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章 誰才是劊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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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劊子手不是誰都可以當的。

  這個行業通常是家族傳承,一家世世代代都是劊子手。

  除非膝下無子他們才會去領一個養子來繼承。

  劊子手砍頭需要技巧。

  熟練的手法才能保證一刀結束。

  因此砍殺犯人砍兩刀明顯是不合格的。

  當然也不排除劊子手和死刑犯有仇。

  雖然還有另外一個可能就是死刑犯家人錢沒給夠。

  這種情況多出現在秋斬。

  地方衙門的劊子手會存在這種可能。

  但殺朝廷欽犯,這種情況可能就不會存在。

  人都要死了,沒有必要在死前去折磨一個必死之人。

  第三種情況就是城陽所說。

  劊子手參與到了權力的鬥爭里,他成了別人手裡的棋子。

  真相到底如何。

  只要劊子手沒死,一問便知。

  在衙門裡,每個劊子手都被記錄在案。

  每次殺頭,殺誰,誰殺的都會記錄在案。

  這是這個行當的規矩。

  這行業,除了收入頗高,也需要技高人膽大。

  因為砍頭是一刀的活。

  所以也必須有一個強壯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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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這群人的人緣不是特別的好。

  聽說子嗣也不順當。

  出了宮城,顏白和許敬宗並未去城南邊找劊子手,而是來到了道政坊。

  首先要核實的是杜荷死之前是不是真的被砍了兩刀。

  這是太上皇要查的。

  不相干的東西不能碰。

  真有這個事情,再去找劊子手。

  打聽這種不會被記錄的事情,就得找鄉老,找那些德高望重的老人。

  他們雖然年紀大了,老了。

  但他們就是一個個行走的檔案庫。

  只要是他們知道的,他們經歷過,還有那些口口相傳的.....

  問他們絕對沒有問題,絕對好使。

  在仙遊每年開春的時候,裴茹都會帶著禮物去仙遊的老人家。

  問一下今年幾月下苗,今年的墒情如何?

  綜合了他們的建議之後,仙遊全縣百姓才會下種。

  這些都是老人們多年的經驗。

  抓一把土,就知道今年大概的收成。

  每一個老人都是一個百寶箱。

  肖五爺又老了很多,如今走路都有些哆嗦。

  家裡的子嗣給他準備了輪車。

  他每日最大的樂趣就是曬太陽。

  然後享受著子嗣的服侍。

  他活成了德高望重之人。

  顏白的到來讓他很開心,他以為顏白把他忘了。

  「還去看那個婦人麼?」

  肖五爺咧嘴開心的笑。

  他得意極了。

  因為顏白,他敢說他和兵部尚書是忘年交。

  因為顏白,他吹噓的時候本錢極其雄厚,能獲得極大的心理滿足。

  顏白這時候才發現,肖五爺的牙已經看不見了。

  想必他最愛的麻花是吃不成了。

  「不去看了,上下一般粗,屁股比磨盤還大,不好看!」

  許敬宗聞言哈哈直笑,他覺得這個老漢是真的有意思。

  他說的一點沒錯。

  好多異族女過了三十後就不能看了!


  顏白咧著嘴也在笑。

  不說男人至死是少年麼?

  肖五爺能放棄執念是真的難得!

  「真的不去了?」

  「不去了,實不相瞞,老漢我現在看上了那個賣葡萄酒的。

  身材窈窕,老漢我愛看,每日都去看!」

  顏白人聞言忍不住哈哈大笑。

  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

  「還在不?」

  「在呢!」

  「走,我推著你,咱們一起去看看。」

  三個人討論著哪個國家的女人身材不走樣。

  一路朝著東市走去。

  說來說去,三人一直認為還是新羅女最好。

  肖五爺的孫子忍不住了,搖著頭離開。

  他不明白郡公這麼大的官了。

  怎麼也和祖父一樣愛看女人。

  真的有那麼好看麼?

