自願的。

  他們是勛貴,骨子裡是驕傲的,說到底他們還是不願和貧寒學子混為一談。

  所以……

  他們認為最好的區分方式就是交錢,自己交了錢,就和他們不一樣了。

  沒占別人便宜,享受先生的教導也心安理得。

  所以說,勛貴還是聰明,交了錢,就少了「養」,他們在書院的學習就變成了「育」,牽連就少了。

  萬一……

  萬一有情況,那自己是交錢求學的。

  這事兒怎麼說都是自己有理,別人想說道也得多去思量一下。

  二囡不喜歡官宦之間的這些計較和思量,她覺得過於勢利。

  但是皇帝和眾位臣子卻覺得很好,若勛貴也和書院融合在了一起。

  那就太令人恐怖了。

  顏白也覺得挺好,就故意把學費收的高高的。

  束修越高,勛貴們也就越開心,顏白也越開心。

  一個勛貴子嗣入學交的錢,足夠養活一百貧寒學子三年的花費呢,勛貴畢竟是少數,書院也需要摻點沙子。

  免得誰來了都想咬一口。

  盧照鄰眼睛放光,喃喃道:

  「八千多,八千多,我的老天爺啊,真想不出那是什麼場面,怕全是人吧!」

  高侃點了點頭:「最討厭中午吃飯,從休息,到吃飯,再到收拾只有一炷香的時間。

  我每次都只能吃兩碗,每次都吃不飽。」

  「為什麼只有一炷香時間?」

  「高年級的先吃。」

  「為什麼高年級的先吃?」

  「因為吃的快!」

  「哦!」

  「為什麼……」

  高侃有些煩惱,旁邊這個姓盧的也是沒有眼色的。

  馬上就到了休息時間,自己的作業還沒寫完。

  你說這麼多人非要逮著自己去問,問那個駱賓王多好。

  他文採好,作業早就寫完了,這次還是只到定州,文採好,幫著太子寫詔令。

  問他多好啊,偏偏逮著自己這個學習不好的。

  高侃著急的直撓頭,火光下,頭皮屑如雪花般簌簌的往下落。

  落在自己的作業上,白花花的一層。

  高侃煩躁的吐了口氣,好些天沒洗頭了,煩死了。

  「沒有為什麼,聖人有雲,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盧師弟你要覺得好奇就去看看,切身體會才是最好的。」

  「我能去麼?」

  高侃撓了撓頭,萬一這個姓盧的去的時候皇后沒走,好像他還真的去不了。

  但自己的話一旦說出口,反悔就不合適了。

  高侃撓了撓頭:「等我一下,我去給你要一個能進去的玩意。」

  片刻後高侃領著裴行儉來了,在路上高侃已經把剛才發生的事情都說了。

  裴行儉看了一眼盧照鄰。

  「這個拿著,到書院後找一個叫做蘇惠的,他會帶著你進去,能聽課,能吃飯,還能有地方休息。」

  裴行儉說罷就走了,哪怕眼前之人姓盧,但那又怎樣呢?

  自己又不想娶貴女,犯不著跟朝中的某些臣子一樣舔著他們。

  盧照鄰握著玉佩,見高侃也要走,趕緊道:

  「師兄,能不能和你再說幾句話?」

  高侃抖了抖手裡的唐直刀,笑道:

  「得趕緊,我作業沒寫完,今日的武藝課還沒複習,不然就沒時間了。」

  「我也讀了很多書,聖人的書都讀完了,求師兄告訴我一下,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這句話是出自哪本書!」

  高侃哪裡知道這是出自哪本書。

  是誰說的也不知道!

  他就知道那個駱賓王喜歡這句話,書院裡經常有人念叨這句話。

  高侃不想被這個小子小看,笑著拍了拍盧照鄰的肩膀:

  「哪本書我就不說了,大道不可言,但存於心。

  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

  盧師弟,別人說的始終是別人說的,哪有自己追尋來的爽快?

  去書院微言樓吧,那裡面約有三十萬藏書,去找吧,師弟,去找你自己的大道吧,路在腳下。」

  「加油吧,少年,去了微言樓,你才知道人生有多麼渺小,微言大義,我生如螻蟻,當奮勇爭先啊!」

  盧照鄰如遭雷擊,愣愣的看著高侃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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