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6章 影子？無面者？
「只是個王后？」藍恩挑眉問。「藍禮可不會像勞勃一樣不管事，只顧自己爽快。她沒機會像瑟曦一樣，把自己家族的影響力在宮廷中擴充成那麼個樣子。」
「主要是他們家族歷史並不長，」艾德解釋道，「在伊耿征服之前，提利爾還只是河地【園丁王】的總管。坦格利安讓他們統領河地，只不過三百年罷了。時間太短，家族歷史和名望也太淺薄。」伊耿·坦格利安，就是三百年前從龍石島登陸，征服維斯特洛的坦格利安，人們稱他為【征服者】，現在維斯特洛的紀年，用的也是「征服歷』。從伊耿登基的那年開始算起。
而提利爾家族統領河地諸侯「僅僅三百年』……聽聽，換其他世界，三百年的諸侯家族能把自己樂死了。
但是在維斯特洛這個地方，屬實是歷史深厚。區區幾百年的資歷在那些貴族們的眼中，跟「昨天剛上位』沒什麼區別。
估計也正是因為大家的資歷都太深厚了，因此在這方面有欠缺的提利爾家族就更加急於提升家族地位。「另一方面，」艾德又補充說道，「提利爾家族在勞勃奪取王位的時候，站在坦格利安那邊，他們圍困了風息堡，而當時的史坦尼斯則是駐守者，他差點被提利爾困死在城堡里。」
「這本就是深仇大恨，史坦尼斯後來還娶了弗洛倫家的女兒，弗洛倫同屬河地。而且論資歷和血統，可比提利爾要有說法得多。」
「一旦史坦尼斯成功登基，提利爾立刻就要從河地內部受到挑戰，加上王室施壓，稱得上內憂外患了。」
「所以無論如何，提利爾不會接受史坦尼斯登基。」
藍恩在旁邊點頭：「很平穩的分析。」
他看著艾德：「看來冰原狼到了熱的地方確實不太能轉動腦子，天氣涼了反而就好了。」
接著他又轉頭看向站著的女孩，艾麗婭現在正一副思索的模樣。
「看看，這才是你父親沒教給你的東西。」 「艾麗婭不需要學這些，」艾德先是不以為意的笑笑，隨後笑容消隱，「原本來說，是這樣的。」「她應該跟其他貴族女子一樣，有個能遮風擋雨的丈夫。但是現在，世道又亂，她卻還小，又那麼好動……我真是頭疼。」
藍恩笑了笑，隨即岔開了話題，因為關於艾麗婭的「以後』，他會和艾德有一次著重談話。「那麼，瑟曦回西境之後安分了嗎？珊莎還好嗎？」
獵魔人自然而然地問道，卻引來了艾德·史塔克那奇怪的目光。
「你連勞勃去世了都不知道，怎麼會知道這些……我剛才也沒跟你講過這些啊。」
「你剛才的不滿都溢於言表了，夥計。」藍恩語氣輕鬆，「再結合一下藍禮缺乏繼承法理的支撐的現狀，很容易就能知道他會幹什麼。」
「勞勃生前是肯定沒想著放過蘭尼斯特家族的，但他死了之後又說不了話，也管不了事。他的意志還有誰會考慮？」
「藍禮想要坐穩王座，必然要拉攏所有能拉攏的人。當然，他後續肯定也要跟蘭尼斯特動手，但絕不會在處理完史坦尼斯之前就樹敵，相反，他對蘭尼斯特會表面嚴厲，實則寬厚。很像他的風格，不是嗎？」「而寬厚該怎麼表現？不能赦免他們的罪，那太過了。勞勃畢竟才剛死，死得還讓人覺得挺不正常。他們姐弟倆幹的事也太過分，並且人盡皆知了。」
「所以得放走人質。但他也不會放走詹姆這個能作為繼承人的男性，那是重要的籌碼，剩下的就只有瑟曦了。」
「而珊莎，」藍恩搖搖頭，「咱們當時快馬從君臨往北境趕，艾麗婭都是半路發現後，不得不帶著。你說勞勃死得很突然，你都沒機會去親自看看屍體，那應該就是你已經到北境之後的事。」
「這種情況下，你不可能有餘力把珊莎接回北境。在你眼裡肯定也沒必要，畢竟你無法料到勞勃的離世。只當女兒還在兄弟的照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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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禮控制了君臨，他不會忘了你這個重要人物。就像我說的，他肯定給你發了封花團錦簇的信，說自己肯定會好好照顧珊莎，但就是不說把女孩送回家的事。」
