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只是商業夥伴嗎？
道煦之和阜筱竹在湖邊的長椅上坐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阜筱竹給她講學校里的趣事——哪個教授上課愛拖堂，哪個食堂窗口的阿姨打菜手不抖，都是些瑣碎的小事，但阜筱竹講得認真，聲音溫軟，節奏不快不慢，聽在耳朵里倒是不累。
道煦之不需要多說什麼，以聆聽和附和為主就夠了，點頭、笑一笑、追問一句「然後呢」，阜筱竹就會自動把話題接下去。
如果阜筱竹說到一半忽然停下來，露出那種「我是不是說太多了」的表情，道煦之只需要回一句「我喜歡你的聲音」，阜筱竹的耳朵尖就會微微泛紅，然後重新鼓起勇氣繼續找話題。
這種交流方式非常省心，不用共情，不用深度思考，只需要在合適的節點給予肯定就夠了。
而她的聆聽又很讓阜筱竹滿意——阜筱竹平時在學校裡面對的多是學生和同事，很少有人會用這麼認真的姿態聽她說話，更別說是道煦之這樣的人，簡直兩全其美。
道煦之在心裡美滋滋的盤算著，按這個節奏下去，今天校慶結束之前阜筱竹的好感度應該能再漲幾個點。
雖然沒有共度特殊事件那樣來的多，但勝在穩定，難度低，細水長流，積少成多。
正當她沉浸在刷好感的愜意中時，系統的聲音忽然在腦海里響了起來。
【宿主，蘇夜棠的好感度出現波動，當前狀態不穩。】
道煦之手裡的奶茶差點滑出去。
「怎麼了？」她在心裡猛的問了一句，「她那邊出什麼事了？」
【不是的，蘇夜棠在您後面。】
道煦之立刻轉過頭，朝身後的方向望去。
銀杏樹下的陰涼里站著兩個人，蕭莉撐著那把遮陽傘，嘴角掛著一絲看好戲的笑意。
她身旁的蘇夜棠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真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間，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著，目光越過長椅，直直的落在道煦之和阜筱竹身上。
那目光裡帶著一種略微複雜的情緒，無法單純理解純粹的憤怒，也不是純粹的審視，更像是某種被冒犯了之後的不爽，裹著一層刻意維持的淡定——興師問罪。
道煦之對上蘇夜棠那道目光，腦子裡莫名其妙的冒出一個詞：偷腥被抓。
她竟然有一點心虛。
但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按下去了。
她跟蘇夜棠根本沒什麼關係——只是曾經合作過的盟友，商業上的朋友，連正兒八經的朋友都還沒來得及升級。
蘇夜棠自己也只承認是「合作夥伴」，是商業層面的朋友，她憑什麼心虛？
真是好奇怪。
道煦之想不清楚這種心虛的來源，索性不想了。
她站起來，轉過身，朝蘇夜棠的方向揚了揚手，臉上的笑容自然得體，語氣輕鬆的打了個招呼：「夜棠？你怎麼在這兒？好巧。」
蘇夜棠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目光從道煦之臉上移到了阜筱竹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回來。
阜筱竹也站了起來，站在道煦之身側稍微靠後半步的位置。
她注意到了蘇夜棠那道打量的目光，那目光算不上友善，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審視，把她從頭到腳掂量了一遍。
道煦之沒有讓這種沉默蔓延太久，側身示意了一下阜筱竹，對蘇夜棠介紹說：「這位是阜筱竹，我的朋友，在伯華大學任教。」
然後又轉向阜筱竹，語氣同樣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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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是蘇夜棠，蘇氏集團的負責人，是我很重要的商業夥伴。」
商業夥伴。
這四個字落在蘇夜棠的耳朵里，讓她抱在胸前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很重要的商業夥伴？那不還是商業夥伴嗎？
