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上島
海風吹到傍晚，幾個人才從沙灘往回走。
李慕辰提著小桶，桶里裝了大半桶貝殼和海螺，走路時叮叮噹噹響。
他仰著小臉問冷雪兒：「媽，明天咱們還來撿貝殼嗎？」
冷雪兒彎腰幫他拂掉肩上的沙粒，「明天去島上玩，那邊貝殼更多，還能坐快艇。」
「真的？」李慕辰眼睛一亮，轉頭沖孫翔喊，「孫叔叔你聽見沒！明天坐快艇！」
孫翔正幫白簡音拎著鞋，光腳踩在沙灘上，聽見喊聲抬頭笑，「聽見了聽見了，你個小螞蚱，蹦一天也不累。」
白簡音從包里掏出濕巾，遞給孫翔一張，「擦擦腳，一會兒上車別弄髒了。」
孫翔接過濕巾，蹲下來擦腳底，嘴裡嘟囔：「還是我老婆疼我。」
李陽拎著摺疊椅和遮陽傘走在最後，冷雪兒放慢步子等他。
「累不累？」冷雪兒伸手接他手裡的遮陽傘。
「不累，這點東西算啥。」李陽沒把傘給她，換了個手拎著，空出的手自然地牽住她。
冷雪兒低頭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沒掙，任由他牽著。
兩個人落在後面幾步，李慕辰已經跑到前面，正拽著孫翔看他的貝殼。
李陽湊近冷雪兒耳邊，壓低聲音：「剛才在礁石那邊，我看見你盯著那對拍婚紗照的看了好半天。」
冷雪兒耳尖熱了熱，「我就隨便看看。」
「等過陣子咱倆也去拍一套。」
冷雪兒愣了一下，轉頭看他：「都結婚這麼多年了，還拍什麼婚紗照？」
「咋了，結婚多少年都能拍。」李陽捏了捏她的手心，「你看人家那套海邊的，拍得多好看，你要穿那身白裙子，比那新娘好看一百倍。」
冷雪兒沒接話，唇角卻翹起來。
李陽又說：「到時候把兒子也帶上，拍個全家福，掛客廳那面牆上。」
「那面牆現在掛的是兒子的獎狀。」
「獎狀挪一挪唄，掛書房去。」
冷雪兒笑著搖頭，沒再反駁。
到家以後，冷雪兒和白簡音去廚房準備晚飯，李陽和孫翔在客廳陪李慕辰玩遊戲。
李慕辰攥著新手柄，盤腿坐在地毯上，對著電視屏幕打得起勁，嘴裡還念念有詞：「上路上路，我來抓人了！」
孫翔坐在旁邊，也握著手柄，眼睛盯著屏幕，嘴裡喊：「你慢點，我技能還沒好！」
李陽靠在沙發上，翹著腿，手裡拿著一罐冰可樂，時不時指導兩句：「右邊草叢蹲一個人，你小心點。」
「爸你怎麼知道？」
「我打過多少年遊戲了，這點意識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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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翔翻了個白眼：「你別指揮了，你這水平也就比小可樂強一點。」
「你說誰呢？當年我打遊戲排位，可是全宿舍第一。」
「那是你天天逃課打遊戲打出來的，還好意思說。」
李陽嘖了一聲，把可樂放在茶几上，湊過去看屏幕：「你這一波走位就離譜，趕緊撤。」
話音沒落，屏幕里的角色就倒在地上，李慕辰哀嚎一聲：「爸！你怎麼不早說！」
「我都提示你了，你自己沒看見。」
白簡音從廚房端了盤切好的水果出來，放在茶几上，「行了，別光打遊戲了，吃點水果。」
李慕辰放下手柄，抓起一塊西瓜就往嘴裡塞，汁水順著下巴淌下來。
冷雪兒端著一盤涼拌黃瓜走出來，看見他的樣子，抽了張紙巾遞過去：「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李慕辰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又抓起一塊哈密瓜。
白簡音笑著坐到他身邊，幫他理了理翹起來的頭髮，「小可樂，明天去島上想吃什麼？白阿姨給你買。」
「我要吃烤魷魚！還有椰子！」
「行，明天讓你孫叔叔給你買。」
