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 章 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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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顏白領了虎符開始。

  就註定和家分割開來。

  這一次去的是更遠的安西,說不定是比安西還要遠的地方。

  不只是對顏白,是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沒有一個好身板做底子,是真的可能死在路上。

  對於百姓而言,四十五歲就算高壽的年紀。

  因為長年的體力勞作,營養不足。

  四十五歲的人會看起來像是一個六七十歲的人。

  所以在挑人方面顏白的要求是極為嚴格的。

  身體無暗傷,年輕,身上有肥肉。

  還必須上過戰場有過策勛的功勳。

  這麼一算下來,一千三百多戶,六千多人的仙遊縣只挑出來了三百多人。

  這三百多人里有一半還都是謝家人。

  另一半就是莊子裡面那會兒在傷兵營的子嗣。

  他們長大了,二十出頭,血氣方剛,還去過遼東。

  可這些人明顯不夠。

  副將李景仁拿著顏白的虎符去了長安。

  長安沸騰了,數萬身強力壯的府兵排著隊請求入伍。

  僅僅用了一天。

  顏白就把自己的三千人隊伍招滿了。

  雪花一樣的彈劾奏摺飛到李承乾的案頭上。

  軍隊還沒出征,領軍的將領就遭到了彈劾。

  這實在是破天荒的頭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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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白被彈劾的一點都不冤枉。

  顏白不僅連不良人入伍的請求都同意了。

  還挑挑撿撿,把那些能打,身強體壯的不良人全都挑走了。

  不良人是做什麼的?

  那是官府徵用有惡跡者充任偵緝逮捕的小吏。

  官府讓他們當不良人改過自新。

  同時也用他們的力量的來維護長安的治安。

  本質上就是各取所需。

  官府需要不良人的狠辣,不良人需要洗白自己的身份。

  這群人別的不說,能犯罪的人,膽子、手段都超越一般人。

  這樣的人進了軍伍裡面。

  在茫茫的西域,無國法的約束,那註定就是一群惡鬼。

  閻王爺看了都搖頭。

  再說府兵,能當校尉的人也被挑走了。

  在顏白的隊伍里當個火長。

  能當火長的只能當個隊正。

  至於先前當過隊正的,不好意思,你就是一府兵。

  你還不能猶豫,你猶豫就會有人往前沖。

  如今打仗的機會越來越少了。

  妄想靠著軍功不納稅的機會也越來越少了。

  見過掐苗子的,但沒見過從苗子裡面掐苗子的。

  顏白把各坊裡面最能打的人幾乎全部抽走了。

  如此行為,御史不彈劾顏白才怪。

  「陛下,顏白說了。

  凡是在軍中陣亡的將士,子嗣三代,樓觀書院負責教導他們成人。

  工坊永遠為其家人開放!」

  「陛下,顏白這就不是去打仗的。

  別看他只有三千人,可以這些人為枝幹,他能拉起三萬人的大軍。」

  「陛下,三思啊~~~」

  李承干一點都不為所動。

  他甚至覺得顏白應該去飛騎裡面挑三千人出來。

  最好把拱衛芙蓉園的陌刀軍也帶上。

  李厥也要跟著去,這些人怎麼夠?

  「陛下,蘇貴妃也有話要說?」

  李承干聞言皺起眉頭:「她說什麼?」

  「貴妃說,恆山王是太子,是未來的國君。

  君子不立危牆,他從軍這是忤逆祖宗之法。

  子嗣為大,傳承為大,請陛下三思!」

  李承幹頭也不抬道:「你是哪位?」

  「奴,蓬萊殿管事總管趙管事

  受太上皇指派,負責蘇貴妃身邊的事,在蘇貴妃身邊聽吩咐。」

  李承干聞言猛地抬起頭:

  「太監?」

  掃了一眼發現還真是。

  李承乾眼里的寒光就有些止不住了。

  望著駱賓王。

  駱賓王低下頭,拿起筆,在起居註上開始落筆。

  李承干抬起頭望著門口的鹿入林,低聲道:

  「鹿入林,記一下,下次議事內侍不准進來,若是傳話,在門口說就行!」

  「喏!」

  「你罰俸三年!」

  鹿入林低下頭:「喏!」

  鹿入林心裡苦,就因為這個死太監,自己三年白干。

  李承干望著剛才說話的內侍,冷笑道:

  「好大的膽子,我還沒死呢!

  什麼時候內侍也敢跑到我面前說國事了。

  咋了,要學那十常侍,要當我阿父?」

  說罷,李承干看著小曹道:「這人是你手底下的麼?

