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哄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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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煦之收到駱傅染的消息後,從沙發上站起來,拿了外套就往外走。

  王俞棲正在客廳里擦她的匕首,看到道煦之出來,立刻把東西收好站起身:「道總,要出門?」

  「去駱氏。」道煦之在玄關換鞋,語氣隨意。

  王俞棲的動作頓了一下,但什麼也沒問,利落的穿上外套跟了上去。

  車子停在駱氏大樓門口的時候,道煦之透過車窗看了一眼這棟建築。

  上一次來是直奔駱傅染的辦公室去的,電梯一路上升,她滿腦子都是怎麼跟那個死女人周旋,怎麼刷好感,連走廊里掛了什麼畫都沒注意。

  這次倒是可以從容一點。

  她推門下車,王俞棲跟在身後。

  大堂的前台看到道煦之走進來的那一刻,臉上的職業微笑明顯僵了一瞬。

  前台小姐的目光在道煦之臉上停了一秒,然後飛快的低下頭,拿起內線電話,壓低聲音說了幾句什麼。

  道煦之沒在意,徑直走向電梯。

  電梯門合上之後,駱氏的秘書處已經炸了鍋。

  兩人水火不容的關係已不是一天兩天,突然過來鬼知道為了什麼。

  道煦之又長得人高馬大的,別一發火真給駱傅染一頓拳腳伺候,駱傅染真扛不起啊。

  電梯在頂樓停下,門打開的時候,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秘書已經等在門口了。

  他微微欠身,笑容得體但眼底帶著掩不住的緊張:「道總您好,駱總在辦公室等您,這邊請。」

  道煦之跟著他穿過走廊,目光隨意的掃過兩側。

  駱氏的裝修風格和駱傅染本人差不多——冷色調,簡潔,沒有多餘的裝飾。

  牆面上的畫都是抽象派的,灰白黑三色打底,看不出什麼情緒。

  秘書推開辦公室的門,道煦之走了進去。

  駱傅染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文件,手裡握著筆,姿態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她抬眼看了一下道煦之,下巴朝沙發的方向點了一下:「坐,我簽完這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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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煦之沒客氣,在沙發上坐下來,目光開始在辦公室里轉悠。

  這間辦公室她上次來的時候只掃了一眼,注意力全在駱傅染身上。

  現在仔細看看,格局倒是方正,落地窗採光很好,書架上擺滿了文件夾和一些裝飾品,角落裡立著一盆綠植,整體風格和外面走廊一致——冷,乾淨,沒什麼生活氣息。

  她的目光在書架上停了一下,又移到辦公桌上,然後繞著整個房間轉了一圈,最後收了回來。

  沒有。

  那個丑狐狸不在。

  她微微皺了一下眉,又掃了一眼辦公桌——駱傅染的桌面上只有文件、筆筒、電腦和一個茶杯,沒有任何多餘的擺件。

  駱傅染簽完最後一個字,合上文件夾,抬起頭的時候正好看到道煦之的目光在自己桌上掃來掃去。

  她沒有在意,靠在椅背上等道煦之看完。

  「怎麼樣?參觀完了?」駱傅染的聲音帶著一點懶洋洋的調侃。

  道煦之收回目光,直接問:「我的玩偶呢?你是不是丟掉了?」

  她的語氣很平,但尾音微微往上挑了一點,帶著一種很明顯的警惕。

  她必須知道好感度到底是不是因為手工禮物。

  駱傅染看著道煦之那副表情,愣了一下,然後有點無奈。

  她到底在道煦之心裡是個什麼形象?

  不管怎麼樣,道煦之親手做的東西,誠意擺在那裡,她不可能扔。

  她再怎麼說也是駱氏的掌舵人,不是沒腦子的愣頭青,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跟道氏硬剛。

  她可以不接受道煦之的感情,感情這種事本來就不能勉強,但踐踏別人的誠意,她做不出來。

  至少對於道煦之這樣真摯的感情,她絕對做不出來。

  平常駱家和道家爭項目,那是公平競爭,贏了輸了都各憑本事。

  但如果真的把道煦之本人惹急了,以道川策那個護女狂魔的性格,他很可能親自下場動手。

  最近圈子裡都在傳,孟成襲擊道煦之的事讓道川策非常暴躁,誰這個時候撞槍口上,道川策就拿誰殺雞儆猴。

  孟成那小子現在還在看守所里關著,聽說案子還在走流程,但圈內人都清楚——不管最後判多少年,孟成這輩子別想從裡面出來了。

  所以於情於理,於公於私,她都不可能把那個丑東西扔掉。

  駱傅染沒有解釋這些,只是伸手把自己的包從柜子里拿了出來。

  那是一隻黑色的托特包,皮質很好,款式簡約。她把包轉過來,朝向道煦之。

  那隻醜陋的小狐狸正掛在包帶的金屬扣上。

  它的兩隻耳朵一大一小,左眼比右眼高了兩毫米,蓬鬆的尾巴以一個奇怪的角度翹著,和包的整體風格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那感覺就像是在一件高級定製的西裝上別了一朵用廢報紙折的花。

  道煦之盯著那個包掛件,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

  我靠。

  這麼丑的東西駱傅染也願意帶出去?

