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7章 會議室
第2595章 會議室
會面在維吉瑪宮廷中的一個偏殿會議室中進行。
當天早上陽光明媚，那光亮從會議室牆壁上的玻璃窗里投進來，光路之中隱約能見到灰塵微粒的漂浮飛舞。
藍恩站在窗邊看著窗外，從這扇窗戶，剛好能看到隔著一條長橋，坐落於湖岸狹窄處另一邊的舊維吉瑪。
之前藍恩發現維吉瑪王宮跟辛特拉王宮差不多大，似乎有些不符合北方四大國之一國都宮廷的氣度。
但是真比較起來卻不能這麼簡單的比大小。
辛特拉王宮嚴格來說並不建立在城市之中，不用跟城市搶占面積，自然可以擴大規模。但是維吉瑪王宮卻就在維吉瑪城裡，被城市包圍著緊鄰湖岸。
而這座城市，也是一座年輕的城市。
跟許多北方城市一樣，維吉瑪建立在精靈遺址上，但是這上面的建築卻是近五十年來才建成的。
在五十多年前，維吉瑪僅僅指長橋對岸的那一小片陳舊區域。
五十多年來，泰莫利亞王室隨著國家的發展而尋求擴張城市，漸漸在現在的位置建立起了維吉瑪的新城區，老城則被叫做舊維吉瑪。
後來，隨著王室爆出醜聞，雅妲公主被詛咒為吸血妖鳥，夜晚會出來抓人吃人。弗爾泰斯特為了安全；也為了穩定民心；乾脆完全撤出了舊維吉瑪；在新城區安家落戶。
而現在，即便雅妲公主已經重新變回了正常人類許多年了，但舊城區卻像是仍舊遭受著某種忌諱，沒多少人想往那裡去。
藍恩看著窗外，而他身後朝著的房間大門則傳來響聲。
「歡迎。」獵魔人頭也沒回，清晰沉著的聲音率先傳來，「請隨便坐吧，米薇陛下。」
走進門來的米薇女王看著藍恩的背影先是一愣，隨後下意識掃視四周。
她不是個嬌滴滴的貴族女性，相反，在之前的第二次北境戰爭中，她曾身先士卒，奪回了自己在戰爭早期被占領的國家。
當時她臉上都被劃了一劍，從臉皮可以直接看到後面的牙齒，後續到艾瑞圖薩才修復了面容，這是跟敵人貼身對砍過的證明，足以說明她是個戰場女王。
也正因如此，她這種人在面對藍恩的時候，才更能清楚地感覺到————危險。
因為這次談話的內容關係，藍恩不帶敵意，也不帶善意。可就僅僅是這種中立，就已經足夠讓別人感覺到窒息。
米薇下意識的環視四周，她其實第一反應是想看自己有沒有帶護衛。那是被危機感刺
激之後的最真實反應。
但這是泰莫利亞的宮廷，所以她並沒有武裝人員護送，身邊頂多有書記官或者僕役。
而第二反應，她為此感到慶幸。
因為她很清楚，跟藍恩這種戰士共處一室，什麼武裝護衛是最沒必要存在的，因為他們沒意義。她最需要的是不激起對方的敵意，而武裝護衛往往會起到相反作用。
迎著從藍恩身體輪廓邊緣投進來的光，米薇向前幾步，將自己面前的椅子拉開，坐了上去。
「看來我們該寫信致謝弗爾泰斯特，」米薇輕巧地說著，「他安排了個不錯的會議室」
o
藍恩轉身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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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話很好理解，藍恩剛開始的招呼讓他幾平像是這座房間乃至這座宮殿的主人，氣氛處於對米薇不利的狀態。
而她則想要通過強調那位不在場的宮殿真正主人，來平衡氣氛，扳回劣勢。
這種言辭交鋒在外交領域很正常。
但藍恩不是來搞外交的。
獵魔人沒有坐在米薇對面，仍舊站在那裡，只是手臂搭在了會議桌旁邊的椅背上。
這時一名宮廷書記官也進來了，抱著書寫板，鼻樑上架著夾鼻式眼鏡。
畢竟這是關於兩個國家國王的會面，沒有專門說是私下會面的情況下，泰莫利亞宮廷派來個會議記錄員很正常。
他用詢問的目光看向兩人，見沒有示意他離開的意思之後就打開了墨水瓶，展開羊皮紙，安安靜靜站在旁邊準備記錄。
「關於數個月前的利維亞城中暴動，我想我得先向您表示謝意。」