  再有下次,你就離開這裡,去後宮刷尿桶去吧!」

  小曹聞言雙眼瞬間瞪大。

  剎那間,臉色變得慘白如紙。

  額頭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地滾落,順著臉頰淌下。

  小曹不敢說話,跪下身子,低聲道:「喏!」

  李承干不喜歡內侍。

  當他成為太子的時候上的第一節課就是遠小人。

  在諸多小人裡面內侍是排在第一位的。

  內侍在秦朝、漢朝開了一個很不好的開頭。

  於是他們就成為歷朝歷代教導皇子遠小人的第一個例子。

  趙高,漢靈帝時十常侍,這些人做的事情李承干都會背。

  小曹衝上前去,變掌為爪。

  輕輕一揮手,就聽嘎噔一聲脆響,就捏碎了趙管事的喉嚨管。

  拖死狗一樣脫了出去。

  殿外,小曹望著求饒的趙管事,寒聲道:

  「別看我,看我咱家也幫不了你。

  你這是該死,你知道不知道因為你多句嘴。

  咱們今後所有人都要清理一遍。」

  「人活呀,要麼為了點錢,要麼為了點權。

  因為你的莽撞,讓往後的弟兄們少了活命的手段。

  讓陛下心裡有個疙瘩。

  讓居舍人寫進了起居注……」

  小曹的嗓音變得尖銳了起來:

  「今後連我都進不到大殿中,你該死!」

  所有彈劾顏白的摺子全部被鹿入林拉到火爐子裡面去燒了。

  小曹進不到大殿中去,在門外頂著太陽汗流浹背。

  鹿入林就成了跑腿的了,被爐火烤的渾身冒汗。

  顏白住進了軍營里,諸事處理完,長吐一口濁氣。

  如今的軍營忙碌一片。

  沒有出關隴,就不能穿重鎧。

  但所有的規章制度全部是按照作戰的規矩來。

  按照軍規,所有人都身穿札甲,戴手搓。

  區分彼此等級的就是文武袖。

  顏白的文武袖是緋色。

  其餘人顏色各異,但都根據官職的顏色。

  這麼穿並沒有多大的意義,大家也只是在軍營里這麼穿。

  彰顯自己是剛柔並濟,文武雙全。

  有著文人的儒雅風範。

  又不失武將的幹練利落。

  札甲是輕甲,適合輕騎兵。

  等出了關隴,過了涼州,所有人都必須身穿重甲。

  開始習慣重甲。

  縱觀全營,沒有一個人是瘦不拉幾的。

  全都是膀大腰圓,個個眼神倨傲,神氣活現。

  國朝多年來接連大勝,氣質浸入到每個長安人的骨子裡。

  放眼天下,周邊諸國,土雞瓦狗爾。

  顏白穩坐軍帳中。

  陸拾玖、戚禾成為軍長史,負責軍紀、戰獲、軍功的統計。

  孟詵圓夢進入軍中。

  成為了軍醫。

  這一次顏白沒有拒絕的理由。

  孟詵為了等這一次機會,為了自己文武雙全的夢。

  從貞觀十九年到現在,他生了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

  為了怕顏白找別的理由再次拒絕他。

  他還娶了一位平妻。

  聽說在明年年初就會有好事傳來。

  現在一家子都住在屬於他的小樓裡面。

  江州的張敬偉也進了軍中,成為了一名隊正。

  三十多歲的人了,不滿足外九流的芝麻官,他想拼一把。

  李厥偷偷的來到軍中,如今正在跑步。

  李厥知道,這是先生不想讓自己去西域。

  想讓自己知難而退。

  只要自己忍不住停下腳步,先生就會毫不客氣的把自己趕出去。

  「我不會認輸的,我要當天策上將軍!」

  李厥在軍營繞圈跑,李象在宗人寺讀書。

  跟著一起讀書的還有母親王妃。

  在去年的宮變里李象雖然能脫身。

  但也脫了層皮。

  勛稱在,但手中的權力一點都沒有了。


  原先在王府,有僕役數百人。

  現在僕役只有一人。

  如今換了一個心態,李象發現原先讀不進去的書也慢慢的能看懂了。

  原先不明白的道理也慢慢的懂了。

  聽的外面有人在說陛下來了,李象慌忙跑了出去。

  李承干掃了一眼李象,忽然輕聲道:

  「顏郡公準備去西域,你要不要跟著一起去西域看看,看看我大唐河山,看看我大唐將士!」

  李象聞言愣住了,想了想,輕聲道:

  「孩兒想留在父皇身邊盡孝!」

  李承干見李象這麼說,輕輕吐了口濁氣,淡淡道:

  「好吧,強求之事難免不美,既然你沒有這個雄心,那就好好地呆在長安吧!」

  「父皇如果讓孩兒去,孩兒就去!」

  李承干搖搖頭,忽然看著李象道:

  「你弟弟去了,不是我讓他去的,是他自己要去的!」

  李象再次愣住。

  懊悔的同時,心裡也有點竊喜。

  在他心底的最深處,有一個李象在告訴他。

  他說,他希望弟弟李厥死在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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