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回 孟津河畔收殘局 洛陽朝堂定新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袁紹、袁術率領的五千追兵,此刻已徹底崩潰。

  「撤!撤退!全軍撤退!」

  袁紹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

  那不是戰鬥。

  那是屠殺。

  五千對二十八,本該是碾壓之局,此刻卻成了笑話。

  更讓袁紹膽寒的是,項羽那雙重瞳一直死死鎖定著他。

  五十丈。

  四十五丈。

  四十丈......

  距離在拉近。

  每近一丈,袁紹就覺死亡逼近一分。

  「兄長,快走!」袁術早已沒了先前的倨傲,此刻幾乎是哭喊出來。

  他也看到了。

  看到項羽在亂軍之中,如入無人之境。

  看到那杆烏黑的天龍破城戟,每次揮動,必帶走數條性命。

  看到自己麾下那些號稱「天下精銳」的虎賁軍,在那二十八騎面前,如同紙糊泥塑。

  「撤!撤回洛陽!」袁紹終於做出決定。

  軍令傳下,本就潰散的軍隊,徹底失去戰意。

  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五千大軍,竟被二十餘騎殺得丟魂喪膽。

  而更諷刺的是項羽、李存孝,竟率殘存的二十三騎,開始追擊!

  「袁本初!袁公路!哪裡走!」

  項羽的吼聲如虎嘯山林,在夜空中迴蕩。

  李存孝更是殺得興起,禹王槊舞成一團狂風,所過之處,殘肢斷臂紛飛。

  二人眼中,都已是血絲密布。

  那不是憤怒。

  是殺人太多後的麻木。

  是戰場殺戮帶來的,近乎本能的凶性。

  二十餘騎追著三四千人跑,這荒謬絕倫的一幕,在這中平六年的春夜,真實上演。

  「報——!」

  前方斥候飛馬來報,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將軍!前方......前方正在交戰!不,不是交戰,是......是追逃!二十餘騎追著數千人在跑!」

  官道旁,一支約兩千人的軍隊正快速行進。

  軍前,一騎當先。

  馬上正是典軍校尉曹操,他此刻眉頭緊鎖。

  「二十餘騎追數千人?」曹操身側的夏侯惇失聲道。

  「這......這怎麼可能?」

  曹操沒有回答。

  他催馬上前,登上路邊一處高坡。

  舉目望去,火光映照下,前方官道如同煉獄。

  數千潰兵如潮水般湧來,丟盔棄甲,哭喊連天。

  而在潰兵之後,二十餘騎如同追魂索命的惡鬼,死死咬住不放。

  為首兩騎,一持烏黑長戟,一扛猙獰巨槊,在潰軍中犁出兩條血路。

  「真西楚霸王再世耶!」曹操倒吸一口涼氣,喃喃自語。

  他原是以「奉大將軍令,帶兵增援以防萬一」為名,率兩千兵馬出城。

  實則是想看看有無機會,暗中放姬軒轅一馬。

  畢竟潁川舊誼猶在,月下對飲之言未忘。

  更重要的是,曹操比任何人都清楚,姬軒轅此人,絕非池中之物。

  今日結下善緣,他日或有大用。

  誰曾想......

  根本不需要他的援手。

  一個項羽,一個李存孝,就把袁紹袁術的五千大軍殺得潰不成軍。

  「孟德,現在如何是好?」夏侯惇急問。

  曹操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閃:「列陣!攔住潰兵!」

  「諾!」

  兩千曹軍迅速在官道展開陣型。

  長槍如林,盾牆如山。

  潰逃而來的袁軍見到前方有軍陣攔路,更是慌亂。

  「讓開!快讓開!」

  「追兵來了!追兵來了!」

  哭喊聲、咒罵聲響成一片。

  曹操策馬至陣前,朗聲高喝:「本初兄!公路兄!莫慌!曹某在此!」

  潰軍之中,袁紹袁術聽見這聲音,如聞天籟。

  二人連滾爬爬地衝到陣前,看見曹操,幾乎要哭出來。

  「孟德!孟德救我!」袁術一把抓住曹操馬韁,聲音帶著哭腔。

  袁紹雖強作鎮定,但慘白的臉色、顫抖的手,已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孟德......快,快攔住後面那兩尊殺神!」

  曹操看向二人身後。

  三十丈外,項羽、李存孝已勒馬停步。

  二十餘騎靜靜矗立,人人浴血,如同地獄歸來的修羅。

  他們身後,是綿延數里的屍骸血路。

  「二哥,有援軍。」李存孝抹了把臉上的血污,瓮聲道。

  「還追嗎?」

  項羽沒有立即回答,他掃過前方軍陣,曹字大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陣前那員將領,短髯精悍,目光炯炯。

  四目相對。

  一瞬間,項羽讀懂了對方眼中的深意。

  那不是在戰場上相遇的敵意。

  而是一種複雜的、帶著欣賞與默契的眼神。

  大哥曾言,曹操此人,可交,亦需防。

  項羽緩緩抬起右手,身後二十騎,齊齊勒馬。

  「不追了。」項羽沉聲道。

  「走。」

  他調轉馬頭,目光掃過戰場。

  五名靖難軍弟兄的屍首,散落在血泊中。

  「帶上弟兄們。」項羽聲音低沉。

  「他們應該一同回到幽州 他們是英雄。」

  二十餘騎默默下馬,將同伴的屍首小心抬起,橫放馬背。

  然後,上馬,轉身,向北,沒有再看袁紹、袁術一眼,也沒有再看曹操一眼。

  仿佛這數千大軍,根本不存在。

  「孟德!」

  袁紹見項羽退走,先是鬆了口氣,隨即怒道:「你為何不追?他們只有二十餘人,人困馬乏,你這兩千兵馬,足以圍殺!」

  曹操收回目光,看向袁紹,神色平靜:「本初兄,兵法雲,窮寇莫追,何況......」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道:「項、李二人,皆萬人敵,今日以二十八騎破五千軍,已是驚世駭俗,若逼之過甚,困獸猶鬥,我軍縱能勝,亦必傷亡慘重,得不償失。」

  「你!」袁紹氣結。

  他何嘗不知曹操說的有理?

