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窺聽
花清池與江舟眠碰面在了大軍後方的營作中。
營作是平日裡機關師用來製作、修繕機關之地，花清池撩起帷幕進來時，先聞到的是發苦酸澀的藥味。
江舟眠近些時日約莫一直在營作，包括吃藥，故而沾染了些清苦的藥味。
別的不說，江家人於機關一道的天賦確實卓絕，甚至同花顏都不遑多讓。
機巧講究天賦，花清池眉山輕擰，心道難怪花顏不是花家的女兒，畢竟這麼多年來，花家也沒出現過一個在此道上有所造詣的。
營作簡陋卻占地極廣，裡頭機關分門別陳列，花清池並不精通此道，便也知禮守節地不亂碰。
豐越沒進來，等在了營作外頭。
其實豐越把脈得出的結論沒錯，花清池確實丹田虛乏、氣脈損耗。
——以至於首輔大人竟完全沒發現躲在機關櫃後的沈嬌月。
她已經在這兒蹲守一整天了。
想她堂堂首輔夫人，有朝一日卻被花顏那個小賤人逼迫到此等境地，沈嬌月真是恨得牙痒痒。
「大人」的提示言猶在耳，若她不能成為眾望所歸的救世主，處處落花顏一籌，大人便真的要放棄她了。
除此之外，最關鍵的是，若花顏真成了「天命之女」，那她沈嬌月曾經陷害過花顏那麼多次，必然也無活路。
既然江舟眠與花顏已有救城之道，她為了剝奪掉他們的殊榮安在自己身上，就需要探究明白他們的謀劃到底是什麼。
這樣她才好在其中橫插一腳。
反正直接問江舟眠他也不會告訴她，所以她只好一直蹲在這兒瞧瞧江舟眠在幹嘛，卻不成想花清池來了。
她本還擔憂會被花清池發現，畢竟當時在同益堂，花顏讓她躲在帷幕之後，花清池就輕而易舉地發現了她。
後來她質問花清池與花顏所行的曖昧之舉，她的好夫君言之鑿鑿說：「當時在同益堂，我知道你在，可我還是不願意推開她。」
堂堂首輔大人，做起有違倫理綱常之事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如今相同的境遇，她沈嬌月還是偷偷摸摸藏起來的那個。
真是欺人太甚。
但幸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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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清池這次好像沒有發現她。
「江二公子。」首輔大人站定，看著在不知燒制什麼東西的江舟眠。
後者聞言，弱不勝衣的身影微轉，見是主公，也不似旁人畏首畏尾，而是蒼白著臉輕咳一聲，調侃：「嚯，首輔大人怎麼有空來看我了？」
江舟眠上下打量過花清池血跡斑斑的長衣，輕嘖一聲起身，長命鎖與玉扣相撞，發出悅耳的清鳴。
「傷成這樣還來找我，是為了花顏吧？」
花清池單刀直入，承認：「嗯。」
江舟眠好整以暇地放下手中模具，慢悠悠地行至藤木桌邊兒給自己倒了杯茶，「說吧，什麼事兒？」
花清池頷首，脊背挺直若松，「我想知道你與花顏的計劃有沒有風險，她會不會受受傷。」
想起少女孤孤單單縮在牢獄裡的可憐樣，他闔眼無奈，坦白道：「她一個人在烏厥，我很不放心。」
「不知江二公子方不方便告知？」
江舟眠瞭然擺手：「瞧您說的，」他撣了撣衣擺處不存在的灰，吊兒郎當扯起笑：「您身為主公，我們有什麼事兒也不會背著您啊。」
躲在柜子後的沈嬌月驚喜地瞪大了眼。
她也是趕上好時候了。
恰逢花清池內力虧空，江舟眠又不習武，故而兩個人還真都沒能發現她。
花清池沒接話，江舟眠撥著茶沫，想起什麼，嘆了口氣繼續道，「真是荒唐，我本來以為走不走不到這一步的。」
花清池也落座，聞言執茶的手一頓，抬頭問：「什麼意思？」
江舟眠訝異地挑眉，「什麼意思？花顏沒告訴你嗎，當初恨天犀現世，花顏怕你不敵戰獸，說......」
「她知道自己的機關術對烏厥來說不可多得，故而若是兄長真圍困在外，她要主動入烏厥，以我二人機關術配合，為你和台華城皆謀一條生路。」
江舟眠聳肩：「也就是說，在烏厥還沒要求她去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了跟你一命換一命的準備。」
病公子抿了口茶，唏噓道：「我之前還以為她是為了保護台華城才去的，不過後來想了想，她朝我提出這樣的要求，應該是因為你吧？」
花清池怔愣地聽著江舟眠輕描淡寫地講著這一切，有種荒唐的可笑感。
從斯筠玥開始，到斯羽，再到江舟眠，身邊的每一個人，仿若都在告訴他說——
花顏真的對他......情根深種。
荒唐。
荒唐至極。
握住茶盞的指骨在根根收緊，他很重地喘了口氣。
真是不知該怎麼去愛妹妹是好了。
