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1章 唐澤的基本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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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81章 唐澤的基本操作

  唐澤說話的語速並不算快,更是帶著平日裡不常透露出的一絲京都腔。放在關西人耳中,這本來應該是非常親切的說話方式,卻聽得福城聖只感覺冷汗一下浸透了背上的衣服。

  因為唐澤說的實在是太對了。

  如果這番話沒有那麼多前因後果,只是拋出一句結論,或許會更有氣勢,卻不會有現在這樣,仿佛把所有退路都封死的壓迫感,甚至除了最後一句話,唐澤這段話的表述沒有一絲過重的語氣,敬語也都用的像模像樣的。

  偏偏是這一環套一環的邏輯,如浪花拍岸一般,逐漸地侵蝕到接近真相的準線,讓幾度開口試圖打斷的福城聖始終沒能找到阻斷的機會。

  「不用做出這副表情,我沒有將這些告訴那些偵探們或者警察,甚至還替你們稍做了掩護,因為我不希望我的朋友們被捲入這種事情里。」唐澤撐起身,向椅背上靠了靠,拉開了與對方的距離,「你父親那副不想參與的態度只是一種以退為進,因為他也知道,這樣東西已經被門倉盯上了,不再是保守秘密就能解決問題的,他應該不想這些東西被人找到,對吧?」

  福城聖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暗暗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這是家頗有人氣的洋果子店,他們倆現在坐的位置只是被加了門帘的卡座,也稱不上多麼有隱蔽性。在這裡大聲交談此等秘辛,其實是很有風險的事情。

  但也正因為如此,這裡的環境稱不上多麼的安靜,讓人很有一種壓低聲音說出的話並

  不容易被別人聽到的感覺————

  「雖然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那些偵探看上去是希望找到所謂的寶藏的不是嗎?」福城聖抓緊了被硬塞過來的茶杯,「就算什麼都不做,或者沒有那兩把刀,難道他們就會放棄探究這件事情了嗎?」

  福城聖知道父親在為什麼而焦慮,這份威脅甚至不完全是來自門倉的。

  斧江忠之當然是位正直的紳士,可他的兒子斧江拓三實在不是什麼好東西,為了錢、

  為了利益,沒什麼不能出賣的。

  福城聖當然知道偵探們尋找寶藏的出發點非常的純粹,他們也不可能利用這些寶藏做什麼出格之事,可寶藏從法律意義上依然是斧江家的私產,被警方發現後,最終還是會歸入斧江拓三手裡。

  到了那個時候,不管裡頭放的是什麼斧江拓三都能光明正大地將它兌換成現金,想想也知道會為了這麼件東西出大價錢的是什麼人。

  這絕對有違斧江忠之的意志,也是他的父親福城良衛絕不想看見的。

  「偵探們探究這些事,只是出於他們對謎題本能的好奇。甚至發現寶藏對他們來講也是一種危險。門倉知道偵探發現了線索,一定會不擇手段地試圖找到他們指向的地方。」唐澤態度很鬆弛地聳了聳肩,「我不否認你們的這種焦慮是有意義的,但是————」

  說到這,唐澤是真的沒忍住,笑出了聲來。

  真不是他想吐槽,實在是這個場面太過好笑了一點。

  「我是覺得,你們都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一點。」

  「嗯?」心裡已經在設想各種糟糕情況的福城聖愣了愣。

  「斧江忠之終其一生都沒找到寶藏的所在地,你的父親保管了很多與之有關的線索,可以他的智慧也破解不了這個謎題。所以說到底,你們其實都不知道那個裡頭放著什麼東西,不是嗎?」唐澤指了指被自己吃空的盤子,意有所指,「如果裡面是什麼根本就不要緊的東西呢?那你們這樣費盡心機地守護,到底有什麼意義啊?」

  這就是唐澤在整件事裡面覺得最搞笑的問題。

  不是不讓你保護所謂的寶藏,認真考慮下來,斧江忠之也好,福城良衛也好,努力保守這些秘密,甚至不惜殺人,也要阻止寶藏被其他人掌握,出發點都不是什麼壞的。

  不知道確實是智商問題,還是線索缺損導致的,他們拼盡全力也沒能找到寶藏的所在地,而在這個問題上花費的時間和金錢都已經相當巨量,福城良衛更是可以說把自己的一生都放在這個所謂的寶藏上。