她和道煦之之間有過那麼多交集，為對付孟氏結過盟，一起在包間裡密談過策略，道煦之為了保護她，硬抗孟成的利刃。
道煦之還專門為她挑過禮物，說「你和她不一樣」，說過「我不討厭你」。
這些在道煦之的定位里，就只是「商業夥伴」？
難道她不算是道煦之的朋友嗎？
「原來是阜老師。」蘇夜棠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但那笑意沒有漫到眼底，「道總真是大忙人啊，上次從我那兒走了之後就沒了消息，我還以為你在忙什麼大事，原來是在忙著交朋友啊。」
【叮，蘇夜棠好感度下降2點。】
道煦之聽到系統提示音，整個人都懵了一瞬。
降了？
她幹什麼了就降了？她不就是介紹了一下嗎？這介紹詞也沒毛病啊——蘇夜棠是蘇氏的負責人，自己跟她確實是在商業上合作過，說「商業夥伴」不是最準確的定義嗎？
「系統，她怎麼回事？為什麼降？」道煦之在心裡快速問了一句。
【蘇夜棠對宿主給出的定位感到不滿，她認為自己應該被定義為您的朋友，而非僅僅是商業夥伴。】
道煦之在心裡沉默了一秒。
不是——蘇夜棠幹嘛要爭這個？商業夥伴和朋友不就是一個稱呼嗎？她們之間本來就是商業合作開始的，叫商業夥伴不是實事求是嗎？
再說了，蘇夜棠自己之前不也懶洋洋的麼，合作結束後，也沒見蘇夜棠主動什麼啊，難道不是默認商業夥伴關係嗎？有利則合，無利則散。
怎麼現在又要在朋友的身份上較真了？
算了，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好感度降了，得哄。
「我其實一直很想請你吃飯的。」道煦之臉上的笑容沒變，語氣比剛才更誠懇了幾分，目光坦然的迎著蘇夜棠的眼睛，「只是你工作太忙，我不忍心打擾你，想著等你忙完這一陣再約，沒想到今天在這兒碰上了。」
蘇夜棠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那弧度裡帶著明顯的不信。
「是麼。」她只回了兩個字，聲調平平的，像是在說「你繼續編」。
阜筱竹站在旁邊，把這些對話一字不落的聽在耳朵里。
她看了看蘇夜棠那副來者不善的姿態，又看了看道煦之那副小心翼翼打圓場的樣子，心裡湧上了一股不太舒服的感覺。
這位蘇總是什麼意思？
道煦之跟誰交朋友、跟誰逛校園，跟她有什麼關係？道煦之又不是她的所有物，憑什麼一上來就陰陽怪氣的？
難道道煦之天然的應該圍著蘇夜棠轉，不能有自己的社交嗎？
阜筱竹垂下眼，伸手輕輕拽住了道煦之的衣角。
道煦之感覺到衣角被拽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阜筱竹抬起來的眼睛。
「煦之，你要是和蘇總有事要談的話，可以去忙的。」阜筱竹的聲音很輕，語氣體貼又懂事，「校慶活動也沒那麼重要，反正也逛得差不多了。」
但說這話的時候，阜筱竹的手指始終沒有鬆開道煦之的衣角。
那幾根手指攥著西裝外套的下擺，力道不重，但也完全沒有要放開的意思。
道煦之看了一眼那隻攥著自己衣角的手，又看了一眼阜筱竹那張努力維持著「沒關係」表情的臉，心裡門清。
這要是真走了，阜筱竹這裡的好感度就得崩。
阜筱竹是她所有好感度來源里最好刷的一個，也是最省心的一個。
八十多的好感度不是大風吹來的，是她一條條語音聽過來、一個個紅包發過來、一句句貼心話攢起來的。
一旦崩了，雖然理論上可以恢復，但再刷的難度一定會上來——傷害一定會留下瘢痕，信任這種東西修復起來比從零開始還要費勁。
絕對不能崩。
道煦之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現在的情況是左邊一個蘇夜棠在陰陽怪氣，右邊一個阜筱竹在暗戳戳不放人。
兩個都不能得罪，兩個都得穩住好感度。
但問題是蘇夜棠的不爽和阜筱竹的不安是互斥的——安慰了蘇夜棠就會冷落阜筱竹，留住了阜筱竹就會激怒蘇夜棠。
所以在局內打轉肯定是不成的，要跳出去。
道煦之的目光越過蘇夜棠的肩膀，幽幽的落在了旁邊那個正撐著遮陽傘、嘴角帶笑、一副看戲表情的蕭莉身上。
既然處理不了問題，那就轉移問題吧。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呢。」道煦之的語氣忽然變得輕快了幾分，但很快話鋒一轉，直直的朝蕭莉問道。