江舟眠見此，話鋒一轉道：「不過首輔大人您還有娘子，卻與我們小花顏糾纏不清，這可不是君子所為。」
花清池一噎，半晌後，他平復心緒，道：「我回去會與沈嬌月和離。」
江舟眠挑眉：「可我總覺得你應該不至於眼瞎到看上沈嬌月這種貨色吧？」他好奇問：「你是受制於人嗎？」
躲藏在暗處的沈嬌月咬了咬牙，見江舟眠如此瞧不上她，她搶奪江舟眠與花顏功勞的心愈發躁動。
花清池詫異於江舟眠的敏銳，卻沒瞞他，點頭：「確實如此。」
江舟眠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又問：「那你很喜歡花顏麼？」
花清池低低嗯了一聲，「魂牽夢縈。」
「哦，那就行。」
江舟眠咔噠一下放下杯盞，長命鎖一晃，男人病態的蒼白面容不再是方才漫不經心地樣子。
他指骨敲了敲桌面，道：「太子曾說他有我妹妹的下落，並以此為要求讓我聽令他，但我如今與你站在統一戰線，也朝你吐露了實情，那等大戰結束之後，你得動用你的關係，幫我找我妹妹。」
這不是什麼難事。
花清池應下：「你妹妹有什麼特徵？」
「妹妹身上有胎記，等大戰後我畫給你，你幫我尋。」
「好。」
江舟眠得了應予，適才慢條斯理地開始與花清池講述他們的安排。
「我們的計策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其實核心的思想就一個，那便是磁石鐵礦相吸，足夠的磁力會使武器方位逆轉，化敵之器具......為我們所用。」
他點到為止。
花清池在想明白後，瞳孔微顫，半晌後才蹙眉提醒道：「此法需要你與花顏極高的配合，稍有不慎......」
江舟眠打斷他，笑眯眯道：「我對自己和她的機關術有信心，不會出現稍有不慎的情況。」
花清池這才點頭，「好。」
藏身的沈嬌月狂喜，原來是磁鐵之法？
打磨磁鐵並不難，也不費時，台華城磁鐵礦隨處可見，只等江舟眠徹底安排好後，她來坐收漁翁之利了。
屆時江舟眠只要拿不出實質性的證據證明這計策是他提的，她就可以先一步去命令士兵採礦做器具，將這想法占為己有。
反正花清池身種交情蠱活不久，花顏又在烏厥生死不知，二人無法替江舟眠作證。
大計一成，她沈嬌月就將是萬民稱頌的天命之女。
營作是平日裡機關師用來製作、修繕機關之地，花清池撩起帷幕進來時，先聞到的是發苦酸澀的藥味。
江舟眠近些時日約莫一直在營作，包括吃藥，故而沾染了些清苦的藥味。
別的不說，江家人於機關一道的天賦確實卓絕，甚至同花顏都不遑多讓。
機巧講究天賦，花清池眉山輕擰，心道難怪花顏不是花家的女兒，畢竟這麼多年來，花家也沒出現過一個在此道上有所造詣的。
營作簡陋卻占地極廣，裡頭機關分門別陳列，花清池並不精通此道，便也知禮守節地不亂碰。
豐越沒進來，等在了營作外頭。
其實豐越把脈得出的結論沒錯，花清池確實丹田虛乏、氣脈損耗。
——以至於首輔大人竟完全沒發現躲在機關櫃後的沈嬌月。
她已經在這兒蹲守一整天了。
想她堂堂首輔夫人，有朝一日卻被花顏那個小賤人逼迫到此等境地，沈嬌月真是恨得牙痒痒。
「大人」的提示言猶在耳，若她不能成為眾望所歸的救世主，處處落花顏一籌，大人便真的要放棄她了。
除此之外，最關鍵的是，若花顏真成了「天命之女」，那她沈嬌月曾經陷害過花顏那麼多次，必然也無活路。
既然江舟眠與花顏已有救城之道，她為了剝奪掉他們的殊榮安在自己身上，就需要探究明白他們的謀劃到底是什麼。
這樣她才好在其中橫插一腳。
反正直接問江舟眠他也不會告訴她，所以她只好一直蹲在這兒瞧瞧江舟眠在幹嘛，卻不成想花清池來了。
她本還擔憂會被花清池發現，畢竟當時在同益堂，花顏讓她躲在帷幕之後，花清池就輕而易舉地發現了她。
後來她質問花清池與花顏所行的曖昧之舉，她的好夫君言之鑿鑿說：「當時在同益堂，我知道你在，可我還是不願意推開她。」
堂堂首輔大人，做起有違倫理綱常之事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如今相同的境遇，她沈嬌月還是偷偷摸摸藏起來的那個。
真是欺人太甚。
但幸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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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清池這次好像沒有發現她。
「江二公子。」首輔大人站定，看著在不知燒制什麼東西的江舟眠。
後者聞言，弱不勝衣的身影微轉，見是主公，也不似旁人畏首畏尾，而是蒼白著臉輕咳一聲，調侃：「嚯，首輔大人怎麼有空來看我了？」
