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1章 去看看
「你知道你說的這話在我眼裡像是什麼嗎？」
獵魔人尖銳的手甲指尖擱在魚梁木的樹根上，沒有半點用力，卻依舊讓三眼烏鴉的眼神不敢有半點挪動，仿佛那是什麼一挪開視線就能讓他灰飛煙滅的東西似的。
但是獵魔人本人則語氣依舊平緩。
「你的時間不夠了，於是你哄過去一個孩子，想要占有他的軀體。」
「這聽起來可不怎麼像是正派人該有的做法。」
藍恩依舊看著虛空之中的某處，但是艾麗婭和艾德卻不能像他一樣平靜。
「占有布蘭的軀體？！這是什麼意思！」
北境公爵夾雜著驚慌地大聲問道。
維斯特洛大陸上已經有太久沒有除坦格利安巨龍之外的超自然力量出現過，甚至就連坦格利安的巨龍，這裡的人應該也只是覺得那屬於一種被血脈馴化的強大野獸。
以至於這裡缺乏想像力的人類甚至都無法理解「占有軀體』、「奪舍』是怎麼一種情況。
但光是聽字面意思，艾德他們也知道這絕不是好詞。
「意思就是將古老的意識重新放進年輕的身體裡，得到壽命和活力。」 藍恩抽空簡短的解釋道。
與此同時，他看見三眼烏鴉身邊站著的布蘭，此時也無措茫然又驚恐地遠離了老人幾步。
顯然，這位一路漂泊到遙遠北方的孩子，還只是在接受三眼烏鴉的教導，關於易形能力，關於綠先知。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三眼烏鴉最後是想要讓他幹什麼，完成什麼事業。
以至於藍恩現在的話竟然也把他嚇到了。
而在藍恩面前，在他那會泛起微微紅光的指尖面前，三眼烏鴉再不敢有任何的隱瞞和繞彎子、雲山霧繞的言語。
「我、我需要一個繼承人。」他蜷縮在地上，仍舊瑟瑟發抖，「先民的族群越發敗落，一百萬先民之中才會出現一個的綠先知，已經越來越難以維持。」
「史塔克家族的血脈在先民之中無與倫比，這一代的史塔克，六個孩子全部都是易形者！布蘭登的潛力更是難以計量，這是我在這一代最後的希望。」
雖然維斯特洛七國之王的稱號里有「安達爾人、洛伊拿人、先民的統治者』這個名頭，但是先民畢競是被安達爾人在種族遷徙過程中打敗的失敗者。
他們的種群就是在一天天萎縮，以至於現在連湊夠一百萬人，出一個綠先知都很難了。
如果三眼烏鴉的繼承者，最低需求也得是綠先知的話，那麼他對於布蘭的渴望就完全能理解了。「而不僅是我需要他，」三眼烏鴉接著說道，「這個世界也需要他！」
相比於之前語氣中掩蓋不掉的恐慌，他的這句話多了些堅定。
藍恩沒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塞外的寒神正捲土重來，時隔數千年，沒有了英雄，沒有那些古老的知識和技藝，現今的世界要怎麼對抗它？」
「異鬼和夜王，塞外幾千年來的野人遺骨都將為他們所用，你們能想像那是多麼龐大的數量嗎？而一旦讓它們通過絕境長城，進入北境……」
三眼烏鴉沒有說完，但即便是他身邊剛才還在後退的布蘭，此時也帶上了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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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也是生於史塔克家族，對於自己家族統治數千年的北境有著歷史認知。
這片土地太古老了，而古老的土地往往都有著某種共性，比如……都能看做是某種大墳地。北境之中專門有一片地方，叫做先民荒冢，那地方的面積比南方幾個伯爵領加起來還大。
勞勃之前在來到北境，拽著艾德去君臨當首相的時候，曾經和他一起到臨冬城外跑馬狩獵。當時這位南方國王就感嘆，北境簡直就他媽的是一座大墳地。
