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章 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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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龜茲到了。

  顏白連簡單的寒暄都沒有過多言語,到了城裡後倒頭就睡。

  睡的時候是下午。

  等到醒來的時候還是下午。

  顏白睡了一天一夜。

  如果不是覺得精神滿滿。

  顏白以為自己就是眯了一小會兒。

  諸人都在小心翼翼的等著顏白升帳篷議事。

  顏白是總管。

  在如今的西域他的權力就是最大的。

  就算是都護,也得聽行軍總管的安排。

  可顏白不知道。

  他以為怎麼也得等到第二日再升帳篷議事。

  因此顏白並沒有直接去城主府。

  而是帶著陳摩詰在龜茲城裡到處閒逛。

  龜茲這個古城非常有特色。

  整個城池是圍繞著綠洲而建。

  越是靠近綠洲裡面的水源地,屋舍就越精美。

  越是靠外,屋舍也就越破爛。

  顏白黑色的頭髮,超然的氣質讓很多步履匆匆的的行人停留住了腳步。

  他們會遠遠的朝著顏白撫胸行禮。

  顏白這時候也不得不驚嘆這龜茲的「金髮」美女真多。

  但看了一圈顏白髮現這些人的身份並不是很高。

  簡單的說這些金髮美女還有男子都是從事「服務行業」。

  從事的都是一些苦力活。

  看了一圈顏白髮現不算唐人群體,回鶻人在這城裡的身份是最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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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龜茲古代居民屬印歐種。)

  一圈還沒看完,顏白就發現這裡的教派是真的多。

  祅教,佛教,景教等叫不出名字的教派。

  佛教有寺廟。

  其餘教都有自己的教堂。

  看那充滿特色的建築,顏白還是能看到一些熟悉的影子。

  顏白往一苦行僧的缽盂里放下了自己身上僅有的幾枚銅板。

  僧人睜開眼,望著精美的唐錢眼睛一亮。

  再抬起頭看著顏白,望著顏白手腕上的一串佛珠眼神有些呆滯。

  「聖人可安好!」

  顏白笑了:「聖僧在長安很好。」

  苦行僧站起身來,朝著顏白雙手合十,認真道:

  「敢問貴人名諱!」

  「顏白!」

  苦行僧的面容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有些扭曲。

  他知道會有人來找自己。

  但沒有想到會是這個殺神。

  他去過赤海城。

  本想在一座山頭上感觀佛法,結果那個山頭竟然是一個京觀。

  通過了解之後才知道,城後面還有一個。

  本來是一個小山頭的,每年都在慢慢的變小。

  自從席君買去了以後這山頭就在逐漸的變大了。

  如今這兩座山頭長滿了棗樹。

  每當秋日,那棗子紅的像鮮血一樣。

  棗子好看,但沒有一個人去吃,掉在地上都沒有人去撿。

  如今殺神來到了龜茲。

  這一次不知是哪個部族要消散在歷史的長河之中了。

  「貴人要什麼?」

  顏白笑了笑,直言道:

  「我要你知道的一切,路線,水源地以及這龜茲紛亂交錯的部族關係。

  我想你們應該知道這些的!」

  苦行僧突然笑了,輕聲道:

  「《詩經》中有言,「投我以桃,報之以李。」」

  身後的陳摩詰聞言突然冷哼一聲:

  「你也是活的不耐煩了,錢都給了你五個,你竟然還敢對我大兄談條件。

  來來,把你的度牒拿來我看看,拿不出來我立刻砍了你!」

  苦行僧無奈了。

  他什麼都有,就是沒有度牒。

  顏白阻止了拔刀的陳摩詰,低聲道:

  「我聽聞那崑崙神仙之地上多奴隸。

  高僧若是願意去弘揚佛法一定會成為一代聖人。」

  「吐蕃?」

  僧人突然搖了搖頭:

  「貴人豈不是在害我?」

  顏白蹲下身,慢慢的從缽盂里開始把自己剛才扔下的錢一個個往外拿。

  顏白一邊拿一邊笑道:

  「沒有膽量哪有產量,高風險才有高回報!」

  苦行憎知道顏白已經沒有了耐心。

  笑著按住顏白往外拿錢的手,輕笑道:

  「郡公何必如此著急,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顏白慢慢的收回臉上的笑容,淡淡道:

  「吐蕃奴隸多,內心如這西域的荒原看不到一絲的綠意。

  每個人都祈求著往生不再當牛做馬,這是大有作為。」

  苦行僧聞言苦笑道:

  「郡公這是要讓吐蕃奴隸平民發生暴動,這是要亡吐蕃之國。

  真是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苦行僧索性直言道:

  「不知我能獲得什麼?」

  「一個佛國還不夠麼,這不正是你們努力追求的麼?」

  當然,也請你順便告訴那些我不知道的人,躲起來的人。

  一起去了高原,你們在高原之上隨便鬧騰,我不管。」

  「但要下了高原就得守我大唐律法,夾著尾巴好好做人。

  不是大唐打不起,真要豁出去了,一個吐蕃能擋得住?!」

  說著顏白的臉色變得冰冷了起來:

  「不要以為我這是在求你。

  你不做,自然有人做。

  這件事只是恰好輪到你了!」

  苦行僧雙手合十道:

  「我準備在後山石窟上再刻出一尊佛頭。

  為大唐皇帝祈福,為大唐祈福,明日會來找郡公乞討。」

  (ps:,龜茲擁有比莫高窟歷史更加久遠的石窟藝術,有空可以去看看,傍晚的時候真是讓人敬畏。)

  顏白點了點頭把手裡的銅錢全部放到缽盂,笑著轉身離去。

  在顏白走後,一個蒼老的僧人佝僂著腰從角落走了出來。

  「徒兒,他是誰?」

  「山主!」

  蒼老的僧人沉默了,山主這個稱呼他都要遺忘了。

  沒有想到就在自己即將離去的那一刻又跳了回來。

  過往的回憶翻江倒海般壓來。

  「山主叫什麼?」

  「顏白,聖人的子嗣,如今樓觀學的締造者。

  其門下的門徒已經超過了孔聖人在世時三千人了!」

  在西域,顏白的名字不響亮,很多人都不知道顏白是誰。

  但若是提到顏京觀,那是無人不曉。

  「哦,明白了,顏京觀來了!」

  老僧說罷又沉默了。

  過了好久他才喃喃道:

  「原本以為裴炬經略西域,以一人之力分化突厥已經夠狠了。

  沒有想到他看中的人更狠,他這是準備把這西域不聽話的人殺完,都說大雪山落寞了……」

  「落幕了?」

  苦行僧望著顏白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喃喃道:

  「怎麼能落幕呢?

  義成公主留給他的人一直在等著他呢!」

  「已經過了一代人了,那些人還會認麼?」

  苦行僧笑了笑:「師父,那要看顏白能給予他們什麼?

  如果給的多,讓他們過的更好,他們自然會認的。」

  老僧喟然道:「那也要看他們能給顏白帶來什麼。」

  苦行僧望著生輝的落日,悵然道:「師父,準備離開這裡了!」

  「去哪裡?」

  「我們要去吐蕃了,這裡要血流成河了,佛法不行了!」

  「去了吐蕃你要怎麼做?」

  僧人嘆了口氣:「弟子不知啊!」

  「唉,這些年的布局功虧一簣,實屬心有不甘啊!」

  「師父,走吧,顏白是山主,長安城還有一個山主,不甘也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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