  沉沒成本巨大的時候,人會不自覺地提高這個未知物的價值,即便他最終並沒有那麼巨大的意義,出於想要證明自己價值,不願意辜負努力的心態,他也會不自覺地抬高這樣東西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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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在他們的想像中,這個寶藏必須是某個巨大的,足以顛覆社會和文明的重要之

  物,是被公布出來就有可能導致戰爭,引來更多毀滅和死亡的潘多拉魔盒,於是理所當然地,為了保護這個東西,付出怎樣的代價都是可以被諒解的。

  在這種價值觀的驅駛下,福城良衛徹底陷入了魔怔。

  「你父親嘴上說自己沒有劍道的天賦,早就放棄了學習居合,轉而努力培養你。但看他的樣子,他並不是沒有武術基礎的人。」在福城聖完全愣住不知道如何回話的時候,唐澤接著向下表達自己的想法,「他身體確實很糟糕,應該是有某種長期慢性病。但在如此病弱的情況下,他的腳步都很沉穩有力,手上甚至有很多練習居合才會留下的繭子和傷疤,和你的手很像。」

  唐澤說著,指了指福城聖手裡的杯子。

  福城聖的目光本能地順著往下一看,就見到盛裝著抹茶的玻璃杯。

  由於玻璃杯自帶的弧度,在光線的折射下,他掌心上的細節被進一步放大,那些從幼時練習就留下的疤痕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就是那個襲擊了久垣澄人的殺手,對吧?」

  「襲擊?」福城聖茫茫然地抬起頭,「什麼襲擊?」

  「哦,差點忘記了,你還不知道這件事。你父親只是自顧自地執行著自己的計劃,並沒有告訴你的打算。」唐澤臉上掛起了假笑,「下午警察去你們家的時候不是已經帶上了另外4把刀嗎?其中兩把是斧江財團的律師在海外購得的。因為帶著這兩把刀回到日本,昨天深夜,他在碼頭區被一個帶著狐面的持刀殺手襲擊了,警方認為襲擊者的劍術非常高

  明。」

  「狐面殺手?」福城聖重複了一遍,這次臉上比起茫然,另一種情緒要更加鮮明。

  試探了一大圈的唐澤知道,自己完全找到了他真正的要害,選擇施加最後一擊。

  「在服部君的建議下,北海道警方已經在排查整個函館的劍術高手了,包括參加劍道比賽的選手和指導教師。我想很快就會調查到你身上來,而且他們一定能在你的刀上找到受害者的指紋,你信不信?」

  拖著身後的沖田總司服部平次氣勢洶洶地趕到位置的時候,發現這是一家有人在排隊的洋果子店,腳步不由一頓。

  倒不是說找人最後找到了蛋糕店有什麼問題,這很符合大家對唐澤的想像,主要是看見這個裝飾得十足可愛的店頭,就讓他有一種有氣沒處撒的感覺。

  出於擔憂,找了那麼久的人,最後卻找到了蛋糕店裡————

  「在這種時候還在吃蛋糕,你來函館是一點正經的飯菜都不打算吃嗎?」看見唐澤面前吃出來的一堆空蕩蕩的杯盤,服部平次很不客氣地一屁股在對面坐下來,沒好氣地開口。

  唐澤沒出什麼事情,只是擅自離開了大部隊,倒不是什麼壞事。

  毛利大叔他們已經設想過非常糟糕的場面了,比如門倉得知警方拿到了所有的刀,想要綁架一個人質威脅他們儘快破案找到寶藏之類的沒有成立,的確是能讓人鬆一口氣。

  「我都說了,你是白擔心。」沖田總司打了個哈欠,很不客氣地搶了桌上一塊還沒動的杏仁羹,「門倉要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當著你和那個小孩子的面把唐澤綁走,出動一整隊的精英僱傭兵嗎?」

  有關這個問題,沖田總司嘴上雖然吐槽,內心其實挺能理解服部平次的擔憂的。

  明知唐澤不管是嘴上還是手上的攻擊力都半點不低,當把他和那些窮凶極惡的犯罪分子聯繫上的時候。所有人也會本能地感覺,唐澤會是受到侵害的那個,這大概就是有一張娃娃臉最大的優勢。