艾德低頭看著白色樹根旁的池水倒影，好半天后才無奈點頭：「你只見過藍禮幾次，甚至都沒跟他交談過，但你……確實把他說中了。」 藍恩擺了擺手：「花團錦簇，內在卻支撐不夠的人，剝開外表之後很容易看清。」
「我有時候真想知道，」艾德說，「你嘴裡的「很容易』到底是怎麼個容易法兒。」
獵魔人攤了攤手：「分析藍禮很容易，但現在他死了。這又是怎麼死的？讓遠在北境的你們都嚇得不輕？」
「這就是問題所在，」艾德深深看了眼藍恩這幅明顯跟以前不一樣的身體，「他死得不正常。」「他在紅堡裡面，雖說那裡四處漏風，可還有提利爾的金玫瑰們為他保駕護航。金玫瑰別的沒有，人手和財力絕對夠，不該出問題才對。」
就像是史塔克家族以冰原狼為家徽，坦格利安是黑底上的三首紅龍，拜拉席恩是寶冠雄鹿一樣，提利爾家族以金玫瑰為家徽。
世人言稱金玫瑰，自然就知道指的是提利爾。
「但他依舊死了，死在他最覺得志得意滿，大局已定的時候。」
艾德將手指深深插入頭髮中。
「蘭尼斯特已經服軟，哪怕只是表面上服軟。泰溫宣稱自己願意臣服於新王，繼續臣服於鐵王座。只求能給詹姆披上一件黑衣。」
在維斯特洛的司法領域，一直有兩個傳統。
其中之一是比武審判，就是藍恩當初代表艾麗婭出戰，保下娜梅莉亞一條狼命的時候。
由神在戰鬥中判斷誰是正義。勝者就是正義。 而另一個傳統就是披上黑衣，這句話其實是指讓犯人免於其他懲罰，只發配往絕境長城。因為長城上的守夜人全都是一身黑衣。
長城因八千年前的絕望長夜而建立，後世雖然將那些歷史變成了傳說和鬼故事，但傳統卻留了下來。長城成為了七國所有追求榮譽之人的嚮往，巔峰時期多的是貴族子弟，自帶裝備和僕從自南方而來，宣誓加入。
但是傳統終究敵不過現實，冷就是冷，過的苦就是過的苦。再傳統，十幾代人之後，也沒人想去了。畢競缺少了最重要的敵人，也就同時缺失了最崇高的目標。沒有異鬼，只有連鐵製武器都用不上的野人，誰會把跟這種敵人對抗當做榮譽？
說什麼保衛七國？從區區野人手裡？
人們只覺得是守夜人軍團是在自吹自擂、危言聳聽。
守夜人軍團沒人了，卻還有自古以來的崇高傳統，久而久之，將犯人發配到長城成為了諸國公認的一種解決辦法。
到七國最北端守一座冰牆一輩子，在很多人眼裡已經是比死還恐怖了。
「他當然會這麼做，因為他很清楚，史坦尼斯剛正不阿，如果他做了國王，那就肯定沒有緩和餘地了。艾德繼續說道。
「信鴉上帶來的消息不長，但上面說，藍禮就是在接受了泰溫的書信後，開宴慶祝的當天，人們發現了他的屍體。」
「那位置防守嚴密，根本沒可能出事。後來有紅堡內的人們說，他並不是被人所殺死，而是一個影子，一個有著史坦尼斯長相的影子。從背後捅穿了他的心。」
「這說法實在天方夜譚，」艾德說，「我們都認為，那可能是無面者幹得。而既然已經動用了刺客這種懦夫和姦賊的手段，那麼幕後黑手能幹出什麼來都是可能的。」
「刺殺藍禮？無面者？」藍恩饒有興致地追問，「誰能付得起這個價？」 無面者是狹海對岸，厄斯索斯大陸上的一群刺客。
他們信奉千面之神，同時也能讓自己變化千張面孔，防不勝防。
這種刺客聽起來很美好，他也確實很美好，只有一個問題：他很貴。
無面者的刺殺不僅是收錢，更是一種宗教儀式。目標越是身份貴重的人，他們就收得越多。如果要僱傭一名無面者刺殺一個尋常商人，那麼僅需不到一半的價格，就足以在厄斯索斯僱傭到一整個傭兵團，去進行正面攻擊了。
藍禮已經占據君臨，得到了金玫瑰的支持，甚至連獅子都給他去了信。這樣的人物，無面者會為他們的千面之神開出什麼價？
誰又付得起？
「你們現在都已經知道了異鬼和屍鬼的存在，」藍恩調侃道，「卻還是接受不了影子殺人？」艾德訥訥半天，最終還是說道：「小心總不會是錯事。底線一旦滑落，就只有崩潰一條路。即便藍禮不是死於刺客，而是真的魔法，那就好到哪去了嗎？現在這世道，刺客總歸會出現。」
「那我看你確實該頭疼。」藍恩咋舌，「之前藍禮和史坦尼斯對峙、叫罵繼承權的階段，他們恐怕都給你來了信。但你顯然哪個都沒管。」
