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道煦之是個好孩子
道煦之看到王俞棲的消息時，已經坐在駱傅染辦公室的沙發上了。
她解鎖屏幕掃了一眼——王俞棲發了好幾條，語氣一條比一條可憐，最後一條是「你在駱氏麼？我可以過去保護您嗎？」。
她這才想起來忘了跟王俞棲說情況了，趕緊回了一條：【我在駱氏，你直接過來吧，今天在這邊辦公。】
駱傅染正把一杯剛泡好的茶放在茶几上，餘光掃到道煦之低頭回消息的樣子，隨口問了一句：
「已經開始忙工作了嗎？這麼早就有事找你。」
道煦之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沙發上，搖了搖頭，語氣隨意：
「不是工作，我爸給我安排的那個保鏢，就是上次你見過的王俞棲，她早上沒接到我，著急了，問我人在哪。」
駱傅染彎了一下嘴角，那個笑容一如既往的溫柔得體，但笑意底下藏著一絲不太容易察覺的苦澀。
她看著道煦之坐在沙發上低頭打字的側臉，晨光從落地窗里斜斜的照進來，把道煦之的輪廓勾出一道柔和的光邊。
這個人是在父母的期待下誕生的，也是在父母的疼愛下長大的。
道川策和裘菁把她保護得很好，給她請保鏢，給她鋪路，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第一時間出面。
而自己呢？自己對她做了什麼？因為那個莫名其妙的聲音，道煦之被迫來討好自己；
又因為自己的過失——昨晚那句衝動的質問，道煦之腦子裡被種下了一個惡性腫瘤。
道煦之的父母如果知道這些事，大概把自己油炸了的心都有了吧。
道煦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眼看向駱傅染的時候發現她的笑容雖然還在，但眉心微微擰著，眼底有一層不太明顯的陰翳。
她放下茶杯，身體往前傾了傾，湊近了一些，聲音裡帶著一點自然的關切：
「怎麼了？沒休息好嗎？你下次不用這麼早來接我的，我本來也是準備去找你的。」
駱傅染微微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向道煦之：「找我？為什麼？」
「我想見你啊。」
駱傅染看著道煦之那雙坦蕩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瓜。
道煦之是多麼直率的性格，她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道煦之的行動大多沒有特別的理由，她想，那就是理由。
自己剛才在心裡翻來覆去的琢磨她是不是被強迫的、是不是不情願的，結果人家壓根沒想那麼多，就是想見自己，所以就來了。
駱傅染輕輕笑了一下，那個笑容里的苦澀散了幾分，換上了一點真實的暖意。
「我隨時歡迎。」
駱傅染的辦公室道煦之不是第一次來，但今天的布置和之前不太一樣。
駱傅染不知道什麼時候在沙發旁邊額外加了一張辦公桌，桌面很寬，上面放著一台大尺寸的曲面顯示屏，旁邊配了一套無線鍵鼠。
辦公椅是新的，靠背上搭著一個淺灰色的記憶棉靠墊，扶手的角度調得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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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還放了一壺剛泡好的茶，茶湯是金黃色的，冒著細細的熱氣，旁邊擱了一隻瓷杯，杯墊上是幾片烘乾的花瓣。
道煦之站在那張顯然是專門為她準備的辦公桌前，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看到駱傅染又走到窗邊把百葉窗的角度調了一下，讓光線剛好照在桌上但不刺眼，還從柜子里拿了一條薄毯出來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說空調開得大，你冷了可以披一下。
道煦之看著駱傅染忙前忙後的背影，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
她並不覺得自己的病需要被這麼特殊的照顧，III級腦膠質瘤聽起來很嚇人，但她現在不是還能活蹦亂跳的站在這裡嗎？還沒到躺床上起不來的地步呢。
駱傅染這么正式的對待她，讓她反而有了一種說不出的壓力。
她感覺自己不是來蹭辦公室的，是來住院的。
在駱傅染轉身去拿第三個靠墊的時候，道煦之終於忍不住了。
她伸出手，一把握住了駱傅染纖細的手腕。駱傅染的手指很涼，手腕細得讓她有點意外，隔著真絲襯衫的袖口能隱約感覺到腕骨的弧度。
