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覺得我很依賴你嗎？
李棣年朝著程希言走去。
她身上穿了一件棕灰色的短外套，下擺露出白色內搭，往下是黑色的緊身褲，扎進棕色的半靴里，腦袋上也戴著同色系的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李棣年在她面前站定，她仰頭，就看到了他面上淡淡的憔悴，以及眼下的那片青灰的烏青。
她的心微微動了一下。她以為李棣年不會想再見到她了，沒想到還不到一天，他就再次出現在她面前，狀態卻和昨天判若兩人。
不知道為什麼，會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李棣年也盯著她看。憑藉著身高優勢，他將她慘澹的臉和眼尾那一點紅全都收進了眼裡。
風吹得她被帽檐壓住的頭髮亂飛，他下意識抬手，想要去撩撥她被吹到臉上的髮絲。
程希言卻比他反應更快，微微偏頭，躲開了。
李棣年的手僵在半空中，頓了片刻，又收了回去。
他努力保持著鎮定，就好像昨天他們沒在機場吵架，就好像他不知道程希言喜歡他，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程希言點了點頭，正要問他為什麼會來了，可是叫喊聲先她一步響起。
「希言——」
程希言順著聲音望過去，就看見許穎正站在幾米外看著她，而她身邊站著的是一個多月前見過的彭暢。
此刻彭暢的視線正緊緊地落在程希言身上，她下意識壓低腦袋上的棒球帽，害怕自己浮腫的臉被人看見。
許穎已經走到她身邊，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飄過來，氣息微喘：「你跑得也太快了，我差點沒追上。」
她把手上掛著小熊掛件的鑰匙遞過來：「你鑰匙都沒拿。我們都不在宿舍，我怕你等會兒進不去，特意給你送來了。」
「謝謝……」程希言伸手接過。
許穎聽到她聲音有些低，好奇地歪著腦袋想去看她的臉，卻看到她偏頭躲開了。
許穎似乎已經明白了什麼，笑了出來，語氣帶著幾分打趣：「怎麼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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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希言沒有回答，她覺得自己很難堪，總是被許穎撞見自己最窘迫的時候。
「哥哥，你不知道，希言昨天到宿舍也哭了，哭得眼睛都腫了，腫得今天都只能戴帽子擋住。」許穎親昵地搭住程希言的肩膀，語氣熱絡，像是殷勤地想要告訴他，程希言在學校的一切。
李棣年卻只是淡淡地說：「我知道。」
他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變化，視線也只落在程希言低著的腦袋上。
許穎用肩膀撞了撞程希言，調侃道：「難怪你這麼戀家，原來哥哥這麼疼你啊，還特意來安慰你。」
她故作羨慕地嘆氣：「真羨慕啊，像我這種獨生子女根本就體會不到哥哥的愛。」
程希言的頭低得更低了。聽到這種話，只覺得心裡酸澀，根本開心不起來。
「許穎，該走了！」彭暢開口催促。
「來了！」許穎轉頭應了一聲，又回過頭來對程希言說，「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她看向李棣年，嘴角的弧度往上揚了揚：「哥哥，你不用擔心希言。只要希言在學校，我都會好好照顧她的。」
「謝謝。」
「那我先走了，我要跟我朋友去吃飯了。」許穎說完又轉頭對著程希言眨了下眼，才轉身離開。
等許穎走了以後，程希言才重新抬起頭，對上李棣年的視線。她的聲音沒什麼底氣，卻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媽媽說，你有話要跟我說。」
她都沒發現自己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她想不到李棣年在知道她喜歡他之後，為什麼還要回來找她。如果要說清楚的話，昨天應該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所以她忍不住猜想另一種可能。
李棣年點了點頭：「我覺得有些話，還是當面說比較好。」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給自己鼓勁。
