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3章 殺戮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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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間秀此刻也是悲傷的。

  泉州城的事情他已經打聽的差不多了。

  和他料想的幾乎差不多,來自遠方的大食人和泉州城的異族人黏在了一起。

  泉州城的幾家也查了一下,都很安穩,沒有插手這件事,但也未阻止這件事,說他們沒有一點心思不可能。


  他們心裡打什麼注意想必他們自己也清楚。

  林間秀不打算動他們,自己也動不了,等到回去了如實稟告就行,自然有徐王來收拾他們。

  現在泉州城的突厥人才是緊要處理的事情。

  可能是遠離故土,又或許是他們認為唐人的身份有些丟人。

  他們幻想著成為再次成為主人,或是成為神,拿回先祖的榮光,幻想這自己才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在大食人的教義的挑唆下,有心的煽動下,他們越發覺得他們人生的苦難是大唐人造成的。

  先前之所以過的不好,都是大唐人造成的。

  在林間秀看來,他們現在過的比長安百姓都好。

  事實也是如此。

  長安百姓不敢說自己家裡有十幾畝地。

  在這裡,每人十畝地的基礎標準。

  如果你覺得不夠,你還可以申請去更遠處開荒,只要你勤勞,每個人都能遠超這個十畝都的基礎數。

  這片未開化的土地,地廣人稀。

  只要你願意,開墾土地衙門驗收後還免費給你發種子,還會主動的收購你的糧食。

  如今人心不滿。

  林間秀的悲傷就是源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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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怎麼說,就是覺得失望,當初費那麼大的勁,給了那麼多。

  如今看來,就是養了一群白眼狼,對待這群人就不該仁慈,他們只配當苦力。

  可林間秀一點都不怕,幾百人的動亂而已,算不得什麼,殺掉就是了,用不了多久,快刀斬亂麻。

  林間秀孤獨的喝著酒,旁邊是書院學子顧家樹。

  他在泉州身兼多職,御史,縣令,主簿,外加課稅大使。

  一個古板,聰明,有著大夢想的書院學子。

  摳了摳指甲縫隙裡面乾涸的血漬,林間秀有些不滿。

  那些人味道太大,膽子太小,一弄就哇哇大叫。

  還比不了高句麗人。

  讓人不盡興。

  顧家樹不認識林間秀,甚至沒有聽說過。

  只知道他能拿出書院許先生的親筆信,才知道這個人是可信的。

  昨晚見他殺人。

  顧家樹嚇得一晚上都沒睡著。

  嚴刑逼供的事情他做過,也見識過,衙門有春風,自然也有雷霆。

  但剝皮後人還活著是真的頭一次見。

  一邊剝皮,一邊伸手對鼻孔扇風,嘴裡喊著臭,實在太臭了……

  邪。

  實在太邪了。

  此時兩人坐在高處,誰也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遠處的一處大宅子。

  宅子裡易卜拉欣眉頭緊皺,那個大食人又來了,伸手不打笑臉人,易卜拉欣不知道如何拒絕。

  「貴人,不知你考慮的如何了?」

  「考慮什麼?」

  大食人摘下頭巾,認真道:

  「我是謨罕驀德的尊貴族人,我和你有著一樣的頭髮,一樣的眼眸,你我本該同源,為什麼要屈居人下?」

  易卜拉欣抬起頭道:「留倉,你不懂,不懂大唐,聽我一句勸,收起你的心思,在大唐你會活的很開心!」

  「不不,尊貴的大人,是你不懂,你難道還沒有看清楚嘛?

  這麼多人都選擇了跟我們一起,這是唐人最愛說的大勢,為什麼你卻不肯點頭呢?」

  易卜拉欣深吸了一口氣:「請你離開,好好地做你的生意,我們表示歡迎。

  如果再繼續,我的刀子不會客氣!」

  留倉合上頭巾,笑道:「今日我來找你是光明正大的來著,讓你害怕的唐人都看到了,我會笑著離開……」

  「賤人!」

  留倉哈哈大笑:「易卜,你看著吧,這富饒的泉州城就是上天賜予我的恩賜之地,既然你不拿,那我就拿了!」

  「我會親自砍掉你們的腦袋!」

  留倉笑著搖了搖頭:「不,你不會的,西邊的戰馬在咆哮,無數人在準備著,大唐太霸道了,殺得人太多了。

  易卜拉欣,你看著吧,神將會從西邊而來,這片富饒之地遲早是我們的,就跟當初一樣,任我們會打入長安!」

  易卜拉欣深吸一口,這群驕傲自大的人不知道長安有多恐怖,他們一定沒有見過火器,沒見過火器把人和戰馬撕碎的樣子。

  如果見到了,他也許就不會說這樣的話了。

  「送客!」

  留倉笑著離開。

  他離開後不久,易卜拉欣那個從長安帶來的妻子慌忙跑了過來,驚慌失措道:

  「大郎不好了,不好了,兒子丟了!」

  易卜拉欣猛然站起,抽刀就沖了出去。

  可衝到了一半卻恨恨的跪在大門口。

  看著門前台階上的簪子,易卜拉欣這個壯漢哭出了聲,何故如此,何故如此啊!