道煦之的手指圈上去幾乎沒有什麼壓力，但她沒有用力，只是輕輕的把駱傅染拉住了。
她的表情認真誠懇，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和請求：「傅染，沒必要這樣，就像之前那樣相處就好，你這樣讓我覺得好怪。」
駱傅染低頭看著道煦之握住自己手腕的那隻手，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擰了一下。
道煦之說「好怪」，但道煦之照顧別人的時候可從來沒說過怪。
她昨天給自己和卓苓宴烤肉，處理食物時，有沒有說過累？
她在餐廳門口替自己罵退沈朝貴的時候，有沒有說過麻煩？
她給自己做羊毛氈的時候扎得滿手都是針眼，拍照片的時候繃帶還纏在手指上，她有沒有說過疼？
都沒有。
那些事在道煦之眼裡似乎都是理所當然的，現在自己不過是想反過來照顧她一下，她卻說「好怪」。
道煦之是個好孩子，好到讓人覺得心疼，好到駱傅染覺得自己再多解釋一句都是在踐踏她的真誠。
駱傅染沒有抽回手，只是微微皺了一下眉，用一種認真的、帶著請求的語氣看著道煦之的眼睛說：
「可是我想照顧你，不能讓我照顧你嗎？」
道煦之張了張嘴，正想說「我又不是不能自理你照顧我幹什麼」，腦海里系統的聲音幽幽的響了起來：【宿主，好感度。】
道煦之默默的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她看著駱傅染那雙帶著懇切和擔憂的眼睛，又看了看桌上那個顯然是特意為她準備的靠墊，心裡雖然還是覺得彆扭，但理智告訴她現在不是爭辯的時候。
駱傅染剛知道她的病情，心裡肯定不好受，做這些事大概是想讓自己覺得安心一些。
如果她連這點好意都不肯接受，反而會讓駱傅染更難受。
想到這裡，她把嘴裡的話換了一句，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當然可以，那我們今天中午一起吃午餐吧，我請你。」
駱傅染沒有拒絕，她知道道煦之是想回報自己，想用一頓午餐來平衡這種被照顧的不安感，她也正好想趁這個機會看看道煦之的飲食習慣。
道煦之現在是病人，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一起吃飯正好可以悄悄的盯著她。
馬上就要變成兔子的道煦之美滋滋的翻看著手機，跟駱傅染吃點什麼好呢？
下午大概率要去抽蘇明昃大嘴巴子，她得吃點好的，攢攢力氣。
她解鎖屏幕掃了一眼——王俞棲發了好幾條，語氣一條比一條可憐，最後一條是「你在駱氏麼？我可以過去保護您嗎？」。
她這才想起來忘了跟王俞棲說情況了，趕緊回了一條：【我在駱氏，你直接過來吧，今天在這邊辦公。】
駱傅染正把一杯剛泡好的茶放在茶几上，餘光掃到道煦之低頭回消息的樣子，隨口問了一句：
「已經開始忙工作了嗎？這麼早就有事找你。」
道煦之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沙發上，搖了搖頭，語氣隨意：
「不是工作，我爸給我安排的那個保鏢，就是上次你見過的王俞棲，她早上沒接到我，著急了，問我人在哪。」
駱傅染彎了一下嘴角，那個笑容一如既往的溫柔得體，但笑意底下藏著一絲不太容易察覺的苦澀。
她看著道煦之坐在沙發上低頭打字的側臉，晨光從落地窗里斜斜的照進來，把道煦之的輪廓勾出一道柔和的光邊。
這個人是在父母的期待下誕生的，也是在父母的疼愛下長大的。
道川策和裘菁把她保護得很好，給她請保鏢，給她鋪路，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第一時間出面。
而自己呢？自己對她做了什麼？因為那個莫名其妙的聲音，道煦之被迫來討好自己；
又因為自己的過失——昨晚那句衝動的質問，道煦之腦子裡被種下了一個惡性腫瘤。
道煦之的父母如果知道這些事，大概把自己油炸了的心都有了吧。
道煦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眼看向駱傅染的時候發現她的笑容雖然還在，但眉心微微擰著，眼底有一層不太明顯的陰翳。
她放下茶杯，身體往前傾了傾，湊近了一些，聲音裡帶著一點自然的關切：
「怎麼了？沒休息好嗎？你下次不用這麼早來接我的，我本來也是準備去找你的。」
駱傅染微微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向道煦之：「找我？為什麼？」
「我想見你啊。」
駱傅染看著道煦之那雙坦蕩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瓜。
道煦之是多麼直率的性格，她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道煦之的行動大多沒有特別的理由，她想，那就是理由。
