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敗敗火吧
道川策沒有說「你給我解釋一下」，也沒有說「你知道沈家剛才打電話說了什麼嗎」，只是說——我需要一個理由。
道煦之走到那張龐大的辦公桌前，從口袋裡掏出移動硬碟，輕輕的放在桌面上。
硬碟和木質桌面碰出一聲清脆的響。
「沈朝貴那個爛貨對我有意思，這讓我很噁心，我和駱傅染的關係不好，我很厭惡駱傅染，但相較於沈朝貴，駱傅染還是可以包容的，我本來想自己動手，但我答應過你和媽媽了，所以東西我上交，爸，你來看著處理吧，我信你。」
道煦之這番話說得很是乖巧，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與沈家相比，道川策肯定是信女兒的說辭的。
看著道煦之那張氣定神閒的臉，從進來到現在，臉上沒有任何慌張與心虛，仿佛一切都盡在掌握。
道川策胸口那團堵了一個多小時的煩躁，在這一瞬間被無聲的撫平了。
他伸手拿過移動硬碟，插進電腦的接口。
屏幕亮起來，他點開文件夾。
然後他的手指停住了。
文件夾里密密麻麻的排列著各種格式的文件——掃描件、圖片、音頻、視頻、聊天記錄截圖，按時間線和事件分類得清清楚楚。
他隨便點開一個文件夾，裡面是某次違規審批的完整記錄，從最初的請託簡訊到最後的簽字蓋章，每一個環節都有對應的證據。
道川策的臉色沉了下來。
並非生氣，而是一個老練的商人突然看到一副絕佳手牌時的不可置信。
然後他笑了。
他對女兒的行動一直有預期。
從小到大，道煦之都不是一個會衝動行事的孩子，所以即便收到了沈家的施壓，他也不算著急。
他相信女兒這麼做一定有她的理由，也一定有後續的準備，便沒有讓人催促，只是等待著道煦之吃完飯自己過來。
道煦之沒有辜負他的信任，但當真的看到這麼詳細、這麼全面、這麼無可辯駁的罪證時，他還是覺得心驚。
收集孟家的證據和收集沈家的證據，那完全不是一個難度等級的事。
孟家是商業對手，查商業上的事總有途徑，哪怕背後有政界幫忙也不是完全沒有頭緒，但沈家是政界的，而且沈朝貴他爹沈業是副省級幹部。
那些藏在暗處的交易，那些被抹去痕跡的違規操作，能拿到這些需要什麼樣的信息渠道和手段，道川策都有些不敢細想。
現在圖片、音頻、視頻、聊天記錄——應有盡有。
沈家還敢打電話來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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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些罪證，拿出一半都夠沈家那家人跪下來喊他爸爸。
幾秒鐘的時間，道川策的腦海里已經有了一套完整的方案。
他把文件夾關掉，拔出移動硬碟放進口袋裡，臉上的表情又恢復成了往日那個溫和從容的道氏董事長。
「沈家那邊有我，我不會讓沈朝貴那個垃圾靠近你的。」他繞過辦公桌走到道煦之身邊，抬手拍了拍女兒的肩膀，語氣和藹又篤定，「你先回家休息吧，這件事我來處理。」
道煦之笑著點了點頭：「好，爸你也別太勞累了，有什麼事跟我說。」
道川策點頭，忽然話鋒一轉，目光裡帶上了一點似笑非笑的意味：「你手裡還有誰的資料？」
道煦之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笑容裡帶著一絲只有在父親面前才會流露的狡黠：「暫時沒有了，不過一切皆有可能。」
道川策見女兒賣關子，也不生氣，反而笑得更深了。