「夜棠你怎麼會在這兒？你身邊這位又是誰啊？不介紹一下嗎？」
阜筱竹給她講學校里的趣事——哪個教授上課愛拖堂，哪個食堂窗口的阿姨打菜手不抖，都是些瑣碎的小事，但阜筱竹講得認真，聲音溫軟，節奏不快不慢，聽在耳朵里倒是不累。
道煦之不需要多說什麼，以聆聽和附和為主就夠了，點頭、笑一笑、追問一句「然後呢」，阜筱竹就會自動把話題接下去。
如果阜筱竹說到一半忽然停下來，露出那種「我是不是說太多了」的表情，道煦之只需要回一句「我喜歡你的聲音」，阜筱竹的耳朵尖就會微微泛紅，然後重新鼓起勇氣繼續找話題。
這種交流方式非常省心，不用共情，不用深度思考，只需要在合適的節點給予肯定就夠了。
而她的聆聽又很讓阜筱竹滿意——阜筱竹平時在學校裡面對的多是學生和同事，很少有人會用這麼認真的姿態聽她說話，更別說是道煦之這樣的人，簡直兩全其美。
道煦之在心裡美滋滋的盤算著，按這個節奏下去，今天校慶結束之前阜筱竹的好感度應該能再漲幾個點。
雖然沒有共度特殊事件那樣來的多，但勝在穩定，難度低，細水長流，積少成多。
正當她沉浸在刷好感的愜意中時，系統的聲音忽然在腦海里響了起來。
【宿主，蘇夜棠的好感度出現波動，當前狀態不穩。】
道煦之手裡的奶茶差點滑出去。
「怎麼了？」她在心裡猛的問了一句，「她那邊出什麼事了？」
【不是的，蘇夜棠在您後面。】
道煦之立刻轉過頭，朝身後的方向望去。
銀杏樹下的陰涼里站著兩個人，蕭莉撐著那把遮陽傘，嘴角掛著一絲看好戲的笑意。
她身旁的蘇夜棠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真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間，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著，目光越過長椅，直直的落在道煦之和阜筱竹身上。
那目光裡帶著一種略微複雜的情緒，無法單純理解純粹的憤怒，也不是純粹的審視，更像是某種被冒犯了之後的不爽，裹著一層刻意維持的淡定——興師問罪。
道煦之對上蘇夜棠那道目光，腦子裡莫名其妙的冒出一個詞：偷腥被抓。
她竟然有一點心虛。
但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按下去了。
她跟蘇夜棠根本沒什麼關係——只是曾經合作過的盟友，商業上的朋友，連正兒八經的朋友都還沒來得及升級。
蘇夜棠自己也只承認是「合作夥伴」，是商業層面的朋友，她憑什麼心虛？
真是好奇怪。
道煦之想不清楚這種心虛的來源，索性不想了。
她站起來，轉過身，朝蘇夜棠的方向揚了揚手，臉上的笑容自然得體，語氣輕鬆的打了個招呼：「夜棠？你怎麼在這兒？好巧。」
蘇夜棠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目光從道煦之臉上移到了阜筱竹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回來。
阜筱竹也站了起來，站在道煦之身側稍微靠後半步的位置。
她注意到了蘇夜棠那道打量的目光，那目光算不上友善，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審視，把她從頭到腳掂量了一遍。
道煦之沒有讓這種沉默蔓延太久，側身示意了一下阜筱竹，對蘇夜棠介紹說：「這位是阜筱竹，我的朋友，在伯華大學任教。」
然後又轉向阜筱竹，語氣同樣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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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是蘇夜棠，蘇氏集團的負責人，是我很重要的商業夥伴。」
商業夥伴。
這四個字落在蘇夜棠的耳朵里，讓她抱在胸前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很重要的商業夥伴？那不還是商業夥伴嗎？
她和道煦之之間有過那麼多交集，為對付孟氏結過盟，一起在包間裡密談過策略，道煦之為了保護她，硬抗孟成的利刃。
