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章 準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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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夏收即將到來之時,長安的糧食漲價了。

  雖然每年都會如此。

  但今年的一斛糧食平均下來比往年多了大概兩個錢。

  糧食的價格上漲。

  酒水的價格自然也跟著漲。

  因為這約莫兩文錢的價格上漲,平康坊的生意一下子差了很多。

  大家去那裡多是為了宴請。

  如今裡面的酒水漲了,一罈子酒水比以前貴了一半,有的人自然不愛去。

  有那錢,還不如花錢找人從仙遊那裡捎一點散酒來長安。

  對於糧食的漲價,百姓們倒是很開心。

  把家裡囤積的糧食幾乎全部都拿出來賣掉。

  為的就是多掙那兩個錢。

  很少有人知道這是朝廷在囤積糧食。

  也很少有人知道朝廷這是要為打仗做準備了。

  顏白不知道自己會被派到哪個地方。

  是去西域打突厥,或是去西南打吐蕃。

  又或是去遼東打高句麗。

  但無論打誰,顏白其實都不是很想去。

  家裡的幾位兄長和嫂嫂年紀大了,皆是滿頭銀髮。

  在他們僅剩下不多的日子裡,顏白希望陪在他們身邊。

  可顏白知道,李二是不會讓自己空閒下來的。

  就算李二不使喚自己,李承干也不會放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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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白受不了李承干可憐兮兮的樣子。

  李承干是真的可憐。

  以他目前的地位,他想使喚一下席君買都得先問一下李二。

  誰叫李二如今還手握軍權呢?

  顏白知道自己一定會派往某一個地方。

  仙遊工坊全力開動,那沖天的煙柱子日夜不息。

  李承干知道顏白在做什麼,東宮的錢如流水般花了出去。

  一車車的鐵礦石順著河道,悄然無息的到達仙遊。

  在濃煙中,在敲敲打打中,一具具重鎧悄然成型。

  和以往的重鎧相比,仙遊出產的鎧甲會輕薄一些。

  重量也少了十多斤。

  但要論防禦,仙遊出品的重甲應當是質量最好的。

  顏白知道自己能力如何。

  沒有李績,李衛公那樣能夠指揮大兵團作戰的能力。

  也沒有薛禮,席君買那樣單騎破陣的悍勇。

  因此,顏白就打算發揮自己的長處。

  就玩不費腦子的硬碰硬。

  直接透陣,奪旗,斬將,快速結束戰鬥。

  所以,顏白打算玩甲騎具裝,學那拔都。

  鐵浮屠,拐子馬,鑿穿西域。

  甲具重騎兵因盔甲太重,戰場上機動性顯得笨拙。

  在大唐更是被馬不披甲的輕騎兵所取代。

  已經褪去了光輝。

  但如今,因為鑄造工藝的進步。

  盔甲重量減輕,防禦力不減的情況下。

  顏白有信心讓其綻放光彩。

  再輔以火藥,火油,就算衝進去被圍住,顏白也有信心全身而退。

  快速結束戰鬥,早些回家是顏白最迫切的願望。

  仙遊將作坊吵得嚇人。

  立政殿內安靜的嚇人。

  太上皇李二坐在燭火照不到的陰影下。

  李承干坐主位熠熠生輝。

  李厥隨意的坐在龍椅下的台階上。

  三龍同朝。

  殿前,李景仁、尉遲寶琳、程懷默、蘇定方,已經從地方歸來。

  長孫無忌低著頭,眼光時不時的望著坐在最高處的三個人。

  都回來了,朝廷將領裡面能打的都回來。

  李績知道一些,望著陰影下的李二,他壓力極大。

  雖在偏殿議事,但三龍同朝,這就是有大事,天大的事情。

  李承干看了一眼李績低聲道:

  「英國公,邊關的奏章你也看了。

  高句麗,百濟,倭奴聯合在了一起,吐蕃開始窺探赤海城。

  瑤池都督阿史那賀魯已經數月沒有音信傳來了!」

  李承干搓了搓手,笑道:「你是大將。

  你說,如果這些人一起造我大唐的反,我們該如何面對?」

  「陛下,吐蕃以及阿史那賀魯部,臣覺得可遣使前去,安撫之。

  待我朝從遼東騰出手,選其一滅之不難!」

  李承干點了點頭:「如果吐蕃以及阿史那賀魯部已經聯合起來了呢?」

  李績猛然抬起頭:「那陛下的意思是?」

  李承乾笑了笑:「我的意思就是你心裡想的意思。」

  李績聞言臉色大變,連忙道:

  「太危險,太輕率,太冒進了,昔日隋煬帝也是舉全國一力妄圖安定遼東,結果……!」

  「我大唐不如前隋?」

  長孫無忌也琢磨出味道來了,趕緊道:

  「陛下,就算我們成功了,但付出的代價也是極其的大。

  陛下,漢武帝一生都在為盛世而努力。

  他雖然滅了匈奴,但卻打完了國內的兩代人。

  因舉國一戰,國朝被打空,為了平息怨聲載道的國民,武帝下罪己詔。」

  李景仁聞言猛地抬起頭。

  他恨死了這個老陰人。

  這個老陰人誘使房遺愛把宮變之事往自己父親身上靠。

  連父親和房公私下交流的書信都被翻了出來。

  好在並無什麼不當的言辭。

  好在陛下還未糊塗,直接把這件事給揭了過去。

  如果陛下故去……

  李景仁不敢想自己家如今會是什麼樣的光景。

  一旦沾染上了,自己和小七,全家老小,最輕的處罰怕是去嶺南釣魚吧。

  就算李承干英明。

  可朝堂上的鬥爭跟皇帝英明不英明沒有多大的關係。

  他長孫無忌把控朝堂,他說什麼皇帝也會妥協。

  如今自己的父親也學那河間郡王。

  不出門,不見客,整天待在府里。

  自己把自己給囚禁了起來。

  當得知父親被請到大理寺的那一刻,李景仁就已經做好了造反的準備。

  他準備和小七和離送回顏家。

  然後帶著家將去弄長孫無忌。

  如今這個長孫無忌開口說話了,張口就是大義。

  就是漢朝該怎麼著,他說的對。

  但李景仁覺得自己忍不了。

  既然長孫家做事沒分寸,李景仁覺得自己也不該對他有什麼好臉色。

  李景仁突然理解唐儉了。

  李景仁覺得自己要成為唐儉。

  將來自己死的時候也要把長孫無忌栽贓的事情寫在墓碑上,讓後世子孫知道。

  「非也,小子不贊成趙國公所言!」

  見所有人都望著自己,李景仁絲毫不懼,笑道:

  「漢朝多少戶,我大唐如今多少戶,漢朝多少騎兵,我大唐多少騎兵?」

  「我們脊梁骨有一塊就是漢武帝給的。

  先輩能做的事情,我大唐也能做。

  請陛下給臣三千軍馬,我看那阿史那賀魯部敢跟我一戰不!」

  李景仁朝著眾人拱拱手,笑道:

  「小子斗膽,願為先鋒!」

  眾人聞言啞然。

  都知道長孫無忌的話沒錯,也都知道李景仁是在這裡胡攪蠻纏。

  可李景仁的話也沒錯。

  滅匈奴,那就是漢家兒郎的脊樑!

  李承干輕輕嘆了口氣,笑道:

  「突厥阿史那賀魯統轄處密、處月、姑蘇、歌羅祿、弩失畢等部,經略半個西域。

  你李景仁退下,莫讓人笑話。」

  李景仁笑著回到自己的隊列。

  長孫無忌也不再言語。

  但長孫無忌明白,皇帝把這些人召集在一起明著是議事。

  實際就是想看看各方的態度。

  看看關隴,山東能給多少的支持,也有著試探之意。

  李績的態度模稜兩可,長孫無忌的態度是擺明了開戰勞民傷財。

  這兩人說完話,後面的話基本就沒有什麼可聽的。

  無非都是圍著這兩個人的話來說。

  至於許敬宗所代表的江南派,沒有說話的權利。

  吵吵鬧鬧一上午。

  李承干也沒有聽出來個什麼有建設性的意見來。

  朝堂之人對於大唐的局勢還不如一個二囡。

  朝堂很快變得空蕩蕩。

  沒有了臣子,三個人不再是三條讓人懼怕的龍。

  而是滿懷心事的三個人。

  「顏白怎麼沒來?」

  李厥聞言道:「先生告假了,人在仙遊工坊裡面鍛造盔甲。

  他說,朝廷安排去哪裡,他就去,早去早回!」

  李二背著手,望著李承幹道:「看出來了沒?」

  「看出來了!」

  「看出什麼了?」

  「他們不願全力支持我,是要看著我失敗,然後把我逼成那隋煬帝。」

  李二嘆了口氣:「起因如今看透了沒有?」

  「看透了!」

  「說!」

  「所有緣由皆源是人心的不滿,他們要讓我當那隋煬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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