  顧家樹冷眼看著這一切,扭頭道:「你做的?」

  林間秀笑了笑:「我做的,他的兩個孩子都在仙遊樓里!」

  「你要做什麼?」

  「我要看清這一切,我看清楚是誰在渾水摸魚,我要一勞而逸,我要徹徹底底的讓所有人明白……」

  「所以,你在加快戰火,人心禁不起這麼試探,你的先生是誰,是誰這麼教導你的!」

  林間秀扭頭看著顧家樹:「我要讓他們明白,大唐沒有神,任何妄圖挑起紛爭的人都要死。!」

  「禍不及家人!」

  「我沒傷害他的家人,我只是請孩子去做客,我只是看看這個人可不可靠而已!」

  「放了!」

  「不放!」

  顧家樹起身抽刀,刀鋒直指林間秀,命令道:

  「我以大唐官員的身份命令你,放了他們!」

  林間秀嘆了口氣,在懷裡摸索了一陣,無懼地站起身:

  「顧家樹接旨,東宮太子教!」

  顧家樹哆嗦著嘴唇,囁嚅了片刻,收刀,抱拳而立:

  「臣接旨意!」

  「殺!殺!殺!」

  顧家樹捧著東宮旨意,身子忍不住哆嗦。

  不是害怕,而是太子教令上就只有三個字,鮮紅硃筆而寫。

  三個殺機畢露地殺。

  「你到底是誰?」

  「泉州城山民林間秀!」

  「不,你不是,你若是,那我是誰,山民絕對沒有這個手段,也絕對沒有這個氣度,你到底是誰!」

  顧家樹十分懷疑這個林間秀出自少府監。

  或者是百騎司。

  從他身上,顧家樹看到了書院的影子。

  他甚至看到了顏先生的影子,但也看到了不該看的,不屬於書院該有的氣質,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氣質。

  若不是親近之人,若沒有多年的耳濡目染怎麼會有如此的手段?

  陰險,毒辣,無所不用其極。

  林間秀看著顧家樹的眼睛嘆了口氣:

  「我真的是林間秀,貞觀十五年我跟著顏縣公去遼東,殺敵十八,貞觀十九年跟著陛下征遼東,殺敵七十三。」

  顧家樹看著林間秀喃喃道:「說吧,讓我怎麼殺?」

  「誰動殺誰,要一次殺夠,要一次徹底,如果不行,那就一次殺絕,震懾你,震懾他,震懾所有人,泉州之地是朝廷開發嶺南的港口,不容有失。」

  林間秀笑道:「這一代人用不上,那就留給下一代人,下下一代人來用,嶺南馮家需要監管,明白麼?」

  「這裡沒有東宮的生意!」

  「誰告訴你的!」

  「我自己!」

  「你的先生是誰?」

  「南山先生!」

  林間秀聞言一愣,語氣突然柔和了起來:

  「多少年沒回長安了!」

  顧家樹追憶道:「我也忘了幾年,我只記得我是第一批跟著縣公來泉州的學子,從那時以來,一直到現在沒有回過長安。」

  顧家樹忽然目露精光,盯著林間秀道:

  「不要岔開話題,請正視我的問題!」

  林間秀嘆了口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赤海城,遼東,泉州城,這裡面都有太子和陛下的,明白嗎!」

  顧家樹聞言猛地瞪大了雙眼:「徐王他?」

  「話事人!」

  顧家樹如遭雷擊,怪不得,怪不得?

  捋清楚了,捋清楚了,這一步他沒想到,沒想到這背後之人竟然是太子。

  先生和太子是摯友。

  摯友。

  原來如此,這一步走的可真遠,先生竟如此的貼心。

  「先生還好麼?」

  「哪個先生?」

  「南山先生!」

  林間秀笑了笑:「還好,不講課了,日子很悠閒。」

  「你騙我!」

  「騙你我是看門的!」

  顧家樹盯著林間秀,過了好久,他笑了笑:

  「事情結束後給我講講書院吧,回去的時候也告訴我一聲,給先生們捎點茶葉!」

  「好!」

  「什麼時候開始?」

  「明日!」

  「衙門人手不夠,若是夠,我也不會寫信去長安求救了!」

  林間秀笑了笑:「哪有人手不夠,你是怕有人坐收漁翁之利吧!」

  顧家樹笑了笑:「看出來了?」

  林間秀點了點頭:「所以,我們要借大食人之手殺一批人,然後救人,這一番罪孽需要有人來背著。」

  顧家樹拔出長刀,笑道:「事發之日,請允許我為先鋒,也該我立功了!」

  「山民林間秀攜族人隨時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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