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來正式交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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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道煦之的震驚,系統倒算是顯得很平靜。

  【是的宿主,腦瘤在您綁定系統後始終處於持續生長狀態,只是速度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抑制。】

  【如果在體積翻倍、浸潤範圍擴大到臨界值之前仍未完成第一階段,後續所有獲得的健康時間都將直接減半。】

  這個時候系統也不敢皮了,道煦之是好脾氣,但又不是沒脾氣,真氣急了撂挑子不幹了就不合算了,難得上來就找到這麼積極上進的宿主。

  道煦之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杯壁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珠,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滑。

  「那個臨界值,我還有多久?」她在心裡問。

  【根據當前生長速率推算,大約一個月。】

  一個月。

  如果她在未來的一個月里沒有把駱傅染的好感度從負數拉回正數,腦瘤就會達到下一個階段。

  到那個時候,即使完成了第一階段讓腦瘤停止生長,後續能獲得的健康時間也已經被攔腰砍了一半。

  而系統說過,後續的好感度只會越來越難刷。

  開頭從負數拉回來,靠的是消除誤解、製造反差、送禮物加賣慘,這些招數用一次效果最好,再用就邊際遞減。

  越往後走,需要的不再是幾次驚喜和幾次英雄救美,而是時間——是慢慢的磨,慢慢的泡,讓好感度在日常相處中一點一點的往上蹭,但她根本沒有那麼多時間。

  「調出我的健康時間。」道煦之在心裡說。

  一塊半透明的面板在她意識中展開,右上角的數字清晰的標著——547天。

  才一年半的時間。

  道煦之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幸虧她有在努力刷,要是中間偷了懶,或者抱著躺平的心理跟隨駱傅染的節奏,等到下個月駱傅染給信了才繼續刷好感的話,她真的要玩完了。

  本來開局就已經很糟了,可不能再糟了。

  【宿主不必過度擔憂。】系統的語氣比剛才輕了一些,帶上了點安慰的意味,【第一階段已完成,腦瘤已停止生長。】

  【接下來只要駱傅染將您視為朋友,即可啟動第二階段的治療——從中期退回到初期,等到好感度達到一百時,就可以降級了。】

  降級。

  道煦之聽到這兩個字,眼睛亮了一下。

  腦膠質瘤的Ⅱ級和Ⅲ級,那幾乎是天塹般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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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Ⅲ級的中位數存活率也就四五年,進展快的很可能兩三年人就沒了。

  但Ⅱ級的患者活個十年幾乎不費什麼勁,活二十年的也大有人在。

  五年和二十年,那能是一回事嗎?五年她連道氏的交接班都做不完,但二十年她可以把道氏帶上一個新台階,可以看著夏雲禾拿遍所有獎項,可以把所有想做的事都做個遍。

  希望就在前面。

  自怨自艾解決不了問題,哭天喊地也不能讓腦瘤自己消失。

  「駱傅染把我當朋友的判斷標準是什麼?」道煦之平復好情緒,在心裡問了一句。

  【好感度大於等於60。】

  現在是4。

  距離60還有56。

  沒關係,她都已經刷了一個60了,不差再來一個。

  道煦之把水杯放到桌上,杯底和桌面碰出一聲輕響。

  她抬起眼看向坐在對面的駱傅染,表情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平穩,看不出幾分鐘前她剛從一場無聲的恐慌里爬出來。

  「駱總。」道煦之開口,語氣隨意,「除了沈朝貴,還有其他人惹你不高興嗎?」

  駱傅染正在用叉子撥弄沙拉里的芝麻菜,聽到這句話,手指頓了一下。

  她抬起眼,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為什麼要打聽這個?以道總的手段,想查的話應該很好查吧。」

  「查到的未必周全。」道煦之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桌沿,臉上的笑容溫和,「我只想聽你說。」

  簡單的話語卻帶來了不簡單的反應。駱傅染沉默了好幾秒。

  她看著道煦之認真的模樣,在心裡嘆了口氣,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再開口的時候聲音裡帶上了一種刻意的清晰。

  「道總,我必須說清楚,我給不了你想要的。」

  「你不用給我任何東西,我只希望你開心。」道煦之的回答斬釘截鐵。

  駱傅染抿了一下嘴唇。

  這人是真的在裝傻,還是鐵了心要一條道走到黑?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還往自己跟前湊。

  那沒辦法了,雖說不覺得自己算是個好人,但好歹她也沒有那麼沒良心。

  「我是直女。」

  這四個字輕描淡寫,但代表著駱傅染的擇偶的性別邊界。

  道煦之眨了眨眼。

  她的大腦在那一秒里飛速的轉了一個來回——駱傅染告訴自己這個幹什麼?自己也是直女啊,她不是在尋求和駱傅染重新開始做朋友嗎?

  等一下,她不會是因為那次意外的吻誤會了什麼吧?

  那是一切的開始,但天地良心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喝懵了,莫名其妙就跟駱傅染親上了。

  為避免駱傅染想歪,道煦之立刻坐直了身體,語速都比平時快了半拍:

  「駱總你誤會了,我只是想跟你做朋友,沒有別的想法,當時在宴會上那個吻純屬意外,我保證絕對不會再有第二次,你大可以放心。」

  駱傅染沒有錯過道煦之那一瞬的錯愕。

  從她說出「我是直女」到道煦之開始解釋,中間隔了大概一秒。

  那一秒里,道煦之的眼神明顯晃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然後才恢復成那副一本正經的表情。

  被戳破心思了吧。

  先是錯愕,然後立刻否認,然後莫名其妙提到那個吻——那個她根本沒有提起,也不準備提起的吻。

  這不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道煦之要是真的對自己沒意思,幹嘛非要繞到那個吻上去?

  什麼叫「絕對不會有第二次」?這不就是在委婉的暗示「雖然我很想但我會克制的」?

  不願放棄,又不想落面子,所以才說「我也是直女」,說「只想做朋友」。

  這個台階給的勉強又拙劣,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也挺可愛的——堂堂道氏繼承人,連撒個謊都撒不利索。

  不過換個角度想想這樣也好。

  若是能和道煦之結交為朋友,當然是好得不能再好的結果。

  兩家從競爭對手變成合作夥伴,道家的資源、渠道、行業話語權,隨便搭上一條線都夠駱氏飽餐一頓。

  相較於當場戳破道煦之的偽裝把對方惹惱,不如就順著這個台階走下來,把關係釘在「朋友」這個安全距離上。

  反正是道煦之自己說的交朋友。

  她可沒逼她。

  駱傅染的眼眸微微動了一下,想法已經落定。

  她揚起一個笑容,眼角的弧度恰到好處,既不生疏也不過分熱絡,聲音也比剛才輕快了幾分。

  「那是我想偏了,抱歉,我很高興能和道總成為朋友。」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朝道煦之的方向微微傾斜。

  「以後,我可以這樣稱呼你的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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