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 章 事到臨頭須放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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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十一被打了。

  這頓打挨得莫名其妙,顏韻不知道,晉陽不知道。

  就連一向聰慧的顏頎都不明白好端端的為什麼挨打。

  這頓打,打來了李厥。

  說好回家種地,說好了待四天就回長安跟他一起煉油。

  李厥這一等直接就等了七天。

  結果沒有等到小十一她人。

  心裡不踏實的李厥直接就來到了仙遊。

  到了仙遊之後就直接去找了小十一,結果死活問不出來,還把人問生氣了。

  但見小十一好好的。

  李厥也就放下了心,生氣就生氣吧,一起長到大,小十一的脾氣他還是知道的。

  在休息了半日之後,李厥就帶著小十一回到了長安。

  丹陽公主也好了。

  過去的幾天對她而言就如噩夢一般。

  身上長紅疹子,一片接著一片。

  直到今日,臉上的疹子才褪去。

  才終於可以出門。

  到現在丹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把這一切的原因都歸屬為棉被子不乾淨,氣的她全部賞賜給了下人。

  小十一和李厥走了,隨著孩子長大,呆在家裡的日子也越來越短了。

  也越來越不好管了。

  關於兩人的感情之事裴茹已經不怎麼管了。

  皇家派去跟著兩人的那個嬤嬤很嚴格。

  兩人待在一起不會有醜事發生。

  至於今後小十一會不會成為太孫妃裴茹也不管。

  孩子她自己選擇的路就該由她自己走下去,是好還是壞都是她自己來承擔。

  「阿娘覺得十一和我那侄兒有可能?」

  裴茹望著小兕子,無奈的嘆了口氣:

  「別一天到晚左一口侄兒,右一口侄兒的,這輩分亂的我頭都大了。

  小十一管你叫嫂嫂,你又管太孫喚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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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十一到底是叫你嫂嫂呢,還是應該叫你別的呢?」

  晉陽聞言笑道:「阿娘又在亂說了不是。

  我是李氏族人,李厥是李家人,自然要按照族裡的規矩來來。」

  「同理,咱們家有咱們家的規矩,有咱們家的尊卑。

  那自然要按照咱們家的規矩來,阿娘要怪就怪我!」

  晉陽說罷抬起頭繼續道:「誰叫我姓李不姓顏呢。

  我要是姓顏阿娘就不會因此而煩心了。

  小龜管父皇叫阿翁也是按照年輪來的,娘心裡莫要有意見。」

  裴茹愛憐的颳了刮晉陽的鼻子:

  「你啊,就是會哄人,你說都是我養大的,小十一怎麼就沒這個腦子呢?」

  晉陽害羞的笑了笑,低聲道:

  「阿娘,明日我也準備回長安。」

  「是因為皇后麼?」

  晉陽嘆了口氣,頗為難受道:

  「太孫早間來跟他聊了一會兒。

  天氣轉涼,母后的身子突然就遭不住了,咳嗽的厲害。

  如果不是李厥來,我現在還被瞞著!」

  裴茹一驚,低聲道:「孫神仙下山了麼?」

  晉陽搖搖頭:「派人去尋了,現在還沒消息。

  不管尋不尋得到,孩兒都要回去看看。

  孩兒這一離開怕是要有好一段日子回不來,母親在家多注意身體!」

  裴茹伸手把晉陽摟在懷裡,笑道:「去吧,家裡不用擔心。

  種子都已經種下,馬上就進九了,我在家也無事!