  但只要冷靜下來想一想,就算服部平次和柯南不知道唐澤就是Joker,也不應該產生他被壞人綁架了的這種憂慮才對。

  「就是啊,我們這群人里,他要挑人下手,肯定是先選小蘭或者和葉吧?當然她們兩個也不是什麼好對付的,但總是下意識的容易被當成柔弱的姑娘,不是嗎?」唐澤附和著,給沖田總司也遞了個勺。

  「你跑出去總要先跟人打個招呼啊。」服部平次翻著眼皮。

  「你們這不也沒問嗎?」唐澤滿臉無辜,「沖田就問我了,我不是回答他了?」

  唐澤並不奇怪服部平次會拉著沖田總司一起來,一方面,有過類似行動的服部平次會下意識地覺得如果有需要營救的情況,找上沖田總歸能起到保險作用,另一方面,沖田晚

  飯前後的時候,給唐澤發了消息詢問他情況,唐澤老老實實把自己的去向告訴了對方來著。

  「那也不一樣啊————」服部平次抓了抓頭髮,想不出更好的反駁之語,只感覺十分憋悶。

  真不怪他多想,實在是唐澤的做法令人誤會,哪有朋友問今天準備去哪,直接發了個具體的定位過去的?

  結合誰都不知道唐澤去哪了這種情況,這難道不是更像綁匪已經把人控制住了,發個地址位置讓親朋好友過來交接這種情況嗎?

  「小蘭她們逛了一個下午,也吃不少甜品了。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樣,能一整天光吃甜品,什麼其他都不吃的,我只是考慮到我個人的口味問題。」唐澤振振有詞,「而且我其實不是一個人來吃啊,不用擔心我的安全的。」

  「啊?」

  這下不只是服部平次,連態度放鬆的沖田總司都坐直了。

  跟著一起來函館的所有人都沒唐澤的消息,唐澤又不是一個人吃,那難道還能是————

  「————我沒有說我不打算買單,也不必吃到半路上又叫兩個人過來吧?」

  兩個人正在呆愣的時候,卡座的布簾再次被人掀起。

  手裡端著盤子走過來的福城聖臉上的無語貨真價實。

  這個名叫唐澤的傢伙,各個方面都讓人很難招架住。

  不論是那種凌厲的分析,讓人毫無還手之力的進攻和推理,還是頗具說服力,難以說出反駁之語的規勸和警示,甚至提及更為棘手的矛盾問題,他也不會迴避,而是真的會拿出切實的解決方案————

  從到這裡赴約,到最後被他說服,一共其實也就過了半個來小時,福城聖嘴上不說,其實內心是已經非常服氣的了。

  但剛達成共識,就直接把偵探本人叫過來一起蹭飯,那就是另一碼事了。

  「不是故意的,我可沒和他們約好,頂多就是他們問我在哪的時候,給了他們這個店的地址。」唐澤笑眯眯地接過他手裡的餐盤,「不過這不是正好嗎?我剛剛就說,再點兩杯抹茶,絕對喝得下。」

  「絕對是故意的————」

  福城聖很想無奈地搖頭,但今晚的整場對話都被唐澤掌握著主導權,到了現在他已經沒有辦法從事實層面直接反駁唐澤的任何說法了,所以他嘴上在抱怨,也沒真的驅趕兩個人,反而心平氣和地在服部平次身邊坐下了。

  這下,感到驚悚的人變成了服部平次。

  「等一下,你們兩個是怎麼混熟的?」感覺自己的邏輯徹底打結了的服部平次按了按

  太陽穴,「你先前不認識他對吧?」

  在吃醋這個方面,大阪醋王沒比東京醋王好哪去,所以在回到酒店後,他已經從遠山和葉口中完整得知了他們和福城聖是怎麼產生交集的。

  服部平次可以肯定,唐澤沒比遠山和葉熟悉福城聖多少,甚至因為主動提醒遠山和葉保持異性朋友的距離,可能還開罪了對方。

  但偏偏就是關係這麼詭異的兩個人,現在一副老相識的樣子坐在這一起吃甜品,甚至還頗有損友架勢地互嗆————

  「別管這麼多了,這家抹茶真的很好喝。聖先生這么正經的傢伙都同意,你們肯定也會滿意的。來來來,你們也嘗嘗————」

  「你該不會真的是接了什麼奇怪的兼職,在替店家賣貨吧唐澤君?」

  「想要請動我,價錢可不便宜。我就是單純想推薦喜歡吃的東西,你自己說好喝不好喝嘛聖先生?」

  「喂喂,不要無視我的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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