他收回手，轉身往辦公桌走，邊走邊隨意的說了一句：「對了，你媽媽在家給你準備了禮物，快回家看看吧。」
道煦之的腳步頓了一下。
「為什麼要送我禮物？今天是什麼節日嗎？」
道川策在辦公桌後面坐下來，拿起筆，表情一本正經：「不知道呢。」
「那是什麼禮物呢？」道煦之又問。
道川策抬起眼，嘴角的弧度跟女兒剛才賣關子時的弧度幾乎一模一樣：「一切皆有可能哦。」
道煦之無奈的笑了。
行，跟她玩這套。
「那我回家了，爸你也別忙太晚了。」
「嗯，拜拜。」道川策揮了揮手，低頭翻開了一份新的文件。
道煦之走出辦公室，乘電梯下樓，讓王俞棲送自己回家。
車子在夜晚的城市裡平穩的行駛著，她靠在座椅上，心情比來的時候輕鬆了不少。
沈家的事有父親接手，駱傅染的好感度在穩步上升，腦瘤也停了。
雖然距離60還有55個點要刷，但至少最危險的那道坎已經邁過去了。
到了家門口，道煦之拎著打包袋推門進去，換了拖鞋往餐廳走。
然後她停住了。
餐桌上擺著一個碩大的砂鍋，鍋里咕嘟咕嘟的冒著熱氣，濃郁的排骨香和玉米的甜味混在一起飄滿了整個餐廳。
但問題不在於排骨，也不在於玉米——問題在於湯麵上漂浮著的那一層密密麻麻的苦瓜片。
一整鍋，幾乎全是苦瓜。
綠色的苦瓜片在湯里翻騰著，像是某個外星物種入侵了地球的廚房，把一口本來應該很好喝的排骨湯變成了某種令人望而生畏的綠色液體。
道煦之站在餐桌前，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嫌棄。
怎麼的，苦瓜星人今天入侵地球了？
裘菁看到道煦之回來了，立即皺著眉走過來：「煦之，你今天去公司了嗎？」
「我剛從公司回來，我爸說沈家的事他來處理，讓我不用管了。」
道煦之乖乖回答道，裘菁吃軟不吃硬，就沖這一鍋苦瓜，她死都得把毛捋順了死，不然她媽包能一狠心硬灌她。
裘菁聞言鬆口氣，沒讓女兒介入，看來事情不大，不過這種事還是少做為好啊。
「那好，你喝完就上樓休息吧。」
道煦之不解：「媽，今天是什麼日子嗎？為什麼突然煲湯啊？」
裘菁微笑：「你覺得呢？你火氣多旺啊，前腳扳倒孟氏，後腳就惹沈家，你趕緊喝點吧。」
道煦之撇撇嘴沒說話，盛了一碗，端著一邊放涼一邊等著，過了會兒一扭頭發現裘菁默默站在原地等著。
「媽？」
「幹嘛？」
「你不回屋嗎？」
「看你喝完再回。」
道煦之：？
「媽你認真的嗎？」
裘菁緩緩抬了抬下巴：「少廢話，喝。」
道煦之面露痛苦面具，顫顫巍巍端起碗，剛要喝，裘菁的手機響起，她拿起一看是丈夫道川策，只好警告似的點點湯。
「我去接電話，你趕緊喝了。」
說完裘菁轉身離開，趁此機會，道煦之火速拿出不鏽鋼保溫湯罐，把苦瓜玉米排骨湯盡數倒進去，然後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飛奔出家門，想著給她爹送過去，一抬眼卻看到守在車邊還沒走的王俞棲。
道煦之也來不及多想了，來到王俞棲面前，一把把湯罐塞給對方：「請拿回去慢慢喝吧，車上的菜不介意的話也請收下，都是新的。」
王俞棲當然知道是新的，她看著服務員給道煦之打包的，她只是不解為什麼。
「為什麼要送我？」
「我覺得你太辛苦了，這些天一直跟著我你也不容易，你回家好好放鬆一下，現在天熱，喝點湯敗敗火也好...」
說了幾句道煦之就編不下去了，沒辦法只能硬給王俞棲塞車裡，然後站在車外，露出溫柔的笑容：
「詳細的我明天再跟你解釋，你先回去休息吧，別再拖了，晚安俞棲。」
王俞棲心頭一顫，下意識點點頭，啟動車子離開。
看著消失的車屁股，道煦之放心了，一扭頭對上裘菁的似笑非笑的臉。
「喲，我寶貝女兒幹嘛呢？把什麼送出去了？」
道煦之：......