  但就這樣眼睜睜看著項羽退走,實在憋屈!

  更讓他憤怒的是,曹操這番話,看似勸解,實則是在眾人面前,點出他袁本初率五千大軍被二十餘騎殺敗的醜事!

  「可惡!」袁術咬牙切齒。

  「竟然真讓姬軒轅跑了!後患無窮啊!」

  這話說出了袁紹的心聲。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懊惱與恐懼。

  懊惱的是,煮熟的鴨子飛了。

  恐懼的是,今日之辱,必傳遍洛陽。

  五千對二十八,被殺得潰逃......

  這事傳出去,他二人在世家子弟中的威望,將一落千丈!

  更可怕的是,如今洛陽正值權力更迭的關鍵時刻。

  何進需要的是能助他掌控局勢的得力幹將,而不是兩個被邊將嚇破膽的廢物!

  果不其然。

  四月初十二,天明時分。

  消息傳回洛陽。

  整個京師,震動。

  「聽說了嗎?袁本初、袁公路率五千大軍追姬軒轅,被項羽帶著二十八騎殺得潰不成軍!」

  「何止潰不成軍?聽說袁本初差點被項羽一箭射死!」

  「二十八騎追著五千人跑......這,這真是聞所未聞!」

  市井之間,議論紛紛。

  大將軍府。

  「廢物!兩個廢物!」

  何進將手中的茶盞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他面前,袁紹、袁術垂首而立,面色灰敗。

  太傅袁隗坐在一旁,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五千精銳,被二十八人殺敗......」何進氣得渾身發抖。

  「本初,公路,你們讓本將軍如何向朝中諸公交代?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大將軍息怒......」袁紹艱難開口。

  「項羽、李存孝,皆非人哉!其勇武,實非常理可度......」

  「夠了!」袁隗忽然開口,聲音冰冷。

  「敗就是敗。找什麼藉口?」

  他看向袁紹、袁術,眼中滿是失望:「我袁氏四世三公,名滿天下,今日之辱,不僅損你二人顏面,更損我袁氏聲威!從今日起,你二人閉門思過,沒有我的允許,不得參與朝議!」

  「叔父......」袁術急道。

  「閉嘴!」袁隗厲喝。

  袁紹、袁術不敢再言,只能躬身退下。

  待二人離去,袁隗看向何進,神色緩和些許:「大將軍,事已至此,追究無益,當務之急,是新皇登基。」

  何進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太傅所言極是,姬軒轅雖逃,終究遠在幽州,眼下最重要的,是讓辯兒順利繼位。」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厲色:「只是......董太后那邊,恐怕不會安分。」

  袁隗淡淡一笑:「董太后一介婦人,能有何為?其侄董任,不過衛將軍,手中無兵無將,大將軍若想除之,易如反掌。」

  何進眼中凶光一閃:「太傅的意思是......」

  「新皇登基在即。」袁隗緩緩道。

  「朝中不宜有太多雜音。」

  四月初十三。

  南宮,崇德殿。

  年僅十四歲的劉辯,頭戴十二旒冠冕,身著玄衣纁裳,在百官注視下,緩緩登上御階,坐上那象徵著天下至高權力的龍椅。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中,劉辯臉色蒼白,手指微微顫抖。

  他身側,珠簾之後,何太后垂簾聽政。

  殿下,何進與袁隗並立百官之前,神色肅然。

  新朝,開始了。

  然而暗流,從未停止。

  登基大典後不久,何進便以「衛將軍董任,結黨營私,圖謀不軌」為名,聯合三公上表彈劾。

  丁宮、劉弘等皆附議。

  劉辯,實則是何太后與何進下詔,罷免董任一切官職,勒令其閉門思過。

  三日後,董任「憂懼自盡」於府中。

  消息傳入永樂宮,董太后當場暈厥。

  醒來後,這位靈帝生母、新皇祖母,一病不起。

  半月後,董太后薨。

  宮中傳言,是何進暗中下毒,但無人敢查。

  至此,外戚董氏一脈,徹底清除。

  何進大權獨攬,與袁隗共掌朝政。

  表面上,洛陽似乎恢復了平靜。

  新皇登基,太后臨朝,大將軍輔政,太傅佐之。

  一派「君臣相得,朝局穩定」的景象。

  但有心人都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北疆,幽州。

  一隻猛虎已歸山。

  而洛陽城中,那些被壓制、被排擠、被羞辱的勢力,正在黑暗中,悄然積蓄力量。

  比如,痛失權位的宦官集團。

  比如,被袁隗壓制、被何進輕視的其他世家。

  比如......那位在孟津河畔,意味深長放走項羽的典軍校尉。

  天下這盤棋,棋子已開始自己走動。

  執棋者,還能掌控多久?

  無人知曉。

  唯有時間,會給出答案。

  而此刻,幽州涿郡。

  姬軒轅站在城樓上,遙望南方。

  手中,那捲明黃密詔,在陽光下泛著淡淡光澤。

  「陛下,你的託付,我記著。」

  「但這條路......」

  他緩緩握緊密詔,眼中光芒如劍:

  「該由我自己來走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