「我支持史坦尼斯的正當繼承權，但珊莎就在君臨紅堡里。藍禮說他每天都派人去關心她。」艾德痛苦地嘆出一口氣，「我能怎麼管？」
「主要是他們家族歷史並不長，」艾德解釋道，「在伊耿征服之前，提利爾還只是河地【園丁王】的總管。坦格利安讓他們統領河地，只不過三百年罷了。時間太短，家族歷史和名望也太淺薄。」伊耿·坦格利安，就是三百年前從龍石島登陸，征服維斯特洛的坦格利安，人們稱他為【征服者】，現在維斯特洛的紀年，用的也是「征服歷』。從伊耿登基的那年開始算起。
而提利爾家族統領河地諸侯「僅僅三百年』……聽聽，換其他世界，三百年的諸侯家族能把自己樂死了。
但是在維斯特洛這個地方，屬實是歷史深厚。區區幾百年的資歷在那些貴族們的眼中，跟「昨天剛上位』沒什麼區別。
估計也正是因為大家的資歷都太深厚了，因此在這方面有欠缺的提利爾家族就更加急於提升家族地位。「另一方面，」艾德又補充說道，「提利爾家族在勞勃奪取王位的時候，站在坦格利安那邊，他們圍困了風息堡，而當時的史坦尼斯則是駐守者，他差點被提利爾困死在城堡里。」
「這本就是深仇大恨，史坦尼斯後來還娶了弗洛倫家的女兒，弗洛倫同屬河地。而且論資歷和血統，可比提利爾要有說法得多。」
「一旦史坦尼斯成功登基，提利爾立刻就要從河地內部受到挑戰，加上王室施壓，稱得上內憂外患了。」
「所以無論如何，提利爾不會接受史坦尼斯登基。」
藍恩在旁邊點頭：「很平穩的分析。」
他看著艾德：「看來冰原狼到了熱的地方確實不太能轉動腦子，天氣涼了反而就好了。」
接著他又轉頭看向站著的女孩，艾麗婭現在正一副思索的模樣。
「看看，這才是你父親沒教給你的東西。」 「艾麗婭不需要學這些，」艾德先是不以為意的笑笑，隨後笑容消隱，「原本來說，是這樣的。」「她應該跟其他貴族女子一樣，有個能遮風擋雨的丈夫。但是現在，世道又亂，她卻還小，又那麼好動……我真是頭疼。」
藍恩笑了笑，隨即岔開了話題，因為關於艾麗婭的「以後』，他會和艾德有一次著重談話。「那麼，瑟曦回西境之後安分了嗎？珊莎還好嗎？」
獵魔人自然而然地問道，卻引來了艾德·史塔克那奇怪的目光。
「你連勞勃去世了都不知道，怎麼會知道這些……我剛才也沒跟你講過這些啊。」
「你剛才的不滿都溢於言表了，夥計。」藍恩語氣輕鬆，「再結合一下藍禮缺乏繼承法理的支撐的現狀，很容易就能知道他會幹什麼。」
「勞勃生前是肯定沒想著放過蘭尼斯特家族的，但他死了之後又說不了話，也管不了事。他的意志還有誰會考慮？」
「藍禮想要坐穩王座，必然要拉攏所有能拉攏的人。當然，他後續肯定也要跟蘭尼斯特動手，但絕不會在處理完史坦尼斯之前就樹敵，相反，他對蘭尼斯特會表面嚴厲，實則寬厚。很像他的風格，不是嗎？」「而寬厚該怎麼表現？不能赦免他們的罪，那太過了。勞勃畢竟才剛死，死得還讓人覺得挺不正常。他們姐弟倆幹的事也太過分，並且人盡皆知了。」
「所以得放走人質。但他也不會放走詹姆這個能作為繼承人的男性，那是重要的籌碼，剩下的就只有瑟曦了。」
「而珊莎，」藍恩搖搖頭，「咱們當時快馬從君臨往北境趕，艾麗婭都是半路發現後，不得不帶著。你說勞勃死得很突然，你都沒機會去親自看看屍體，那應該就是你已經到北境之後的事。」
「這種情況下，你不可能有餘力把珊莎接回北境。在你眼裡肯定也沒必要，畢竟你無法料到勞勃的離世。只當女兒還在兄弟的照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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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低頭看著白色樹根旁的池水倒影，好半天后才無奈點頭：「你只見過藍禮幾次，甚至都沒跟他交談過，但你……確實把他說中了。」 藍恩擺了擺手：「花團錦簇，內在卻支撐不夠的人，剝開外表之後很容易看清。」
