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靖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花清池低估了府中人見風使舵的本事。

  可這本身和他並沒什麼關係。

  只不過花顏如今仍是他妹妹,他該做這些,便做了。

  佛子大人修得了個『菩薩心腸』,這心腸卻只困於師父的教誨中,非是他真的如菩薩般良善溫柔。

  他朝豐越示意,語氣涼薄,「徹查是誰誘騙花顏入我湯池,誰換了么妹的被子,還有,明日一早,將沈氏喊來書房見我。」

  既然花久讓她以小姐的身份留在了花府,且她還在花府的子孫簿上,那就是花府正兒八經的小姐。

  他本不欲插手這些瑣事,可奈何么妹實在......可憐。

  腕間佛珠發燙,被風吹來的雨珠撲到他垂落的掌心間,他漠然想起了湯池中握住么妹腰時,也是這樣的涼、軟。

  還有方才她將露未露的春色......

  以及小姑娘純真迷濛的問:「阿顏以後與夫君行房事也會這般愉悅嗎?」

  真是不像話。

  他竟也鬼使神差地回答她了。

  如今想來,實在是不該。

  花清池垂眸,再次抬眼時對芍藥道:「你往後留在二小姐身邊,」他頓了頓又道:「去我院子裡取棉被來。」

  芍藥感恩戴德地磕頭,「謝大公子恩典。」

  花清池與豐越回了北院書房。

  案前燭火明滅,他吩咐豐越:「取我的佛經來。」

  豐越在書房門前愣神,「夜已深,公子還要誦經?」

  花清池低嗯一聲,「師父說了,要靜氣平神。」

  豐越不解。

  大公子明明今日已誦過一個時辰了。

  -

  翌日清晨,花顏剛一睜眼,芍藥就撲跪在了她床沿前,眼睛腫成了核桃,「小姐,您終於醒了......」

  傷口已被包紮,衣衫換了新的,花顏撐著床榻半起身,愣了半晌才問:「芍藥,你為何在這兒?」

  芍藥握住花顏的手,「是大公子讓奴婢來伺候您的。」

  她想到什麼,慌亂地抹掉淚,破涕為笑道:「小姐,昨夜在柴房苟合的女子是侯夫人身邊最得力的婆子,大公子以穢亂府邸之命罰她在釘板上跪了一夜,膝蓋廢了!且沈氏......似乎也受了大公子訓斥,還有陷害您的那兩個丫鬟,也已經被大公子抓了起來!」

  本書首發ᴛᴡ看書📕sʜᴜ.ᴛᴡ,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聽到在釘板上跪了一夜,花顏眉心跳了跳。

  果真是慈悲為懷卻殺戮不減。

  好一個冠冕堂皇的佛子大人。

  可如此有能力有本事,又對世俗之事毫不在乎的花清池......

  ——真的會因為救命之恩折腰妥協,娶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嗎?