「我在飛機上想了很多……」他沉了沉氣，語氣多了幾分鄭重：「你所謂的喜歡我，只是因為你還沒有談過戀愛，你分不清什麼是喜歡，只是把對我的依賴當成是喜歡而已。」
母親的話把他點醒了。爺爺奶奶老了，母親又不在身邊，她能依賴的人不就只剩下他了嗎？既然這樣，把「依賴」當成「喜歡」就再正常不過了。
程希言突然輕笑了一聲，她的這一聲笑帶了太多的情緒，像是無奈，像是可笑，更像是悲涼。
她眼尾又染上了一層新的紅，像是什麼東西在她眼眶裡暈開，她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碎，語氣裡帶著輕嘲：「你覺得我很依賴你嗎？」
李棣年瞬間愣怔在原地，臉上原本還帶著的期待神色一下子垮住了，腦袋也像是被重擊了一下，只剩下一片空白。
「你可以厭惡我、遠離我，甚至覺得這份心思齷齪不堪。」她的聲音開始發顫，帶著一種瀕臨崩潰，「可是你為什麼要這樣一次又一次的否認我的喜歡？」
「你到現在還只是把我當成小孩，對嗎？」
李棣年僵硬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他信心滿滿地來，想聽到的是程希言只是依賴自己的答案，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聽她親口否認，說她從來沒依賴過自己。
風好大，吹得李棣年渾身發冷，頭又開始痛了，渾渾噩噩的。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跟程希言說了什麼，不記得是怎麼離開的，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到的機場。
腦子裡只剩下程希言那聲輕笑，還在來回迴蕩，像是在笑他的自信，笑他沒有自知之明。
好詭異。
比起害怕程希言真的喜歡上他，他更害怕地居然是程希言從來沒有依賴過他。
想法一旦明確，心臟就傳來鈍重到窒息的痛，茫然和無措的情緒將他籠罩，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該去哪裡。他整個人站在原地，感覺寸步難行。
周遭人聲嘈雜，來往行人步履匆匆，腳步聲和廣播聲混在一起湧入耳朵。
肩膀突然被人用力地撞了一下。李棣年一個踉蹌站不穩，腦袋的昏沉加劇，只感覺到處都天旋地轉，眼前的一切也開始變得模糊。身體失重般站不穩，像有什麼東西在拉住他往下拽。
直至徹底陷入黑暗。
她身上穿了一件棕灰色的短外套，下擺露出白色內搭，往下是黑色的緊身褲，扎進棕色的半靴里，腦袋上也戴著同色系的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李棣年在她面前站定，她仰頭，就看到了他面上淡淡的憔悴，以及眼下的那片青灰的烏青。
她的心微微動了一下。她以為李棣年不會想再見到她了，沒想到還不到一天，他就再次出現在她面前，狀態卻和昨天判若兩人。
不知道為什麼，會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李棣年也盯著她看。憑藉著身高優勢，他將她慘澹的臉和眼尾那一點紅全都收進了眼裡。
風吹得她被帽檐壓住的頭髮亂飛，他下意識抬手，想要去撩撥她被吹到臉上的髮絲。
程希言卻比他反應更快，微微偏頭，躲開了。
李棣年的手僵在半空中，頓了片刻，又收了回去。
他努力保持著鎮定，就好像昨天他們沒在機場吵架，就好像他不知道程希言喜歡他，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程希言點了點頭，正要問他為什麼會來了，可是叫喊聲先她一步響起。
「希言——」
程希言順著聲音望過去，就看見許穎正站在幾米外看著她，而她身邊站著的是一個多月前見過的彭暢。
此刻彭暢的視線正緊緊地落在程希言身上，她下意識壓低腦袋上的棒球帽，害怕自己浮腫的臉被人看見。
許穎已經走到她身邊，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飄過來，氣息微喘：「你跑得也太快了，我差點沒追上。」
她把手上掛著小熊掛件的鑰匙遞過來：「你鑰匙都沒拿。我們都不在宿舍，我怕你等會兒進不去，特意給你送來了。」
「謝謝……」程希言伸手接過。
許穎聽到她聲音有些低，好奇地歪著腦袋想去看她的臉，卻看到她偏頭躲開了。
許穎似乎已經明白了什麼，笑了出來，語氣帶著幾分打趣：「怎麼又哭了？」
本書首發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程希言沒有回答，她覺得自己很難堪，總是被許穎撞見自己最窘迫的時候。