道煦之還專門為她挑過禮物，說「你和她不一樣」，說過「我不討厭你」。
這些在道煦之的定位里，就只是「商業夥伴」？
難道她不算是道煦之的朋友嗎？
「原來是阜老師。」蘇夜棠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但那笑意沒有漫到眼底，「道總真是大忙人啊，上次從我那兒走了之後就沒了消息，我還以為你在忙什麼大事，原來是在忙著交朋友啊。」
【叮，蘇夜棠好感度下降2點。】
道煦之聽到系統提示音，整個人都懵了一瞬。
降了？
她幹什麼了就降了？她不就是介紹了一下嗎？這介紹詞也沒毛病啊——蘇夜棠是蘇氏的負責人，自己跟她確實是在商業上合作過，說「商業夥伴」不是最準確的定義嗎？
「系統，她怎麼回事？為什麼降？」道煦之在心裡快速問了一句。
【蘇夜棠對宿主給出的定位感到不滿，她認為自己應該被定義為您的朋友，而非僅僅是商業夥伴。】
道煦之在心裡沉默了一秒。
不是——蘇夜棠幹嘛要爭這個？商業夥伴和朋友不就是一個稱呼嗎？她們之間本來就是商業合作開始的，叫商業夥伴不是實事求是嗎？
再說了，蘇夜棠自己之前不也懶洋洋的麼，合作結束後，也沒見蘇夜棠主動什麼啊，難道不是默認商業夥伴關係嗎？有利則合，無利則散。
怎麼現在又要在朋友的身份上較真了？
算了，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好感度降了，得哄。
「我其實一直很想請你吃飯的。」道煦之臉上的笑容沒變，語氣比剛才更誠懇了幾分，目光坦然的迎著蘇夜棠的眼睛，「只是你工作太忙，我不忍心打擾你，想著等你忙完這一陣再約，沒想到今天在這兒碰上了。」
蘇夜棠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那弧度裡帶著明顯的不信。
「是麼。」她只回了兩個字，聲調平平的，像是在說「你繼續編」。
阜筱竹站在旁邊，把這些對話一字不落的聽在耳朵里。
她看了看蘇夜棠那副來者不善的姿態，又看了看道煦之那副小心翼翼打圓場的樣子，心裡湧上了一股不太舒服的感覺。
這位蘇總是什麼意思？
道煦之跟誰交朋友、跟誰逛校園，跟她有什麼關係？道煦之又不是她的所有物，憑什麼一上來就陰陽怪氣的？
難道道煦之天然的應該圍著蘇夜棠轉，不能有自己的社交嗎？
阜筱竹垂下眼，伸手輕輕拽住了道煦之的衣角。
道煦之感覺到衣角被拽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阜筱竹抬起來的眼睛。
「煦之，你要是和蘇總有事要談的話，可以去忙的。」阜筱竹的聲音很輕，語氣體貼又懂事，「校慶活動也沒那麼重要，反正也逛得差不多了。」
但說這話的時候，阜筱竹的手指始終沒有鬆開道煦之的衣角。
那幾根手指攥著西裝外套的下擺，力道不重，但也完全沒有要放開的意思。
道煦之看了一眼那隻攥著自己衣角的手，又看了一眼阜筱竹那張努力維持著「沒關係」表情的臉，心裡門清。
這要是真走了，阜筱竹這裡的好感度就得崩。
阜筱竹是她所有好感度來源里最好刷的一個，也是最省心的一個。
八十多的好感度不是大風吹來的，是她一條條語音聽過來、一個個紅包發過來、一句句貼心話攢起來的。
一旦崩了，雖然理論上可以恢復，但再刷的難度一定會上來——傷害一定會留下瘢痕，信任這種東西修復起來比從零開始還要費勁。
絕對不能崩。
道煦之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現在的情況是左邊一個蘇夜棠在陰陽怪氣，右邊一個阜筱竹在暗戳戳不放人。
兩個都不能得罪，兩個都得穩住好感度。
但問題是蘇夜棠的不爽和阜筱竹的不安是互斥的——安慰了蘇夜棠就會冷落阜筱竹，留住了阜筱竹就會激怒蘇夜棠。
所以在局內打轉肯定是不成的，要跳出去。
道煦之的目光越過蘇夜棠的肩膀，幽幽的落在了旁邊那個正撐著遮陽傘、嘴角帶笑、一副看戲表情的蕭莉身上。
既然處理不了問題，那就轉移問題吧。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呢。」道煦之的語氣忽然變得輕快了幾分，但很快話鋒一轉，直直的朝蕭莉問道。
「夜棠你怎麼會在這兒？你身邊這位又是誰啊？不介紹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