孫翔在旁邊接話：「我買可以，但你得答應我，明天坐船的時候別亂跑。」
「我保證不亂跑！」李慕辰舉起三根手指頭，信誓旦旦。
冷雪兒看了一眼李陽，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信。
晚上吃完飯，李慕辰又纏著孫翔打了兩局遊戲，才被冷雪兒拎去洗澡。
白簡音幫忙收拾完廚房，也回了客房，說今天逛累了要早點睡。
客廳里只剩李陽和孫翔兩個人。
孫翔癱在沙發上，打了個哈欠：「你這日子過得真滋潤，天天面朝大海，老婆孩子熱炕頭。」
「你也不差啊，白老師那麼漂亮，還天天給你做飯。」
「那是以前，現在她拍戲忙，十天半月都不在家，我一個人懶得開火，天天點外賣，廚藝都退化了不少。」
孫翔嘆了口氣，從茶几上拿起一根香蕉剝了。
「吃外賣多不健康，你跟我學學，自己學著做兩個菜。」
「我倒是想學，上次煎個雞蛋把鍋燒糊了，差點把廚房點著。」
李陽笑出聲：「你那廚藝也太差了，回頭讓你嫂子教你幾道簡單的。」
「行啊，等回上京我要是學會了，天天給我老婆露一手。」
「你那老婆在劇組呢，你做了也送不過去。」
孫翔被噎了一下，香蕉咬了一大口，「我不管，反正我得學會，等她回來給她個驚喜。」
李陽點點頭，又想起什麼似的：「對了，你電競酒店最近生意怎麼樣？」
「還行，剛開業那陣子人不少，最近稍微淡了點，暑假嘛，學生都回家了。」
「寒假就好起來了。」
「差不多吧。」孫翔吃完香蕉，把皮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倒是你，工作室那邊忙不忙？」
「還行，都是線上辦公，編輯盯著就行。」李陽伸了個懶腰，「我這人你也知道，從小就不喜歡坐班，現在這樣正好。」
「你小子是命好，遇到雪兒這樣的老婆，把孩子也教育得挺好。」
李陽笑了笑，沒接話。
倆人在客廳又聊了一會兒，孫翔打了個哈欠，說困了，先回房睡了。
李陽關了電視，把客廳燈調暗，上二樓。
臥室門半掩著，透出暖黃的燈光。
他推開門，看見冷雪兒正靠在床頭看手機，頭髮散在肩頭，穿著件淺色睡裙。
冷雪兒抬頭看他：「孫翔睡了？」
「嗯，回屋了。」李陽關上門，走過去坐到床邊，伸手攬住她的腰。
冷雪兒沒躲，反而往他懷裡靠了靠，眼睛還盯著手機屏幕。
李陽低頭看了一眼，「看什麼呢？這麼入迷。」
「簡音給我發了幾張照片，今天在古城拍的，你看這張，拍得挺好。」
李陽湊過去看了看，照片裡冷雪兒站在一家甜品店門口，手裡捧著一杯楊枝甘露，側著身，唇角微彎。
「拍得是挺好的，但沒你本人好看。」
冷雪兒斜他一眼：「你嘴上抹蜜了？」
「我這是實話實說。」李陽把手機從她手裡抽走，放在床頭柜上，「別看了，早點睡，明天還得早起去島上呢。」
冷雪兒被他攬著躺下來，頭髮散在枕頭上，「你說明天坐船，兒子會不會暈船？」
「應該沒事，他精力那麼旺盛，上船肯定光顧著興奮了。」
「也是。」冷雪兒閉上眼，聲音漸漸低下去，「我今天走得有點累，腿酸。」
李陽的手從她腰間滑下去，輕輕按在她小腿上，「我給你按按。」
「嗯……」冷雪兒含糊應了一聲，眼皮越來越重。
李陽手上的力道不重不輕，順著她小腿的肌肉慢慢揉按，看著她睏倦的側臉，心裡軟乎乎的。
按了沒一會兒，冷雪兒的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睡著了。
李陽收回手，替她掖好被角，關掉床頭燈。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李慕辰就推開了爸媽的臥室門。
「爸！媽！起床了！今天要去島上！」
冷雪兒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兒子的小臉湊在床邊，一臉興奮。
「這才幾點啊……」
「六點半了！」李慕辰趴在床邊，伸手晃她的胳膊，「媽你快起來，孫叔叔說早點去碼頭不用排隊！」