「哥哥，你不知道，希言昨天到宿舍也哭了，哭得眼睛都腫了，腫得今天都只能戴帽子擋住。」許穎親昵地搭住程希言的肩膀，語氣熱絡，像是殷勤地想要告訴他，程希言在學校的一切。
李棣年卻只是淡淡地說：「我知道。」
他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變化，視線也只落在程希言低著的腦袋上。
許穎用肩膀撞了撞程希言，調侃道：「難怪你這麼戀家，原來哥哥這麼疼你啊，還特意來安慰你。」
她故作羨慕地嘆氣：「真羨慕啊，像我這種獨生子女根本就體會不到哥哥的愛。」
程希言的頭低得更低了。聽到這種話，只覺得心裡酸澀，根本開心不起來。
「許穎，該走了！」彭暢開口催促。
「來了！」許穎轉頭應了一聲，又回過頭來對程希言說，「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她看向李棣年，嘴角的弧度往上揚了揚：「哥哥，你不用擔心希言。只要希言在學校，我都會好好照顧她的。」
「謝謝。」
「那我先走了，我要跟我朋友去吃飯了。」許穎說完又轉頭對著程希言眨了下眼，才轉身離開。
等許穎走了以後，程希言才重新抬起頭，對上李棣年的視線。她的聲音沒什麼底氣，卻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媽媽說，你有話要跟我說。」
她都沒發現自己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她想不到李棣年在知道她喜歡他之後，為什麼還要回來找她。如果要說清楚的話，昨天應該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所以她忍不住猜想另一種可能。
李棣年點了點頭：「我覺得有些話，還是當面說比較好。」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給自己鼓勁。
「我在飛機上想了很多……」他沉了沉氣，語氣多了幾分鄭重：「你所謂的喜歡我，只是因為你還沒有談過戀愛，你分不清什麼是喜歡，只是把對我的依賴當成是喜歡而已。」
母親的話把他點醒了。爺爺奶奶老了，母親又不在身邊，她能依賴的人不就只剩下他了嗎？既然這樣，把「依賴」當成「喜歡」就再正常不過了。
程希言突然輕笑了一聲，她的這一聲笑帶了太多的情緒，像是無奈，像是可笑，更像是悲涼。
她眼尾又染上了一層新的紅，像是什麼東西在她眼眶裡暈開，她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碎，語氣裡帶著輕嘲：「你覺得我很依賴你嗎？」
李棣年瞬間愣怔在原地，臉上原本還帶著的期待神色一下子垮住了，腦袋也像是被重擊了一下，只剩下一片空白。
「你可以厭惡我、遠離我，甚至覺得這份心思齷齪不堪。」她的聲音開始發顫，帶著一種瀕臨崩潰，「可是你為什麼要這樣一次又一次的否認我的喜歡？」
「你到現在還只是把我當成小孩，對嗎？」
李棣年僵硬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他信心滿滿地來，想聽到的是程希言只是依賴自己的答案，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聽她親口否認，說她從來沒依賴過自己。
風好大，吹得李棣年渾身發冷，頭又開始痛了，渾渾噩噩的。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跟程希言說了什麼，不記得是怎麼離開的，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到的機場。
腦子裡只剩下程希言那聲輕笑，還在來回迴蕩，像是在笑他的自信，笑他沒有自知之明。
好詭異。
比起害怕程希言真的喜歡上他，他更害怕地居然是程希言從來沒有依賴過他。
想法一旦明確，心臟就傳來鈍重到窒息的痛，茫然和無措的情緒將他籠罩，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該去哪裡。他整個人站在原地，感覺寸步難行。
周遭人聲嘈雜，來往行人步履匆匆，腳步聲和廣播聲混在一起湧入耳朵。
肩膀突然被人用力地撞了一下。李棣年一個踉蹌站不穩，腦袋的昏沉加劇，只感覺到處都天旋地轉，眼前的一切也開始變得模糊。身體失重般站不穩，像有什麼東西在拉住他往下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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