  她的大腦飛速的轉了起來,駱傅染是什麼人?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眼光高到天上去,自己送的項鍊被她收了也不見她戴。

  這個狐狸丑得驚天動地,她反而掛包上了?

  不對。

  駱傅染是不是看透了自己沒走心?是不是看出來了她做這個東西就是為了糊弄事,所以故意掛在包上,用來提醒自己——你的誠意就值這麼個丑東西?

  道煦之立刻開口:「這個可以扔掉了,我回頭給你做個更好看的。」

  駱傅染的耳朵里傳來了一串夾雜著電流音的心聲:【這麼丑的東西駱傅染也願意帶出去嗎?駱傅染是(滋)看(滋)自己(滋)心?在(滋)自己呢?】

  她沒聽全,但關鍵詞已經夠她拼出意思了。

  駱傅染在心裡嘆了口氣。

  道煦之怎麼一看到自己就滿腦子這些東西?

  她只是覺得這個丑東西掛在包上挺合適的。

  放在桌上當擺件實在太瘮人了,小玩意長得跟鬼似的,擱在辦公桌上她每次抬頭看到都會心裡咯噔一下。

  但扔了又不行,想來想去,掛在包上是最合適的——反正包是她自己拎著,別人看到也不會多問,頂多覺得她審美突然滑坡了。

  還什麼心,還什麼道煦之,她能怎麼道煦之?就靠這麼個被門夾過一樣的丑東西?試問這個丑東西到底能幹什麼?道煦之在家裡到底每天都在做什麼?

  之前好歹是形容不出來的電音,這次直接滋上了,滋什麼啊?

  「不用。」駱傅染把包放下,語氣平淡,「你的心意最重要,其他的都是小事。」

  道煦之見她不肯把丑狐狸拿下來,也沒招了。

  她換了個角度試探:「你會把這是我做的告訴別人嗎?」

  這話問出來的時候,道煦之目的很簡單,自己的面子也是面子,不能真給當鞋墊子踩咯,別瞎往外說。

  這一次駱傅染沒能聽到道煦之的心裡話,只覺得道煦之在要名分。

  這是在問——你會公開我們的關係嗎?

  駱傅染垂下眼,手指在包帶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這個要求她當然給不了。

  別說她現在對道煦之還談不上喜歡,就算真的喜歡了,也不可能公開。

  兩個人各自是兩大集團的繼承人,身後牽扯的利益太多,家族、股東、董事會,哪一關都過不了。

  道煦之這麼聰明的人,應該也清楚這一點。

  她斟酌了一下措辭,語氣比剛才柔和了幾分:「不會,因為我知道你很在意對外的形象,這件事你知我知,外人不會知道。」

  說完之後,駱傅染的心裡是有些緊張的。

  她不確定自己的說辭能不能瞞過敏銳的道煦之。

  萬一對方不依不饒,或者惱羞成怒,她還真不太好處理。

  道煦之的眼睛亮了一下。

  哎呦,沒看出來駱傅染還是有點眼力見的嘛,挺好挺好,日後不用擔心了。

  她本來還擔心駱傅染會拿這個丑狐狸到處當談資,跟別人說「看看道煦之給我做的這個丑東西」之類的,那她可真是面子裡子一起丟乾淨了。

  結果駱傅染主動說不會告訴外人,好吧,下一次她會做一個稍微好看一點的送駱傅染。

  駱傅染的耳朵里傳來一串帶著電流的輕快聲音:【哎呦,沒看出來駱傅染還是有(滋)的,挺好挺好,日後不(滋)心了。】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妥,生氣了。

  道煦之嘴上說得好聽,心裡已經開始陰陽自己了。

  那句「挺好挺好」聽著就不對勁,配上後面的電流音,大概是想說『日後也不必走心了』吧。

  駱傅染在心裡又嘆了口氣,決定不在這件事上繼續糾纏了。

  她放下手裡的包,抬起眼看著道煦之,換了個話題,聲音比剛才輕鬆了一些:

  「今晚有時間嗎?我知道一家不錯的餐廳,要不要一起?我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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