  花顏又想到了這個問題,卻實在是想不通。

  她緩了口氣,美人面不施粉黛,烏髮傾瀉,在寒酸的屋子裡美得也自成一幅畫。

  「哥哥今日可曾來過?」花顏揉了揉眉心,緩聲問。

  芍藥搖頭,「大公子和豐越侍衛都不曾來,奴婢聽說大公子昨日受涼害了風寒,且侯府午時還有貴客上門,故而大公子正在孤霞院北院歇息。」

  貴客上門。

  花顏清軟的眸微斂,她柳眉擰緊,問:「今日是三月十六?」

  芍藥說是。

  花顏記起來了,來侯府的貴客,乃是當今聖上的胞弟,靖王。


  他十年前為救聖上瘸了條腿瞎了隻眼,脾性變得古怪,做下不少腌臢事。

  可聖上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仍是榮寵萬分。

  聽聞他娶過十三任妻子,皆是死於非命。

  那些貴女們被送出來時,遍體鱗傷,被鞭笞得沒有一塊好肉,死相可怖。

  上一世,花清池提前知曉靖王要來侯府,命侯夫人囑咐各院女眷莫要出門。

  花久厭惡花顏,同侯夫人一拍即合,不僅沒有將此事告知花顏,且故意引誘她到侯府青竹林同靖王碰面。

  那靖王見了她一眼,第二日便上門求娶。

  她以性命相逼,才勉強讓侯爺和侯夫人替她拒了這婚事。

  可沒想到,之後的春日賞花宴上,靖王對她下藥意欲用強,被沈氏碰見卻見死不救,甚至還將賞花宴眾人請來,想讓她身敗名裂。

  幸而她當時發狠踢了靖王襠部一腳,才逃了出去。

  事後靖王卻倒打一耙,說她意圖勾引他,還傷了他命根,侯爺和侯夫人不辨是非,讓她在柴房跪了三天,險些要了她的命。

  花顏彎了彎唇,乖軟嬌俏的嬌靨活色生香,她側頭朝芍藥吩咐,「去熬碗薑湯來,我要去見我哥哥。」

  芍藥一愣,「聽聞侯爺和夫人在青竹林設宴,大公子應當也在,姑娘可是要去那兒?」

  青竹林,是花顏噩夢的開端。

  她強壓下心底的反胃和對靖王的恐懼,應下:「是了,要去青竹林。」

  要去......見靖王。

  -

  孤霞院東院,沈氏屋內碎了一地杯盞。

  她怒火中燒,旁邊的丫鬟剛想為她換上新的杯盞,卻被沈嬌月一腳踹進了瓷器碎渣中,染了一地鮮紅。

  那婢女不敢多言,沈氏咬牙切齒,「花顏那個小賤人,到底給夫君灌了什麼迷魂湯?」

  今日一早,花清池就差豐越請她去書房。

  她本是雀躍的。

  只因花清池書房從不讓任何人進,豐越每次也都是守在書房門口。

  可誰知未等她踏入書房,伏案處理公務的夫君就冷冽地呵止了她,「在院子即可。」

  她雖不舒服,卻並未多心,直到花清池攏著衣袖站在她面前,開口就是問:「夫人,昨日我記得告訴過你,花顏是被人陷害冤枉的,你為何還罰她跪柴房,且未曾尋醫師為她醫治?」

  沈氏一驚,後退一步,她怔愣望著花清池,「夫君一大早喚我來,就是因為此事?」

  她看著姿容絕世堪比仙人的夫君,心卻寸寸涼下來。

  花清池居高臨下,空幽冷淡的眸垂下,「這不是小事。花顏既然還是我么妹,你便應當以花家小姐的身份對待她。」

  沈嬌月這才意識到,他不是偏幫花顏,只因此事他覺不公,故而尋她來告誡一番。

  甚至他可能還覺得管此等俗事有些煩。

  她咬著唇,有些委屈,將計就計道:「抱歉,是妾身......嫉妒花顏姑娘了。」

  花清池約莫從未想過會是這樣的回答。

  「為何?」

  沈氏眼眶泛紅,輕聲道:「夫君您沐浴,妾身從未侍候在側過,可花顏非是夫君親妹,卻入了您的湯池......」

  「夫君與妾身成婚一年,不曾有過絲毫逾越之舉,妾身愛慕夫君已久,一時失了分寸,這才罰她跪了柴房,但府醫妾身派人去喚了,應是下人辦事不力......」

  ——反正到時候只要找一個替罪羊就好了。

  花清池於情愛一事不通,他思索了良久,似是才有所悟,「夫人是擔心為夫與花顏有染?」

  他蹙眉,「可我說過,她只是我么妹。且我既已有正妻,便不會再納妾,更不會對別人動心。」

  他是有婦之夫,他時刻謹記。

  可沈嬌月雖坦蕩地承認,但他不由得開始疑惑,以往沈嬌月的善解人意與溫婉良善,到底......是真是假呢?

  沈嬌月柔柔地落淚,「是了,是妾身一時鬼迷心竅了,妾身會親自向花顏小姐道歉......」

  她哭得傷心,順勢牽住了花清池的一截袍角。

  花清池忍了又忍,才道,「我害了風寒,夫人可離我遠些。」

  沈嬌月自然聽得懂言下之意,她識相放了手,壓下眼底陰翳。

  思緒回籠,東院,沈氏怒火更盛。

  花顏果真是個不安分的。

  倏而,她想起什麼,挑眉一笑。

  「聽聞今日婆母和公公在青竹林設宴款待靖王?」

  跪在地上的侍女應下,「是。」

  「讓院內人都閉上嘴,莫要談論靖王之事。」

  「是。」

  沈嬌月相信,以花久對花顏的厭惡,是絕對不會讓侯夫人告訴花顏,規避靖王、明哲保身的。

  甚至還可能會故意引誘她去見靖王呢。

  她倒要看看,花顏要是被殘暴的靖王相看上,能如何逃出生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