道煦之走到那張龐大的辦公桌前，從口袋裡掏出移動硬碟，輕輕的放在桌面上。
硬碟和木質桌面碰出一聲清脆的響。
「沈朝貴那個爛貨對我有意思，這讓我很噁心，我和駱傅染的關係不好，我很厭惡駱傅染，但相較於沈朝貴，駱傅染還是可以包容的，我本來想自己動手，但我答應過你和媽媽了，所以東西我上交，爸，你來看著處理吧，我信你。」
道煦之這番話說得很是乖巧，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與沈家相比，道川策肯定是信女兒的說辭的。
看著道煦之那張氣定神閒的臉，從進來到現在，臉上沒有任何慌張與心虛，仿佛一切都盡在掌握。
道川策胸口那團堵了一個多小時的煩躁，在這一瞬間被無聲的撫平了。
他伸手拿過移動硬碟，插進電腦的接口。
屏幕亮起來，他點開文件夾。
然後他的手指停住了。
文件夾里密密麻麻的排列著各種格式的文件——掃描件、圖片、音頻、視頻、聊天記錄截圖，按時間線和事件分類得清清楚楚。
他隨便點開一個文件夾，裡面是某次違規審批的完整記錄，從最初的請託簡訊到最後的簽字蓋章，每一個環節都有對應的證據。
道川策的臉色沉了下來。
並非生氣，而是一個老練的商人突然看到一副絕佳手牌時的不可置信。
然後他笑了。
他對女兒的行動一直有預期。
從小到大，道煦之都不是一個會衝動行事的孩子，所以即便收到了沈家的施壓，他也不算著急。
他相信女兒這麼做一定有她的理由，也一定有後續的準備，便沒有讓人催促，只是等待著道煦之吃完飯自己過來。
道煦之沒有辜負他的信任，但當真的看到這麼詳細、這麼全面、這麼無可辯駁的罪證時，他還是覺得心驚。
收集孟家的證據和收集沈家的證據，那完全不是一個難度等級的事。
孟家是商業對手，查商業上的事總有途徑，哪怕背後有政界幫忙也不是完全沒有頭緒，但沈家是政界的，而且沈朝貴他爹沈業是副省級幹部。
那些藏在暗處的交易，那些被抹去痕跡的違規操作，能拿到這些需要什麼樣的信息渠道和手段，道川策都有些不敢細想。
現在圖片、音頻、視頻、聊天記錄——應有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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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些罪證，拿出一半都夠沈家那家人跪下來喊他爸爸。
幾秒鐘的時間，道川策的腦海里已經有了一套完整的方案。
他把文件夾關掉，拔出移動硬碟放進口袋裡，臉上的表情又恢復成了往日那個溫和從容的道氏董事長。
「沈家那邊有我，我不會讓沈朝貴那個垃圾靠近你的。」他繞過辦公桌走到道煦之身邊，抬手拍了拍女兒的肩膀，語氣和藹又篤定，「你先回家休息吧，這件事我來處理。」
道煦之笑著點了點頭：「好，爸你也別太勞累了，有什麼事跟我說。」
道川策點頭，忽然話鋒一轉，目光裡帶上了一點似笑非笑的意味：「你手裡還有誰的資料？」
道煦之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笑容裡帶著一絲只有在父親面前才會流露的狡黠：「暫時沒有了，不過一切皆有可能。」
道川策見女兒賣關子，也不生氣，反而笑得更深了。
他收回手，轉身往辦公桌走，邊走邊隨意的說了一句：「對了，你媽媽在家給你準備了禮物，快回家看看吧。」
道煦之的腳步頓了一下。
「為什麼要送我禮物？今天是什麼節日嗎？」