正式開場後，米薇首先坐直身體，對藍恩說道。
「如果不是強悍果斷的及時鎮壓，恐怕當時暴動的規模和後果會嚴重數十倍不止。您拯救了城市裡的很多人，精靈、矮人————」
「還有人類。」藍恩打斷她，那雙琥珀色的貓眼看過去，「你覺得，那些打著清算非人種族」旗號的暴動者，在看到人類店鋪、人類商人的時候會停手？還有那些長相漂亮的人類男孩、女孩。」
「難道那些暴動者看到他們在慌亂之中倒在地上的時候，竟然會上去攙扶他們，而不是脫掉自己的褲子？」
「事實如何我們都很清楚，米薇陛下。」藍恩的手指輕點椅背，「經過這數百年的時間，人類之中已經沒人能宣稱自己的血管里沒有任何一滴非人種族的血了。許多混血兒甚
至已經完全沒有了非人種族的特徵。」
「但在某種必要」的時候，混血也當然能被歸類到非人種族的那一邊，不是嗎？只要人們都這麼說，那他就是了。」
藍恩認識的人中，葉奈法就有八分之一的精靈血統，希里的上古之血更直接是精靈們的最高生物技術結晶。
但如果不對譜系進行詳盡調查，誰能看出她們的血統？
米薇對藍恩的說法沉默了一會兒，接著大大方方地點頭。
「確實如此，暴動一旦開始，那麼就不再受控。你制止的暴動不僅是救了那些非人種族，還有數倍於此的人類。」
藍恩和米薇達成了一致意見的開場。
「我們已經處死了當時看管軍械的守衛、庫房，還有他們的長官。」米薇十分沉靜地說道，「更多的則已經沒有依據了。在調查之中，他們提早準備好軍械是真的，但是事發當天突然亂起來，也是真的。」
那就是準備搞事的軍官正好撞上了爆發出來的火藥桶。
正常調查能到這一步，米薇捫心自問已經盡力了。
「如果你還想去利維亞看看，那麼你還能在城牆上看見他們那隻剩屍骨的絞刑繩子。」
「我對幾個骸骨沒什麼興趣。」
藍恩擺擺手。
但是米薇在說完之後，眼神卻嚴肅起來。
「那麼，攝政王。」她對藍恩說道，「針對差點把你朋友捲入其中的暴動調查，我們已經完成，並且對相關人員做出了懲處。而你，是否應該對在那時的行動也做出表態？」
藍恩抬眼看向了米薇，他挑了挑眉頭。
「你在當天，如果只是鎮壓了暴動，那麼我對此只有純粹的感激。」米薇說道，「但您在那天可不只是動了手，還正式地拿出了自己的身份，並且向利維亞的軍官、士兵下達命令。這是否————？」
她話沒說盡，但意思已經明顯。
在別人的國土上以攝政王的身份吆五喝六，這當然會引起當地王室的不快，乃至於視其為侮辱。
或許米薇本人都不覺得有什麼，但是出於國家層面，她必須得表現得有什麼。
「原來你在乎的是這個。」
藍恩突然說道。
米薇皺了皺眉，有些不解：「什麼？」
「不，」藍恩像是想明白了某些東西一樣，輕輕搖了搖頭，「只是我明白了一些事情」
o
「我想明白了————你們似乎對於我現在的身份、我的目標，一直都有揣測，對吧？」
藍恩輕聲的言語，卻像是在這個會議室內投下驚雷！
只在一瞬間，米薇的瞳孔不受控地收縮，呼吸幾乎停滯。就連原本只是坐在一邊安靜記錄的陪同書記員，此時羽毛筆尖划過羊皮紙的聲音都發出了刺啦」一聲。
不知道那失控的羽毛筆在紙上畫出去多長一道。
書記員不敢抬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冷汗從他的額頭往下流，一路流到了夾鼻式眼鏡的木框上。
讓原本平穩的固定方式打了滑，他不敢抬手去扶。
談話在之後持續了不長的時間，在外面等著服侍，同時關注局勢的人們甚至可以說，那是匆匆結束。
會議室大門打開，米薇眼神散亂而迷茫地走了出來。
再沒有那傳聞中堅毅果敢的戰士女王的風範。
門外的僕人們有意上去服侍，卻只是被她抬手推開，不發一言地繼續走。
而在會議室內，藍恩對著仍舊坐在原地不敢動，卻全身發抖的書記員看了看。
「連米薇都走出去了，你不會以為我會把你留下吧？」
藍恩笑著出聲，書記員那擱在寫字板上的墨水瓶都在他的一抖之下撒了出來，污染了紙張。