  「郡公今日來是有事吧?」

  顏白點了點頭:

  「劊子手砍頭需要兩刀,這件事你知道不?」

  肖五爺想了想:「這個倒是知道!

  前幾年朝廷殺叛逆,一個漢子被砍了兩刀。

  娘的,真是流血流死的!」

  「那個劊子手你知道是誰不?」

  「咋能不知道呢,先前城南邊牆根下大安坊的窮哈哈。

  因為乾的是殺人的活,遭了報應。

  足足生了七個女兒。」

  肖五爺嘿嘿一笑,舔了舔嘴唇:

  「最近幾年聽說洗手不幹了。

  也不知搞了個什麼活,日子越過越有。

  年初還問我道政坊有沒有房子。」

  「都能買得起道政坊的房子了?」

  「買了有啥用,房子再好有什麼用?

  連個兒子都沒有,最後還不知道便宜了誰呢?」

  「他做啥的你知道不?」

  肖五爺想了想,搖了搖頭:

  「郡公,這個還真不知道,也沒有聽說他做過什麼。

  但就是突然有了錢,大鵝服他狗日的都捨得買!」

  顏白再次確認道:「真的是兩刀?」

  肖五爺認真的點了點頭:

  「的確是兩刀,看見的人可多了!

  郡公要是不信可以去東市問問,這個錯不了!」

  顏白和許敬宗對視了一眼,兩人心照不宣的點了點頭。

  不管他這財源是如何來的。

  但現在已經確定杜荷的確是兩刀後死的。

  城陽沒有說假話。

  既然這件事城陽沒有說假話。

  那也可以從側面證明城陽說的其餘話也是實話。

  比如威脅杜荷構陷這件事城陽應該也沒有胡說……

  三個人來到東市。

  在肖五爺得意的眼神中顏白和許敬宗看到了他的新歡。

  一個梳著婦人頭飾的胡女。

  肖五爺的眼光還是那麼毒辣。

  對人婦情有獨鍾。

  顏白覺得肖五爺和老斑鳩應該能成為好友。

  應該有共同的話語。

  因為兩個人的愛好竟然都一樣。

  也不怕被人當家的砍死。

  遲早被人當家的給一刀。

  告別了肖五爺後顏白和許敬宗去了衙門。

  自從顏善去了飛騎後。

  如今的萬年縣像是被朝廷遺忘了,連個縣令都沒有。

  萬年縣有沒有縣令,好像區別也不大。

  政務依舊井井有條。

  每個官吏都各司其職,看了一眼年底分紅……

  許敬宗倒吸了一口涼氣。

  最低的是二十貫,縣丞高達一百七十貫。

  許敬宗望著分紅冊,不停的嘟囔道:

  「娘的,累死累活還不如來當個衙役。

  一個衙役都能分二十貫。

  老天爺,怪不得都不貪了呢!」

  顏白也驚訝能分這麼多,但一想到衙門負責的事情多,也就釋然了。

  一個時辰後,城南的劊子手被衙役請到了監牢里。

  顏白、許敬宗坐在暗處,聽衙役審案。

  縣丞和主簿陪同。

  胥吏已經準備好了筆墨紙硯準備錄口供。

  「任員外,事發了,招了吧!」

  「張衙役,老漢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衙役猛的一瞪眼,怒喝道:

  「數年前,你為劊子手斬殺一犯囚。

  明明可以一刀了結,你卻用了兩刀,還要我說的再細一點麼?」

  「冤枉,冤枉啊,那是小的把刀磨的太快了!」

  「大膽,你就是吃這碗飯的。

  你難道不知道鈍刀見肉快三分。

  磨刀太快這個說辭騙不了我……」

  衙役冷笑道:「聽說你的幾個女兒生得美貌。

  你不說,我就去問她們了,到時候我可就不問你了!」

  另一個衙役插話道:

  「任員外放心,不是什麼大事。

  你就告訴我誰讓你這麼幹的就行,說完了立馬放你離開!」

  一人說狠話,一人說好話。

  在陰森的大牢里,兩個人雙管齊下。

  不斷的動搖著任員外的心。

  半炷香的時間,任員外就招了。

  一個姓葛的人在行刑之前找到了他。

  要求是兩刀砍死,三刀也行。

  事後給一百貫錢財。

  這件事對劊子手來說不難。

  把刀磨的快一點就行了,完全是可以當成一場意外。

  於是他就答應了下來。

  順著任員外供出的這個線索,衙役開始去找這個姓葛的。

  問題是長安這麼大,姓葛的這麼多。

  時間還過去了這麼多年。

  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可如今這些已經不重要了,已經能證明城陽說的是真的。

  杜荷的確受了兩刀而死,劊子手也的確是受人指使的。

  太上皇要求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顏白和許敬宗從萬年縣離開之後再次去了宮裡。

  李二看完供詞之後沉默不語。

  在顏白和許敬宗離開後他已經把房遺愛一案的卷宗完完全全看完。

  案件審理沒有問題。

  但房遺愛的供詞有很大的問題。

  李二看的出來,有人在誘使他牽連更多的人。

  房玄齡的門生故吏在這件事裡幾乎全被貶。

  這個手法李二很熟悉。

  當初為了朝堂穩固,清理那些舊臣的時候他也是這麼做的。

  裴寂、蕭瑀、令狐德棻……

  「延族,這件事你怎麼看?」

  許敬宗拱手道:

  「臣斗膽,國公是元老之臣,涉及此事當慎之又慎,僅片面之詞,證明不了什麼!」

  「顏白你怎麼看?」

  顏白深吸一口氣道:

  「陛下,臣的意思是先審衡山王一案。

  此案結束後,再翻看房遺愛案的卷宗!」

  李二點了點頭,從桌子上拿出一封摺子,淡淡道:

  「不久前三省送來了摺子,趙國公已經請辭了,要求把爵位給駙馬長孫沖!」

  見兩人都不說話,李二知道兩人的顧忌,淡淡道:

  「這事我做不了主,來人,送到仙遊,請陛下定奪!」

  「退下吧!」

  「喏!」

  見顏白和許敬宗離開,李二喃喃道:

  「輔機,你已經不是當初太原那個翩翩少年郎。

  朕也不是意氣風發的李二郎。」

  「我能給你的都給你了,我能做到的都做到了。

  至於你結局如何,你我君臣一場,摯友一場。

  全看你自己了!」

  李二的喃喃聲萬年衙役聽不到。

  他們此時正在全力尋找那一個姓葛的人,而且現在已經快找到了。

  這個人好像是督察御史李巢府上的人。

  夜幕慢慢降臨,長孫祠堂燈火通明。

  長孫無忌望著自己的兒子,輕輕嘆了口氣:

  「孩子們,聽我的,這裡結束後就寫請辭的摺子吧!」

  長孫家所有子嗣驚駭的抬起頭,這是發生了什麼?

  瘦了一大圈的長孫沖望著阿耶,他知道的會比弟弟們知道的更多。

  「從今日起,長孫一族的族長由沖兒來接管,他說的每一句話所有人必須聽!」

  「喏!」

  祠堂里長孫無忌說的話很少,說罷就散了,就剩長孫無忌和長孫沖!

  「阿耶,怎麼了?」

  「沒什麼,為父老了,這個家交給你了!」

  「是房遺愛一案吧!」

  「你知道?」

  長孫沖嘆了口氣:

  「褚家嬸嬸來了,送來了很多錢,想在生意上和咱們家完全切割開來!」

  長孫無忌淡淡地一笑:「大廈將傾啊!」

  長孫沖聞言臉色煞白,身子搖搖欲墜。

  李巢望著手裡的摺子,身子搖搖欲墜。

  造反?

  李義府彈劾自己造反?

  望著在自己手底下討飯吃的李義府恨不得撲上去咬死他。

  李義府笑了笑:

  「下官查了房遺愛一案的檔案,發現有很多問題,下官身為御史,當為國盡心,上官,李義府無禮了!」

  「李義府你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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