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章 讓朕猜猜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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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安的糧食價格還在漲,漲幅很小。

  許多人都認為這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但一直看著點狀圖的顏白卻覺得事情絕對不簡單。

  一定有人在操作,一定有人。

  二囡得知消息要來長安。

  上午人才到,下午就又攆了回去。

  顏白知道,只要二囡來,以她多年對長安的滲透,和她的手段,她一定能查出來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可顏白害怕。

  別看李二把諸事都交給了李承干。

  但猛虎雖老,虎威猶在。

  二囡是很聰明,但顏白不認為她能在李二布置的網裡逃出去。

  顏白都不知道那天他走後,李二對其他的人安排是什麼。

  但顏白寧願什麼都不知道。

  寧願走一步看一步,也不願二囡來冒這個風險。

  這要是沾染上了,李二可不會有絲毫的手軟。

  房玄齡請顏白喝酒的時候曾說過,朝堂之上只有兩個半人懂皇帝。

  一個是房玄齡他自己,一個是長孫無忌。

  至於那半個就是顏白。

  房玄齡還說了,皇帝並不是一個喜歡大臣向他提意見的人。

  他甚至討厭。

  看似平靜的外表下實則是壓抑的火山。

  魏徵多次指出李二的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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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二次次暴跳如雷,更是揚言要殺了魏徵。

  若非長孫皇后巧妙勸諫,在後面安慰李二,恐怕魏徵早死在外放的路上。

  吏部尚書張儉更是可憐。

  和李二下棋,結果李二下不過他。

  他怪張儉不讓著自己,差點把張儉貶到潭州。

  如今這個關頭,長孫皇后離去,李二那就是一頭出籠的餓虎。

  羈絆散去,再無在後面安慰他的人了。

  尤其還是在他準備交位的時刻。

  誰讓他難受。

  他就能讓你九族自此不難受。

  所以,顏白只做好自己的事情,其餘的事情全聽安排。

  顏白相信,所有的事情在禪位的那一刻終將水落石出。

  《詩經》有言,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禮部把禪位大典定在了九月。

  他們認為,九是陽數的最大,又是數極。

  定在九月不但意義深厚,也象徵著皇帝願意拉太子一把,給後世諸君立個榜樣。

  一晃時間到了七月,裴茹哭哭泣泣的送別顏頎。

  這個管著她也叫做娘親,吃她母乳長大的孩子終究還是嫁人了。

  裴茹只喜歡家裡添人,不喜歡家裡少人。

  可女兒大了留不住。

  又還是老爺子生前定下的親事。

  顏頎一走,家裡頓時冷清了很多。

  別看只少了一個孩子,可那是一個完完整整的人。

  前一日還抱著你喊娘親。

  第二日人就不在,她的閨房也冷冷清清的,

  心裏面的那份失落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習慣得來的。

  顏頎去了殷家。

  在送別完賓客之後,顏韻又開始挨家挨戶的送請帖。

  顏昭甫要完親了,娶得的是殷家女。

  作為顏家下一代的家主,顏昭甫的婚事可謂隆重至極。

  太子派人來了,皇帝也派人來了,各家長子也都來了。

  顏白灌了一肚子的酒水,醉的不省人事。

  裴茹傷感的心總算有了安慰。

  因為家裡又來了一個向自己行禮問安的人。

  算是稍稍彌補了一點顏頎離開的傷感。

  「顏頎嫁人了!」

  回京準備參加禪位大典的李象面無表情道:

  「殷家小子是麼?」

  楊政道點了點頭:「嗯,是殷家的小子。

  要是早知道會被責罵就應該下手狠一點的。

  就算壞了子孫根,殷家人也會說沒有問題。」

  「沒有人會把這種醜事說出來。」

  「是麼?」

  楊政道嘿嘿一笑點了點頭:「洵家的那個知道吧?」

  「延平門上面的那個?」

  「對,就是他,打突厥從馬上掉了下來。

  外人說是大腿被後面的馬踩了一腳。

  其實不是的,是踩爛了子孫根!」

  李象好奇道:「那他的孩子?」

  「是借的的種,一個新羅婢懷上的。

  然後洵氏拿了過來,說是她生的,不然一個新羅婢怎麼能當妾呢?」

  「這你都知道。」

  楊政道嘆了口氣:「真當我這些年在長安混吃等死啊。

  若沒點手段,我怕是早都死了,沒有人希望我活著。」

  李象眯著眼,忽然道:「朝堂上的那些突厥臣子你有門路沒?」

  楊政道輕輕一笑:「你猜?」

  李象不想猜。

  前隋遺孤,義成公主的親人,在突厥的庇佑下建立後隋復國。

  雖然是突厥的傀儡。

  但在突厥人的心裡,楊政道就是自己人。

  隋朝雖然已經成為過去,但民間依舊有不少地擁護人。

  他們幻想著有朝一日楊政道披上龍袍,他們好從龍之功。

  「那就是有咯?」

  楊政道毫不避諱的點了點頭:

  「全靠先祖留下的恩澤,一點活命的手段,見笑了,讓衡山王見笑了。」

  望著一隊隊光鮮亮麗的人馬走入長安城。

  楊政道嘆了口氣:「好快啊,太子六率還是接手長安城的城防了,新的時代要來了!」

  李象深吸一口,喝完杯中酒,落寞的離開。

  楊政道深吸了一口,喃喃道:「願先祖庇佑子孫!」

  東宮諸人忙成一片,在駱賓王的指揮下各種禮器物事都要替換。

  九月之後太子要入住太極殿。

  東宮自然也要換主人了。

  李厥呆呆的坐在一旁,太子妃蘇氏正拉著小十一說一些悄悄話。

  時不時可聽見兩人開心的笑聲。

  太子妃蘇氏非常喜歡小十一。

  知書達理,性子也不柔弱。

  能寫一手好字,也能拎起橫刀,能秀女紅,也能策馬狂奔。

  太子妃蘇氏不敢說小十一像誰。

  只能說,太子妃蘇氏在小十一的身上見到了長孫皇后的影子。

  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子幹練的味道。

  李承干愛屋及烏,隔三岔五地給賞賜。

  可每當看到小十一腰間懸掛的金絲鏤空香囊,還是會忍不住雙眼泛紅。

  那曾是母后的喜愛之物,如今成了小十一的心愛之物。

  李承干覺得冥冥之間,一切都像是註定好了一樣。

  就在李承干還在回想著長孫皇后的音容音貌時。

  突然一聲霹靂在耳邊炸響。

  「護駕,護駕……」

  正在國子學講課的顏白也聽到了這聲巨響。

  手中的書本一扔,顏白高聲道:

  「國子學關門,誰也不能出去,誰他娘的敢翻牆出去,老子打斷你李敬業的腿。」

  說罷,抽出長刀就朝著皇城衝去。

  李敬業沒想到有人翻牆先生會來打自己,頓時大急道:

  「你你,還有你,跟我來,快快,跟我巡邏去,我的腿要是斷了,你們誰也逃不了!」

  顏白沖入皇宮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早就到了。

  看著地上少了一條腿的護衛生死不知,顏白小聲道:

  「發生了什麼事情?」

  王玄策低聲道:「先生,太子六率今日接手城防。

  在交接火藥諸事的時候操作不當,火藥被引燃發生了連環爆炸!」

  「死傷呢?」

  「三百六十七人,十七個裨將,二十五副將,三個太子千牛衛全死。

  唯一活著的就是這位,百騎司的人。」

  顏白深吸一口氣:「也就是交接的人全死。」

  「對!」

  顏白點了點頭,走到唯一活著的這位跟前,蹲下身道:

  「保密條例第一條!」

  「代號!」

  顏白看了一眼四周,眾人一起往後退,直接退到三丈以外。

  唯獨李二走上前,面色平靜的站在顏白身側。

  顏白低聲道:「九五二七。」

  「保密條例第一條,輕拿,輕放,禁止明火。

  禁止無關人員觸碰,禁止人多聚集,親力親為。


  顏白點了點頭:「那你為什麼沒死。」

  「郡公,小的已經放好了,扭頭寫交接令書的時候突然就冒煙了。

  小的就……小的就跑了,七個呼吸炸了!」

  顏白深吸了一口氣:「看到誰動了沒有!」

  「沒看到!」

  顏白朝著李二拱拱手:「陛下,臣覺得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

  李二呵呵一笑,猛地出手抽出顏白腰間長刀,一刀斬向了躺在地上的百騎司。

  帶血的長刀歸鞘。

  李二拍了拍手:「太子,擬旨,報一個為國捐軀,策勛三轉,蒙蔭一子吧!」

  李承干聞言身子猛地一抖:「遵旨。」

  李二扭頭看著顏白淡淡道:「跟我來!」

  走到立政殿,李二看著顏白道:

  「墨色,你覺得此事是有意還是無意?」

  顏白搖搖頭:「臣不敢妄下斷言。」

  李二點了點頭:「那就去查,太子六率接手的是左右城牆城防。

  換將不換人,原先的裨將是突厥人阿爾普!」

  顏白聞言猛的深吸一口氣:「遵旨!」

  「去吧,晚了就什麼都查不到了!」

  「是!」

  望著顏白離開,李二搓著掌心的扳指喃喃道:

  「上策伐謀,中策伐交,下策攻城,你們終究還是忍不住了!」

  「讓朕猜猜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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