「陛、陛下，」書記員顫顫巍巍說道，「我會忘了今天聽到的一切，這份記錄也————
對！這份記錄也不存在！」
說著，他就想上手，將潑出來的墨水抹平到整張紙上。
但是藍恩輕輕搖頭：「用不著，先生。」
「我之前說的事情，都是米薇、弗爾泰斯特他們早就想過，也一直在防備的事情。或者你應該說————這事兒還有誰不這麼認為嗎？」
說著，藍恩自己都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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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面在維吉瑪宮廷中的一個偏殿會議室中進行。
當天早上陽光明媚，那光亮從會議室牆壁上的玻璃窗里投進來，光路之中隱約能見到灰塵微粒的漂浮飛舞。
藍恩站在窗邊看著窗外，從這扇窗戶，剛好能看到隔著一條長橋，坐落於湖岸狹窄處另一邊的舊維吉瑪。
之前藍恩發現維吉瑪王宮跟辛特拉王宮差不多大，似乎有些不符合北方四大國之一國都宮廷的氣度。
但是真比較起來卻不能這麼簡單的比大小。
辛特拉王宮嚴格來說並不建立在城市之中，不用跟城市搶占面積，自然可以擴大規模。但是維吉瑪王宮卻就在維吉瑪城裡，被城市包圍著緊鄰湖岸。
而這座城市，也是一座年輕的城市。
跟許多北方城市一樣，維吉瑪建立在精靈遺址上，但是這上面的建築卻是近五十年來才建成的。
在五十多年前，維吉瑪僅僅指長橋對岸的那一小片陳舊區域。
五十多年來，泰莫利亞王室隨著國家的發展而尋求擴張城市，漸漸在現在的位置建立起了維吉瑪的新城區，老城則被叫做舊維吉瑪。
後來，隨著王室爆出醜聞，雅妲公主被詛咒為吸血妖鳥，夜晚會出來抓人吃人。弗爾泰斯特為了安全；也為了穩定民心；乾脆完全撤出了舊維吉瑪；在新城區安家落戶。
而現在，即便雅妲公主已經重新變回了正常人類許多年了，但舊城區卻像是仍舊遭受著某種忌諱，沒多少人想往那裡去。
藍恩看著窗外，而他身後朝著的房間大門則傳來響聲。
「歡迎。」獵魔人頭也沒回，清晰沉著的聲音率先傳來，「請隨便坐吧，米薇陛下。」
走進門來的米薇女王看著藍恩的背影先是一愣，隨後下意識掃視四周。
她不是個嬌滴滴的貴族女性，相反，在之前的第二次北境戰爭中，她曾身先士卒，奪回了自己在戰爭早期被占領的國家。
當時她臉上都被劃了一劍，從臉皮可以直接看到後面的牙齒，後續到艾瑞圖薩才修復了面容，這是跟敵人貼身對砍過的證明，足以說明她是個戰場女王。
也正因如此，她這種人在面對藍恩的時候，才更能清楚地感覺到————危險。
因為這次談話的內容關係，藍恩不帶敵意，也不帶善意。可就僅僅是這種中立，就已經足夠讓別人感覺到窒息。
米薇下意識的環視四周，她其實第一反應是想看自己有沒有帶護衛。那是被危機感刺
激之後的最真實反應。
但這是泰莫利亞的宮廷，所以她並沒有武裝人員護送，身邊頂多有書記官或者僕役。
而第二反應，她為此感到慶幸。
因為她很清楚，跟藍恩這種戰士共處一室，什麼武裝護衛是最沒必要存在的，因為他們沒意義。她最需要的是不激起對方的敵意，而武裝護衛往往會起到相反作用。
迎著從藍恩身體輪廓邊緣投進來的光，米薇向前幾步，將自己面前的椅子拉開，坐了上去。
「看來我們該寫信致謝弗爾泰斯特，」米薇輕巧地說著，「他安排了個不錯的會議室」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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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話很好理解，藍恩剛開始的招呼讓他幾平像是這座房間乃至這座宮殿的主人，氣氛處於對米薇不利的狀態。
而她則想要通過強調那位不在場的宮殿真正主人，來平衡氣氛，扳回劣勢。