  對了,你的身子也要多加注意,藥要記得吃!」

  「嗯,孩兒省的。」

  長孫皇后的身子裴茹不敢多說。

  但聽回來看望自己的孟詵說是一年不比一年。

  前些年虧欠的氣血太多了。

  如今一起來討債了,每過一年就會加重一次。

  頻繁生育皇子公主,已經把她的身子拖垮了。

  去年的冬季她也在咳嗽,咳嗽聲一聲接著一聲。

  在仙遊住著的時候雖然會好點,但也受不了冷熱。

  這一次聽說高陽的事情把長孫皇后氣到了。

  宮裡一直壓著這件事。

  但聽人說高陽已經數月沒去探望皇后了。

  不是她不想去,而是生氣的皇帝和皇后拒絕了高陽探望。

  高陽的公主府奴僕在那時候也全部換了人。

  先前的人去了哪裡也就不用多想了,應該是全部被棒殺。

  在這件事不久之後菜市口也腰斬了一名妖僧。

  玄奘已經很久沒見到了,長安到處是傷心人。

  這一切都是默默的且悄無聲息的進行著。

  高陽本來就是一點就燃的性子。

  不知道是因為奴僕被誅殺,還是因為辯機的事情她還跑到了芙蓉園和皇帝吵了一架。

  好好的一家人。

  因為這一件事徹底的撕裂開來。

  皇帝已經派宗人寺的人去說了,無事不要進宮,更不需要她的拜會。

  進不了宮,盡不了孝道,就是對高陽的懲罰。

  自然也預示著房家房遺愛這一門失去了帝心,註定要落寞了。

  這件事傷了很多人,傷的最狠的是長孫皇后。

  高陽生母早逝,高陽是長孫皇后親自撫養教導長大的。

  最喜歡的兩個女兒里,長樂早早的離去,高陽又出了這麼一檔子事。

  這些事情像一柄柄的巨錘一樣狠狠的敲打著長孫皇后。

  對身子本來就不好的她無異於雪上加霜。

  孫神仙說過,治病先治心病。

  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主明則下安,主不明則十二官危。

  長孫皇后一直認為是自己的錯。

  身背教誨天下的責任,為天下之母,自己沒有把高陽教導好。

  這一次寒風一來,病情也隨之而來,來勢洶洶。

  長孫皇后是一個好皇后。

  她知道自己身體不好,沒有想著去告訴所有人,讓所有人興師動眾的來探望。

  而是默默的承受著。

  小兕子這邊她也沒打算說,她怕因為自己,讓小兕子過的也不開心。

  到如今,小兕子成了她唯一期待的念想了。

  也不知道小兕子這身子今後能不能有子嗣。

  也就李厥來了仙遊。

  他若是不來,小兕子怕是一點都不知道。

  晉陽在收拾完東西之後也走了。

  顏韻在長安,小彘子和高侃在水街忙碌。

  小龜在皇帝那裡玩的不捨得回家,愛說愛笑的伽羅也跑去了江州。

  屋子裡空蕩蕩的,裴茹覺得莫名的心酸。

  枯坐了好久,她才起身,拿起筆,開始了給遠方的顏白寫信。

  「大郎,孩子們大了,不聽話,惹得人心裡愁.....」

  長孫無忌最近有些發愁。

  房玄齡這個老賊給了他巨大的壓力。

  自己才有一點點心思,暗中才提拔起來的幾個人,就被他不著痕跡的給抹去了。

  長孫無忌心裡明白。

  房玄齡這樣的人,想用一點點的計謀和手段就能慢慢的拆掉他手裡的權力,無異於異想天開,痴人說夢。

  作為陛下潛邸時候的幕僚,左臂右膀,什麼雕蟲小技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他見的太多了,也知道的太多。

  所以,在他面前沒有什麼更好的法子。

  唯一的法子就是苦熬。

  好在自己的身體比他好。

  房玄齡熬不過自己,離開朝堂也就最近一兩年的事情了。

  自己走一步看三步已經難得。

  走一步看十步的人在這大唐只有三人。

  房玄齡算是一個,離去多年的杜如晦算是一個,剩下的一個算是顏白。

  長孫無忌想不明白顏白這小小年紀是如何做到的。

  思來想去也不得其解。

  這些年他做的事情看似荒誕不羈。

  此刻看來卻是謀算長遠。

  書院就是最鮮明的例子。

  當初顏白在朝堂上說書院有一千人,顏家提供衣食時眾人笑的有多開心。

  這不是在瞎搞是在做什麼?

  顏白怕是不知道一千張嘴一年得吃掉多少糧食,得花掉多少錢,。

  事情要是真的能成,山東的豪族們早就做了。

  他們之所以不做,是因為這事他們思量過。

  他們都計算過了,這事兒做不了。

  一兩百人已經是極限了,更不要提還免費提供衣食。

  敗家也沒有這個敗家法。

  國子學才三百多人。

  當所有人以為這將又是顏白異想天開不過腦子的瞎胡鬧時,這事突然就成了。

  當書院橫空出世,當所有人想阻止的時候已經晚了。

  書院如今近乎一萬人。

  如今的書院還在擴建。

  長孫無忌想了許久也想不清楚這些錢是怎麼來的。

  煤石生意在很早之前就被分割了。

  青鹽的收益只能維持現狀。

  青鹽也是朝廷控制書院的法子。

  如果顏家有想成為豪族的念頭,斬斷商道,就能瞬間讓顏家回到從前。


  擴建的錢怎麼來的?

  指望香水,和那一年賣不出幾塊的香胰子?

  這些錢要是細細地算下來是不少,能養活一個不小的家族。

  但要分到那一萬張吃喝的嘴巴上,這點錢是杯水車薪。

  思來想去的長孫無忌覺得只有內府。

  也只有陛下拿出他的私房錢,這事兒才有可能,也只能如此。

  不對,太子這些年也攢了不少錢,運動會的收益可是一直都歸屬於東宮的。

  太子也可能在幫他。

  至於顏白的走一步看十步,長孫無忌覺得這一定是顏白的幾位大兄在背後出謀劃策。

  但這沒話說,人家有族人幫著,也足以讓人羨慕。

  自己長孫家,人才還是太少了,底蘊還是過於單薄了。

  如今,長孫皇后的病一年比一年嚴重,太子的獨立性越來越強。

  長孫無忌知道,如果不在這時候徹底站穩腳跟。

  那皇后離開時,又或者是太子上台後,自己就會成為老傢伙,成為舊臣。

  東宮的那一批人不會眼睜睜的讓自己拿走屬於他們的權力。

  新的朝堂,新的權力,在東宮已經劃分完了。

  長孫無忌看著院子裡的花,喃喃道:

  「事到臨頭須放膽,夢醒時分才無怨,衡山王已經年長,可試著為朝廷分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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