數千上萬年來，無數的先民、安達爾人在這裡廝殺，或是自然死亡。他們的屍骨都被凍在凍土之下。史塔克家族自己就有一座家族墓窖，八千年來的歷代史塔克，只要有條件的都埋在了裡面。那墓窖甚至一直修到了地下數層！
不說別的，就說他們這一家在先民之中的崇高血脈，如果屍體被異鬼喚醒，那麼他們的屍體能有什麼效果，還真不好說。
在八千年前，就是先民和森林之子、巨人們一起努力拚命，才將長夜度過。
因此三眼烏鴉非常清楚，在長夜和那些長夜之中的魔怪面前，現如今的人類防線是多麼脆弱。在英雄紀元，人們有各種各樣的偉大英雄，他們或是擁有奇特的力量，或是能夠與神抗爭、受神垂青。而就是這樣，他們仍舊只能拚死抗爭。
現在的人類有什麼？沒有英雄和力量，就算是凡人們也都分崩離析，互相製造出更多的死人。三眼烏鴉根植於先民之中，先民中誕生出易形者，易形者誕生出綠先知，之後才有三眼烏鴉。但現在，不說先民了，恐怕就連安達爾人、所有活物，都要在異鬼面前盡數消亡。
所以不光是為了延續三眼烏鴉的力量和職責，他也必須在這一代竭盡全力，為了所有的活物去抗爭。因此，他必須讓布蘭登來到身邊。 但是，就在三眼烏鴉如此闡述自己力量的重要性、眼前形勢之嚴峻的時候……
「你在恐懼於力量的不足？在那些異鬼面前？」坐在魚梁木樹根上的獵魔人卻臉色有些奇怪起來，「還有夜王……看來你還知道很多古老的信息。」
「這正是三眼烏鴉的價值。」老者低聲說道，「樹的時間概念和人是不同的。對於人來說，時間就像大河。」
「我們都在它的洪流之中，從過去到現在順流而行，總是在同一個方向。樹卻不一樣。他們的樹根生長，死亡都在同一個地方，時間沒有改變他們。」
「橡樹就是橡果，橡果就是橡樹。魚梁木……人類的一千年對魚梁木來說就是一瞬間，通過這種方式，我們可以看到過去、遨遊過去。」
「一千隻眼睛，一百種皮膚，智慧如古樹根須一樣深邃發達，這就是綠先知。而在這之上，才是三眼烏鴉！」
老者慷慨激昂地說道。
他的描述是如此的古老神秘，以至於讓在場唯二能聽見的布蘭都暫時忘掉了之前的無措。
但是就在三眼烏鴉的聲音剛剛落下之後。
「你說你比綠先知要優越，而僅是綠先知就有一千隻眼睛。」
藍恩的臉上掛著跟此前一般無二的微笑，仿佛眼前這古老存在的話語在他心中毫無影響。
三眼烏鴉無法看透眼前之人的思維，他也看不到眼前之人存在的歷史，所以他只能在囁嚅一下嘴唇後，遲疑著點頭：「對。」 「那麼受累，」獵魔人接著說道，「我記得最後壁爐堡也應該有一片神木林，那裡應該也有一棵心樹。」
老者點點頭，仍舊不知道眼前這雄壯美麗的英雄想要說什麼：「對。」
「去看看。」
「什麼？」
面對三眼烏鴉的疑問，藍恩沒有更多言語，只是沖他重複了一遍。
「去看看。」
他的手從魚梁木慘白的外皮上挪開，但三眼烏鴉這時候反而不敢立刻撤走自己的意識了。
他看了看依舊放鬆坐著的藍恩，又看了看對眼前情況茫然無措的新手綠先知布蘭登。
他沒有說話，只是一個閃動之間，一個全身黑衣，唯獨露出的頭臉蒼白的老人就消失在了臨冬城的神木林中。
「吸~！」
塞外洞穴之中的魚梁木王座上，三眼烏鴉驟然醒來。
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過了，他競然下意識地做出了大喘氣這種屬於人類的動作。 而在他身邊，黎德家族的姐弟倆正關切地看著他。
「你回來了，三眼烏鴉？但是布蘭呢？他為什麼沒有一起醒來？你們遭遇了什麼？」
弟弟久鍵·黎德因為有預知夢的原因，從小就陰鬱低落，甚至就連求生欲都不太高。但姐姐美拉·黎德就開朗真心得多。
在這一路上，大多是她關心拉扯著自己的弟弟和布蘭。
三眼烏鴉到底要找布蘭過來幹什麼，他們並不清楚。只是預知夢給了他們預示，他們認為這是某種命運或舊神的指引，就想要完成它罷了。
所以即便是送布蘭過來了，他們也仍舊關心著他。
布蘭那高大的馬僮阿多此時正蹲在地上，緊盯著自己仍舊依靠著魚梁木王座的小主人。
