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朋友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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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煦之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發動車子朝駱傅染髮來的地址駛去。

  導航顯示路程大概四十分鐘,不算太遠,足夠她在腦子裡把今晚的各種可能性和應對策略再過一遍。

  道具肯定是充足的,如果真的有特別情況,她還可以兌換武力值高的道具逃出來,所以不用特別緊張。

  最後她又摸了一下腰帶,確認那條褲衩還老老實實的待在應該在的位置上,才深吸一口氣,把注意力集中在路況上。

  駱傅染的家在城東一片安靜的別墅區里,是那種密度很低的小型獨立別墅,每棟之間的間距足夠寬,彼此之間互不打擾。

  道煦之把車停在院門口的鐵藝柵欄外面,推開車門下來的時候,六月的晚風帶著一絲涼意拂過她的臉頰。

  她抬頭看了一眼這棟房子——三層樓,外立面是淺灰色的石材,院子不大但打理得很精緻,幾叢繡球花開得正盛,藍紫色的花球在暮色里微微搖曳。

  她走到門前按響了門鈴,門幾乎立刻就開了,駱傅染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淺米色的亞麻家居襯衫,袖口隨意的挽到手肘,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盤起來,而是松松的披在肩上。

  她看到道煦之手裡拎著的那個精緻的禮盒,微微愣了一下,然後無奈的笑了,側身讓出通道:

  「來就來了,拿什麼東西啊,家裡就只有我,不用這麼客氣。」

  道煦之走進玄關,把禮盒遞到駱傅染手裡,一邊換鞋一邊一本正經的回答:

  「第一次上門不拎東西的話,我認為那是一種不尊重的表現,不管你的家裡有誰、有幾個人,我作為客人登門,理應送上見面禮。」

  這是她從小被教育出來的規矩,去別人家做客,可以不帶貴重的東西,哪怕只是拎一袋水果也行,但絕對不能空著手進門。

  空手上門意味著你不在乎對方的感受,意味著你覺得對方的款待是理所當然的,這在道煦之的字典里屬於非常沒有禮貌的行為。

  所以哪怕她對駱傅染的個人觀感再複雜,該有的禮數一樣都不會少。

  駱傅染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禮盒,是一套包裝精緻的中式茶具。

  不算特別昂貴,但選得很用心,釉色淡雅,是她喜歡的風格。

  她把禮盒放在玄關的柜子上,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道煦之真是個小正經,方方面面都在執行著她心裡那套規則,似乎無論什麼情況都不能讓她破戒。

  道煦之是個固執的人,駱傅染很早就知道這一點,很多時候她會為道煦之的固執感到頭疼,但她從來不討厭它。

  因為道煦之的固執是一視同仁的,她對自己的要求和對別人的要求用的是同一把尺子。

  不雙標的缺點不叫缺點,只能算是性格特點之一。

  就像一個人說話很直從不委婉,如果她對所有人都這樣,包括對自己的老闆,那這就叫性格直率。

  但如果她只是對下不對上,對弱者直言不諱對強者阿諛奉承,那就叫表里不一、欺軟怕硬。

  好在道煦之是前者。

  而且關係緩和後,駱傅染也更加能包容道煦之的性格,所以現在的她傾向於將道煦之的固執看作優點。

  「請進吧,我朋友在客廳等著了。」駱傅染領著道煦之穿過玄關走廊,走進客廳。

  客廳的布置延續了整棟房子的風格——簡潔,雅致,暖色調的燈光下,一張深灰色的布藝沙發圍著一方低矮的茶几,茶几上擺著一套茶具和幾碟精緻的點心。

  沙發旁邊的落地窗前放著一盆高大的琴葉榕,葉片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深綠色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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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面料考究的改良旗袍,丁香色的底子上繡著暗紋的蘭花,頭髮用一根簡單的木質髮簪挽在腦後,露出修長而線條優美的脖頸。

  她坐得很端正,透露出一種渾然天成的、從小就刻在骨子裡的儀態。

  她手裡端著一杯紅茶,杯沿貼在唇邊,卻沒有喝,而是抬起眼看向走進客廳的道煦之。

  那雙眼睛沉靜而深邃,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打量,眼神中沒有敵意的審視,也沒有居高臨下的掂量,倒更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鑑賞家在端詳一件聽聞已久但初次得見的藏品。

  對於如約到來的道煦之,她有著濃濃的探索欲與興趣。

  【宿主,這就是卓苓宴。】系統的聲音在道煦之腦海里響了起來。

  道煦之的腳步在客廳入口頓了一下,只有極短的一瞬,短到幾乎看不出來,但她的心裡已經翻起了驚濤駭浪。

  駱傅染說的那個「朋友」,那個一起設計山間雅境的人,那個連名字都不能對外透露的神秘人物,感情就是她爹給她惹來的那個對手啊。

  道煦之在心裡快速的做了一個評估。

  駱傅染可以說是個事多的壞女人,但在卓苓宴面前,駱傅染是人畜無害的好人。

  卓苓宴有多難伺候呢?如果她記得沒錯,圈子裡關於這位卓小姐的性格評價從來沒有一條是真正正面的。

  眼光挑剔,脾氣詭異喜怒無常,讓人想順毛擼都費勁,人送外號『老佛爺』。

  不過圈裡還是有源源不斷的人往卓苓宴身上貼,她過強的手腕和過硬的家境讓她性格上的糟糕化為了特點。

  但這些對於道煦之而言毫無意義,卓苓宴的手腕和能力對於她的攻略大業而言,就是頭攔路虎。

  駱傅染和卓苓宴湊在一塊兒,這攻略難度不是一加一等於二或者大於二,是正無窮。

  因為駱傅染可以視為一,但卓苓宴就是薛丁格的貓,鬼知道她到底是幾。

  道煦之越想越頭大,只能在心裡委屈抱緊自己:爹啊,你坑女兒不淺啊。

  面上則風輕雲淡,所有翻湧的情緒只在心裡存在。

  道煦之的臉上浮現出一個得體而禮貌的微笑,緩緩在卓苓宴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姿態從容。

  「卓小姐,我是道煦之,久仰大名,很高興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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