道川策在辦公桌後面坐下來，拿起筆，表情一本正經：「不知道呢。」
「那是什麼禮物呢？」道煦之又問。
道川策抬起眼，嘴角的弧度跟女兒剛才賣關子時的弧度幾乎一模一樣：「一切皆有可能哦。」
道煦之無奈的笑了。
行，跟她玩這套。
「那我回家了，爸你也別忙太晚了。」
「嗯，拜拜。」道川策揮了揮手，低頭翻開了一份新的文件。
道煦之走出辦公室，乘電梯下樓，讓王俞棲送自己回家。
車子在夜晚的城市裡平穩的行駛著，她靠在座椅上，心情比來的時候輕鬆了不少。
沈家的事有父親接手，駱傅染的好感度在穩步上升，腦瘤也停了。
雖然距離60還有55個點要刷，但至少最危險的那道坎已經邁過去了。
到了家門口，道煦之拎著打包袋推門進去，換了拖鞋往餐廳走。
然後她停住了。
餐桌上擺著一個碩大的砂鍋，鍋里咕嘟咕嘟的冒著熱氣，濃郁的排骨香和玉米的甜味混在一起飄滿了整個餐廳。
但問題不在於排骨，也不在於玉米——問題在於湯麵上漂浮著的那一層密密麻麻的苦瓜片。
一整鍋，幾乎全是苦瓜。
綠色的苦瓜片在湯里翻騰著，像是某個外星物種入侵了地球的廚房，把一口本來應該很好喝的排骨湯變成了某種令人望而生畏的綠色液體。
道煦之站在餐桌前，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嫌棄。
怎麼的，苦瓜星人今天入侵地球了？
裘菁看到道煦之回來了，立即皺著眉走過來：「煦之，你今天去公司了嗎？」
「我剛從公司回來，我爸說沈家的事他來處理，讓我不用管了。」
道煦之乖乖回答道，裘菁吃軟不吃硬，就沖這一鍋苦瓜，她死都得把毛捋順了死，不然她媽包能一狠心硬灌她。
裘菁聞言鬆口氣，沒讓女兒介入，看來事情不大，不過這種事還是少做為好啊。
「那好，你喝完就上樓休息吧。」
道煦之不解：「媽，今天是什麼日子嗎？為什麼突然煲湯啊？」
裘菁微笑：「你覺得呢？你火氣多旺啊，前腳扳倒孟氏，後腳就惹沈家，你趕緊喝點吧。」
道煦之撇撇嘴沒說話，盛了一碗，端著一邊放涼一邊等著，過了會兒一扭頭發現裘菁默默站在原地等著。
「媽？」
「幹嘛？」
「你不回屋嗎？」
「看你喝完再回。」
道煦之：？
「媽你認真的嗎？」
裘菁緩緩抬了抬下巴：「少廢話，喝。」
道煦之面露痛苦面具，顫顫巍巍端起碗，剛要喝，裘菁的手機響起，她拿起一看是丈夫道川策，只好警告似的點點湯。
「我去接電話，你趕緊喝了。」
說完裘菁轉身離開，趁此機會，道煦之火速拿出不鏽鋼保溫湯罐，把苦瓜玉米排骨湯盡數倒進去，然後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飛奔出家門，想著給她爹送過去，一抬眼卻看到守在車邊還沒走的王俞棲。
道煦之也來不及多想了，來到王俞棲面前，一把把湯罐塞給對方：「請拿回去慢慢喝吧，車上的菜不介意的話也請收下，都是新的。」
王俞棲當然知道是新的，她看著服務員給道煦之打包的，她只是不解為什麼。
「為什麼要送我？」
「我覺得你太辛苦了，這些天一直跟著我你也不容易，你回家好好放鬆一下，現在天熱，喝點湯敗敗火也好...」
說了幾句道煦之就編不下去了，沒辦法只能硬給王俞棲塞車裡，然後站在車外，露出溫柔的笑容：
「詳細的我明天再跟你解釋，你先回去休息吧，別再拖了，晚安俞棲。」
王俞棲心頭一顫，下意識點點頭，啟動車子離開。
看著消失的車屁股，道煦之放心了，一扭頭對上裘菁的似笑非笑的臉。
「喲，我寶貝女兒幹嘛呢？把什麼送出去了？」
道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