獵魔人尖銳的手甲指尖擱在魚梁木的樹根上，沒有半點用力，卻依舊讓三眼烏鴉的眼神不敢有半點挪動，仿佛那是什麼一挪開視線就能讓他灰飛煙滅的東西似的。
但是獵魔人本人則語氣依舊平緩。
「你的時間不夠了，於是你哄過去一個孩子，想要占有他的軀體。」
「這聽起來可不怎麼像是正派人該有的做法。」
藍恩依舊看著虛空之中的某處，但是艾麗婭和艾德卻不能像他一樣平靜。
「占有布蘭的軀體？！這是什麼意思！」
北境公爵夾雜著驚慌地大聲問道。
維斯特洛大陸上已經有太久沒有除坦格利安巨龍之外的超自然力量出現過，甚至就連坦格利安的巨龍，這裡的人應該也只是覺得那屬於一種被血脈馴化的強大野獸。
以至於這裡缺乏想像力的人類甚至都無法理解「占有軀體』、「奪舍』是怎麼一種情況。
但光是聽字面意思，艾德他們也知道這絕不是好詞。
「意思就是將古老的意識重新放進年輕的身體裡，得到壽命和活力。」 藍恩抽空簡短的解釋道。
與此同時，他看見三眼烏鴉身邊站著的布蘭，此時也無措茫然又驚恐地遠離了老人幾步。
顯然，這位一路漂泊到遙遠北方的孩子，還只是在接受三眼烏鴉的教導，關於易形能力，關於綠先知。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三眼烏鴉最後是想要讓他幹什麼，完成什麼事業。
以至於藍恩現在的話竟然也把他嚇到了。
而在藍恩面前，在他那會泛起微微紅光的指尖面前，三眼烏鴉再不敢有任何的隱瞞和繞彎子、雲山霧繞的言語。
「我、我需要一個繼承人。」他蜷縮在地上，仍舊瑟瑟發抖，「先民的族群越發敗落，一百萬先民之中才會出現一個的綠先知，已經越來越難以維持。」
「史塔克家族的血脈在先民之中無與倫比，這一代的史塔克，六個孩子全部都是易形者！布蘭登的潛力更是難以計量，這是我在這一代最後的希望。」
雖然維斯特洛七國之王的稱號里有「安達爾人、洛伊拿人、先民的統治者』這個名頭，但是先民畢競是被安達爾人在種族遷徙過程中打敗的失敗者。
他們的種群就是在一天天萎縮，以至於現在連湊夠一百萬人，出一個綠先知都很難了。
如果三眼烏鴉的繼承者，最低需求也得是綠先知的話，那麼他對於布蘭的渴望就完全能理解了。「而不僅是我需要他，」三眼烏鴉接著說道，「這個世界也需要他！」
相比於之前語氣中掩蓋不掉的恐慌，他的這句話多了些堅定。
藍恩沒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塞外的寒神正捲土重來，時隔數千年，沒有了英雄，沒有那些古老的知識和技藝，現今的世界要怎麼對抗它？」
「異鬼和夜王，塞外幾千年來的野人遺骨都將為他們所用，你們能想像那是多麼龐大的數量嗎？而一旦讓它們通過絕境長城，進入北境……」
三眼烏鴉沒有說完，但即便是他身邊剛才還在後退的布蘭，此時也帶上了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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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也是生於史塔克家族，對於自己家族統治數千年的北境有著歷史認知。
這片土地太古老了，而古老的土地往往都有著某種共性，比如……都能看做是某種大墳地。北境之中專門有一片地方，叫做先民荒冢，那地方的面積比南方幾個伯爵領加起來還大。
勞勃之前在來到北境，拽著艾德去君臨當首相的時候，曾經和他一起到臨冬城外跑馬狩獵。當時這位南方國王就感嘆，北境簡直就他媽的是一座大墳地。
數千上萬年來，無數的先民、安達爾人在這裡廝殺，或是自然死亡。他們的屍骨都被凍在凍土之下。史塔克家族自己就有一座家族墓窖，八千年來的歷代史塔克，只要有條件的都埋在了裡面。那墓窖甚至一直修到了地下數層！