這種言辭交鋒在外交領域很正常。
但藍恩不是來搞外交的。
獵魔人沒有坐在米薇對面，仍舊站在那裡，只是手臂搭在了會議桌旁邊的椅背上。
這時一名宮廷書記官也進來了，抱著書寫板，鼻樑上架著夾鼻式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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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恩和米薇達成了一致意見的開場。
「我們已經處死了當時看管軍械的守衛、庫房，還有他們的長官。」米薇十分沉靜地說道，「更多的則已經沒有依據了。在調查之中，他們提早準備好軍械是真的，但是事發當天突然亂起來，也是真的。」
那就是準備搞事的軍官正好撞上了爆發出來的火藥桶。
正常調查能到這一步，米薇捫心自問已經盡力了。
「如果你還想去利維亞看看，那麼你還能在城牆上看見他們那隻剩屍骨的絞刑繩子。」
「我對幾個骸骨沒什麼興趣。」
藍恩擺擺手。
但是米薇在說完之後，眼神卻嚴肅起來。
「那麼，攝政王。」她對藍恩說道，「針對差點把你朋友捲入其中的暴動調查，我們已經完成，並且對相關人員做出了懲處。而你，是否應該對在那時的行動也做出表態？」
藍恩抬眼看向了米薇，他挑了挑眉頭。
「你在當天，如果只是鎮壓了暴動，那麼我對此只有純粹的感激。」米薇說道，「但您在那天可不只是動了手，還正式地拿出了自己的身份，並且向利維亞的軍官、士兵下達命令。這是否————？」
她話沒說盡，但意思已經明顯。
在別人的國土上以攝政王的身份吆五喝六，這當然會引起當地王室的不快，乃至於視其為侮辱。
或許米薇本人都不覺得有什麼，但是出於國家層面，她必須得表現得有什麼。
「原來你在乎的是這個。」
藍恩突然說道。
米薇皺了皺眉，有些不解：「什麼？」
「不，」藍恩像是想明白了某些東西一樣，輕輕搖了搖頭，「只是我明白了一些事情」
o
「我想明白了————你們似乎對於我現在的身份、我的目標，一直都有揣測，對吧？」
藍恩輕聲的言語，卻像是在這個會議室內投下驚雷！
只在一瞬間，米薇的瞳孔不受控地收縮，呼吸幾乎停滯。就連原本只是坐在一邊安靜記錄的陪同書記員，此時羽毛筆尖划過羊皮紙的聲音都發出了刺啦」一聲。
不知道那失控的羽毛筆在紙上畫出去多長一道。
書記員不敢抬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冷汗從他的額頭往下流，一路流到了夾鼻式眼鏡的木框上。
讓原本平穩的固定方式打了滑，他不敢抬手去扶。
談話在之後持續了不長的時間，在外面等著服侍，同時關注局勢的人們甚至可以說，那是匆匆結束。
會議室大門打開，米薇眼神散亂而迷茫地走了出來。
再沒有那傳聞中堅毅果敢的戰士女王的風範。
門外的僕人們有意上去服侍，卻只是被她抬手推開，不發一言地繼續走。
而在會議室內，藍恩對著仍舊坐在原地不敢動，卻全身發抖的書記員看了看。
「連米薇都走出去了，你不會以為我會把你留下吧？」
藍恩笑著出聲，書記員那擱在寫字板上的墨水瓶都在他的一抖之下撒了出來，污染了紙張。
「陛、陛下，」書記員顫顫巍巍說道，「我會忘了今天聽到的一切，這份記錄也————
對！這份記錄也不存在！」
說著，他就想上手，將潑出來的墨水抹平到整張紙上。
但是藍恩輕輕搖頭：「用不著，先生。」
「我之前說的事情，都是米薇、弗爾泰斯特他們早就想過，也一直在防備的事情。或者你應該說————這事兒還有誰不這麼認為嗎？」
說著，藍恩自己都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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