江舟眠上下打量過花清池血跡斑斑的長衣，輕嘖一聲起身，長命鎖與玉扣相撞，發出悅耳的清鳴。
「傷成這樣還來找我，是為了花顏吧？」
花清池單刀直入，承認：「嗯。」
江舟眠好整以暇地放下手中模具，慢悠悠地行至藤木桌邊兒給自己倒了杯茶，「說吧，什麼事兒？」
花清池頷首，脊背挺直若松，「我想知道你與花顏的計劃有沒有風險，她會不會受受傷。」
想起少女孤孤單單縮在牢獄裡的可憐樣，他闔眼無奈，坦白道：「她一個人在烏厥，我很不放心。」
「不知江二公子方不方便告知？」
江舟眠瞭然擺手：「瞧您說的，」他撣了撣衣擺處不存在的灰，吊兒郎當扯起笑：「您身為主公，我們有什麼事兒也不會背著您啊。」
躲在柜子後的沈嬌月驚喜地瞪大了眼。
她也是趕上好時候了。
恰逢花清池內力虧空，江舟眠又不習武，故而兩個人還真都沒能發現她。
花清池沒接話，江舟眠撥著茶沫，想起什麼，嘆了口氣繼續道，「真是荒唐，我本來以為走不走不到這一步的。」
花清池也落座，聞言執茶的手一頓，抬頭問：「什麼意思？」
江舟眠訝異地挑眉，「什麼意思？花顏沒告訴你嗎，當初恨天犀現世，花顏怕你不敵戰獸，說......」
「她知道自己的機關術對烏厥來說不可多得，故而若是兄長真圍困在外，她要主動入烏厥，以我二人機關術配合，為你和台華城皆謀一條生路。」
江舟眠聳肩：「也就是說，在烏厥還沒要求她去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了跟你一命換一命的準備。」
病公子抿了口茶，唏噓道：「我之前還以為她是為了保護台華城才去的，不過後來想了想，她朝我提出這樣的要求，應該是因為你吧？」
花清池怔愣地聽著江舟眠輕描淡寫地講著這一切，有種荒唐的可笑感。
從斯筠玥開始，到斯羽，再到江舟眠，身邊的每一個人，仿若都在告訴他說——
花顏真的對他......情根深種。
荒唐。
荒唐至極。
握住茶盞的指骨在根根收緊，他很重地喘了口氣。
真是不知該怎麼去愛妹妹是好了。
江舟眠見此，話鋒一轉道：「不過首輔大人您還有娘子，卻與我們小花顏糾纏不清，這可不是君子所為。」
花清池一噎，半晌後，他平復心緒，道：「我回去會與沈嬌月和離。」
江舟眠挑眉：「可我總覺得你應該不至於眼瞎到看上沈嬌月這種貨色吧？」他好奇問：「你是受制於人嗎？」
躲藏在暗處的沈嬌月咬了咬牙，見江舟眠如此瞧不上她，她搶奪江舟眠與花顏功勞的心愈發躁動。
花清池詫異於江舟眠的敏銳，卻沒瞞他，點頭：「確實如此。」
江舟眠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又問：「那你很喜歡花顏麼？」
花清池低低嗯了一聲，「魂牽夢縈。」
「哦，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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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骨敲了敲桌面，道：「太子曾說他有我妹妹的下落，並以此為要求讓我聽令他，但我如今與你站在統一戰線，也朝你吐露了實情，那等大戰結束之後，你得動用你的關係，幫我找我妹妹。」
這不是什麼難事。
花清池應下：「你妹妹有什麼特徵？」
「妹妹身上有胎記，等大戰後我畫給你，你幫我尋。」
「好。」
江舟眠得了應予，適才慢條斯理地開始與花清池講述他們的安排。
「我們的計策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其實核心的思想就一個，那便是磁石鐵礦相吸，足夠的磁力會使武器方位逆轉，化敵之器具......為我們所用。」
他點到為止。
花清池在想明白後，瞳孔微顫，半晌後才蹙眉提醒道：「此法需要你與花顏極高的配合，稍有不慎......」
江舟眠打斷他，笑眯眯道：「我對自己和她的機關術有信心，不會出現稍有不慎的情況。」
花清池這才點頭，「好。」
藏身的沈嬌月狂喜，原來是磁鐵之法？
打磨磁鐵並不難，也不費時，台華城磁鐵礦隨處可見，只等江舟眠徹底安排好後，她來坐收漁翁之利了。
屆時江舟眠只要拿不出實質性的證據證明這計策是他提的，她就可以先一步去命令士兵採礦做器具，將這想法占為己有。
反正花清池身種交情蠱活不久，花顏又在烏厥生死不知，二人無法替江舟眠作證。
大計一成，她沈嬌月就將是萬民稱頌的天命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