不說別的，就說他們這一家在先民之中的崇高血脈，如果屍體被異鬼喚醒，那麼他們的屍體能有什麼效果，還真不好說。
在八千年前，就是先民和森林之子、巨人們一起努力拚命，才將長夜度過。
因此三眼烏鴉非常清楚，在長夜和那些長夜之中的魔怪面前，現如今的人類防線是多麼脆弱。在英雄紀元，人們有各種各樣的偉大英雄，他們或是擁有奇特的力量，或是能夠與神抗爭、受神垂青。而就是這樣，他們仍舊只能拚死抗爭。
現在的人類有什麼？沒有英雄和力量，就算是凡人們也都分崩離析，互相製造出更多的死人。三眼烏鴉根植於先民之中，先民中誕生出易形者，易形者誕生出綠先知，之後才有三眼烏鴉。但現在，不說先民了，恐怕就連安達爾人、所有活物，都要在異鬼面前盡數消亡。
所以不光是為了延續三眼烏鴉的力量和職責，他也必須在這一代竭盡全力，為了所有的活物去抗爭。因此，他必須讓布蘭登來到身邊。 但是，就在三眼烏鴉如此闡述自己力量的重要性、眼前形勢之嚴峻的時候……
「你在恐懼於力量的不足？在那些異鬼面前？」坐在魚梁木樹根上的獵魔人卻臉色有些奇怪起來，「還有夜王……看來你還知道很多古老的信息。」
「這正是三眼烏鴉的價值。」老者低聲說道，「樹的時間概念和人是不同的。對於人來說，時間就像大河。」
「我們都在它的洪流之中，從過去到現在順流而行，總是在同一個方向。樹卻不一樣。他們的樹根生長，死亡都在同一個地方，時間沒有改變他們。」
「橡樹就是橡果，橡果就是橡樹。魚梁木……人類的一千年對魚梁木來說就是一瞬間，通過這種方式，我們可以看到過去、遨遊過去。」
「一千隻眼睛，一百種皮膚，智慧如古樹根須一樣深邃發達，這就是綠先知。而在這之上，才是三眼烏鴉！」
老者慷慨激昂地說道。
他的描述是如此的古老神秘，以至於讓在場唯二能聽見的布蘭都暫時忘掉了之前的無措。
但是就在三眼烏鴉的聲音剛剛落下之後。
「你說你比綠先知要優越，而僅是綠先知就有一千隻眼睛。」
藍恩的臉上掛著跟此前一般無二的微笑，仿佛眼前這古老存在的話語在他心中毫無影響。
三眼烏鴉無法看透眼前之人的思維，他也看不到眼前之人存在的歷史，所以他只能在囁嚅一下嘴唇後，遲疑著點頭：「對。」 「那麼受累，」獵魔人接著說道，「我記得最後壁爐堡也應該有一片神木林，那裡應該也有一棵心樹。」
老者點點頭，仍舊不知道眼前這雄壯美麗的英雄想要說什麼：「對。」
「去看看。」
「什麼？」
面對三眼烏鴉的疑問，藍恩沒有更多言語，只是沖他重複了一遍。
「去看看。」
他的手從魚梁木慘白的外皮上挪開，但三眼烏鴉這時候反而不敢立刻撤走自己的意識了。
他看了看依舊放鬆坐著的藍恩，又看了看對眼前情況茫然無措的新手綠先知布蘭登。
他沒有說話，只是一個閃動之間，一個全身黑衣，唯獨露出的頭臉蒼白的老人就消失在了臨冬城的神木林中。
「吸~！」
塞外洞穴之中的魚梁木王座上，三眼烏鴉驟然醒來。
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過了，他競然下意識地做出了大喘氣這種屬於人類的動作。 而在他身邊，黎德家族的姐弟倆正關切地看著他。
「你回來了，三眼烏鴉？但是布蘭呢？他為什麼沒有一起醒來？你們遭遇了什麼？」
弟弟久鍵·黎德因為有預知夢的原因，從小就陰鬱低落，甚至就連求生欲都不太高。但姐姐美拉·黎德就開朗真心得多。
在這一路上，大多是她關心拉扯著自己的弟弟和布蘭。
三眼烏鴉到底要找布蘭過來幹什麼，他們並不清楚。只是預知夢給了他們預示，他們認為這是某種命運或舊神的指引，就想要完成它罷了。
所以即便是送布蘭過來了，他們也仍舊關心著他。
布蘭那高大的馬僮阿多此時正蹲在地上，緊盯著自己仍舊依靠著魚梁木王座的小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