自己剛才在心裡翻來覆去的琢磨她是不是被強迫的、是不是不情願的，結果人家壓根沒想那麼多，就是想見自己，所以就來了。
駱傅染輕輕笑了一下，那個笑容里的苦澀散了幾分，換上了一點真實的暖意。
「我隨時歡迎。」
駱傅染的辦公室道煦之不是第一次來，但今天的布置和之前不太一樣。
駱傅染不知道什麼時候在沙發旁邊額外加了一張辦公桌，桌面很寬，上面放著一台大尺寸的曲面顯示屏，旁邊配了一套無線鍵鼠。
辦公椅是新的，靠背上搭著一個淺灰色的記憶棉靠墊，扶手的角度調得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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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還放了一壺剛泡好的茶，茶湯是金黃色的，冒著細細的熱氣，旁邊擱了一隻瓷杯，杯墊上是幾片烘乾的花瓣。
道煦之站在那張顯然是專門為她準備的辦公桌前，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看到駱傅染又走到窗邊把百葉窗的角度調了一下，讓光線剛好照在桌上但不刺眼，還從柜子里拿了一條薄毯出來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說空調開得大，你冷了可以披一下。
道煦之看著駱傅染忙前忙後的背影，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
她並不覺得自己的病需要被這麼特殊的照顧，III級腦膠質瘤聽起來很嚇人，但她現在不是還能活蹦亂跳的站在這裡嗎？還沒到躺床上起不來的地步呢。
駱傅染這么正式的對待她，讓她反而有了一種說不出的壓力。
她感覺自己不是來蹭辦公室的，是來住院的。
在駱傅染轉身去拿第三個靠墊的時候，道煦之終於忍不住了。
她伸出手，一把握住了駱傅染纖細的手腕。駱傅染的手指很涼，手腕細得讓她有點意外，隔著真絲襯衫的袖口能隱約感覺到腕骨的弧度。
道煦之的手指圈上去幾乎沒有什麼壓力，但她沒有用力，只是輕輕的把駱傅染拉住了。
她的表情認真誠懇，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和請求：「傅染，沒必要這樣，就像之前那樣相處就好，你這樣讓我覺得好怪。」
駱傅染低頭看著道煦之握住自己手腕的那隻手，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擰了一下。
道煦之說「好怪」，但道煦之照顧別人的時候可從來沒說過怪。
她昨天給自己和卓苓宴烤肉，處理食物時，有沒有說過累？
她在餐廳門口替自己罵退沈朝貴的時候，有沒有說過麻煩？
她給自己做羊毛氈的時候扎得滿手都是針眼，拍照片的時候繃帶還纏在手指上，她有沒有說過疼？
都沒有。
那些事在道煦之眼裡似乎都是理所當然的，現在自己不過是想反過來照顧她一下，她卻說「好怪」。
道煦之是個好孩子，好到讓人覺得心疼，好到駱傅染覺得自己再多解釋一句都是在踐踏她的真誠。
駱傅染沒有抽回手，只是微微皺了一下眉，用一種認真的、帶著請求的語氣看著道煦之的眼睛說：
「可是我想照顧你，不能讓我照顧你嗎？」
道煦之張了張嘴，正想說「我又不是不能自理你照顧我幹什麼」，腦海里系統的聲音幽幽的響了起來：【宿主，好感度。】
道煦之默默的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她看著駱傅染那雙帶著懇切和擔憂的眼睛，又看了看桌上那個顯然是特意為她準備的靠墊，心裡雖然還是覺得彆扭，但理智告訴她現在不是爭辯的時候。
駱傅染剛知道她的病情，心裡肯定不好受，做這些事大概是想讓自己覺得安心一些。
如果她連這點好意都不肯接受，反而會讓駱傅染更難受。
想到這裡，她把嘴裡的話換了一句，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當然可以，那我們今天中午一起吃午餐吧，我請你。」
駱傅染沒有拒絕，她知道道煦之是想回報自己，想用一頓午餐來平衡這種被照顧的不安感，她也正好想趁這個機會看看道煦之的飲食習慣。
道煦之現在是病人，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一起吃飯正好可以悄悄的盯著她。
馬上就要變成兔子的道煦之美滋滋的翻看著手機，跟駱傅染吃點什麼好呢？
下午大概率要去抽蘇明昃大嘴巴子，她得吃點好的，攢攢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