「我有時候真想知道，」艾德說，「你嘴裡的「很容易』到底是怎麼個容易法兒。」
獵魔人攤了攤手：「分析藍禮很容易，但現在他死了。這又是怎麼死的？讓遠在北境的你們都嚇得不輕？」
「這就是問題所在，」艾德深深看了眼藍恩這幅明顯跟以前不一樣的身體，「他死得不正常。」「他在紅堡裡面，雖說那裡四處漏風，可還有提利爾的金玫瑰們為他保駕護航。金玫瑰別的沒有，人手和財力絕對夠，不該出問題才對。」
就像是史塔克家族以冰原狼為家徽，坦格利安是黑底上的三首紅龍，拜拉席恩是寶冠雄鹿一樣，提利爾家族以金玫瑰為家徽。
世人言稱金玫瑰，自然就知道指的是提利爾。
「但他依舊死了，死在他最覺得志得意滿，大局已定的時候。」
艾德將手指深深插入頭髮中。
「蘭尼斯特已經服軟，哪怕只是表面上服軟。泰溫宣稱自己願意臣服於新王，繼續臣服於鐵王座。只求能給詹姆披上一件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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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城因八千年前的絕望長夜而建立，後世雖然將那些歷史變成了傳說和鬼故事，但傳統卻留了下來。長城成為了七國所有追求榮譽之人的嚮往，巔峰時期多的是貴族子弟，自帶裝備和僕從自南方而來，宣誓加入。
但是傳統終究敵不過現實，冷就是冷，過的苦就是過的苦。再傳統，十幾代人之後，也沒人想去了。畢競缺少了最重要的敵人，也就同時缺失了最崇高的目標。沒有異鬼，只有連鐵製武器都用不上的野人，誰會把跟這種敵人對抗當做榮譽？
說什麼保衛七國？從區區野人手裡？
人們只覺得是守夜人軍團是在自吹自擂、危言聳聽。
守夜人軍團沒人了，卻還有自古以來的崇高傳統，久而久之，將犯人發配到長城成為了諸國公認的一種解決辦法。
到七國最北端守一座冰牆一輩子，在很多人眼裡已經是比死還恐怖了。
「他當然會這麼做，因為他很清楚，史坦尼斯剛正不阿，如果他做了國王，那就肯定沒有緩和餘地了。艾德繼續說道。
「信鴉上帶來的消息不長，但上面說，藍禮就是在接受了泰溫的書信後，開宴慶祝的當天，人們發現了他的屍體。」
「那位置防守嚴密，根本沒可能出事。後來有紅堡內的人們說，他並不是被人所殺死，而是一個影子，一個有著史坦尼斯長相的影子。從背後捅穿了他的心。」
「這說法實在天方夜譚，」艾德說，「我們都認為，那可能是無面者幹得。而既然已經動用了刺客這種懦夫和姦賊的手段，那麼幕後黑手能幹出什麼來都是可能的。」
「刺殺藍禮？無面者？」藍恩饒有興致地追問，「誰能付得起這個價？」 無面者是狹海對岸，厄斯索斯大陸上的一群刺客。
他們信奉千面之神，同時也能讓自己變化千張面孔，防不勝防。
這種刺客聽起來很美好，他也確實很美好，只有一個問題：他很貴。
無面者的刺殺不僅是收錢，更是一種宗教儀式。目標越是身份貴重的人，他們就收得越多。如果要僱傭一名無面者刺殺一個尋常商人，那麼僅需不到一半的價格，就足以在厄斯索斯僱傭到一整個傭兵團，去進行正面攻擊了。
藍禮已經占據君臨，得到了金玫瑰的支持，甚至連獅子都給他去了信。這樣的人物，無面者會為他們的千面之神開出什麼價？
誰又付得起？
「你們現在都已經知道了異鬼和屍鬼的存在，」藍恩調侃道，「卻還是接受不了影子殺人？」艾德訥訥半天，最終還是說道：「小心總不會是錯事。底線一旦滑落，就只有崩潰一條路。即便藍禮不是死於刺客，而是真的魔法，那就好到哪去了嗎？現在這世道，刺客總歸會出現。」
「那我看你確實該頭疼。」藍恩咋舌，「之前藍禮和史坦尼斯對峙、叫罵繼承權的階段，他們恐怕都給你來了信。但你顯然哪個都沒管。」
「我支持史坦尼斯的正當繼承權，但珊莎就在君臨紅堡里。藍禮說他每天都派人去關心她。」艾德痛苦地嘆出一口氣，「我能怎麼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