冷雪兒無奈地撐著坐起來，頭髮亂蓬蓬的，「行行行，起起起。」
李陽也被吵醒了，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祖宗，這才六點半……」
「爸！你不去我可跟你急了！」李慕辰又跑過來拽他的胳膊。
「去去去，我去還不行嘛。」李陽無奈地坐起來，頂著一頭雞窩似的頭髮，打了個哈欠。
洗漱完下樓，孫翔和白簡音已經坐在餐桌邊了，正喝著粥。
「起這麼早？」李陽拉開椅子坐下，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你兒子五點多就起來敲門了，說要去碼頭占位置。」孫翔一臉無奈。
李慕辰端著一杯牛奶走過來，聽見這話，挺起小胸脯：「占位置很重要！去晚了坐不到好位置！」
「碼頭又不是電影院，還占位置。」冷雪兒笑著說。
吃完早飯，一家五口出發去碼頭。
車開了二十多分鐘，到碼頭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在排隊了。
李陽停好車，幾個人背著包往碼頭走。
李慕辰拽著孫翔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問了一路：「孫叔叔，快艇快不快？會不會很顛？」
「快，跟坐過山車似的。」孫翔故意嚇唬他，「你要是怕，就坐我旁邊，我保護你。」
「我才不怕呢！」李慕辰挺著胸脯，「我可是男子漢！」
白簡音走在後面，挽著冷雪兒的胳膊，忍不住笑：「你這兒子太可愛了，跟個小大人似的。」
「他就是嘴上厲害，真坐上去肯定得喊。」冷雪兒笑著搖頭。
買好船票，幾個人上了快艇。
李慕辰被安排坐在中間，冷雪兒坐在他左邊，李陽坐在他右邊，孫翔和白簡音坐在後面。
快艇發動，發出轟鳴聲，緩緩駛離碼頭。
李慕辰一開始還挺興奮，扒著欄杆往外看：「媽你看！海水好藍！比昨天的還藍！」
「嗯，今天天氣好，海水也清。」
快艇逐漸加速，船頭翹起來，浪花飛濺，水珠打在臉上，涼涼的。
李慕辰剛開始還笑，過了一會兒，臉上的笑就有點僵了。
他小聲說：「媽……我有點暈……」
冷雪兒趕緊伸手扶住他：「暈船了？往遠處看，別看近處的浪。」
「可是……可是我看哪兒都暈……」李慕辰的臉有點發白，小手攥著冷雪兒的衣角。
李陽從包里掏出一個塑膠袋，遞到李慕辰面前：「要吐的話就吐這個裡，別吐船上。」
李慕辰看了看塑膠袋，又看了看李陽，癟了癟嘴：「爸你太不夠意思了，我都暈船了你還笑。」
「我沒笑，我是提前做好準備工作。」李陽嘴上說著，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
孫翔在後面探頭：「小可樂，你行不行？要不要換個位置？」
「我不要！我堅持得住！」李慕辰梗著脖子，雖然臉還白著，但硬撐著沒往下彎。
白簡音遞了瓶水過來：「喝口水，緩緩。」
冷雪兒接過水，擰開瓶蓋遞給李慕辰：「喝一口，別喝多了。」
李慕辰接過水喝了一口，閉著眼靠在冷雪兒懷裡，慢慢緩過來。
李慕辰睜開眼，看見近在咫尺的島岸，長長地鬆了口氣：「終於到了……」
「咋樣，還暈不暈？」李陽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不暈了！看到地面就不暈了！」李慕辰推開他的手，第一個跳下船，踩在碼頭的木板上，活蹦亂跳。
孫翔在後面看得直笑：「剛才還蔫頭耷拉腦的，一下船就活過來了。」
「小孩子都這樣，精力來得快去得也快。」冷雪兒也跟著下了船，伸手扶住冷雪兒的胳膊。
島不大，但風景很好。
沙灘是白色的，沙子又細又軟，海水澄澈透明，能看見水底的小魚游來游去。
島上種著大片的椰子樹，樹影婆娑，海風吹過來，帶著鹹鹹的潮氣。
李慕辰一下船就脫了鞋，光著腳在沙灘上跑，留下一串腳印。
「爸！快看！這有小螃蟹！」他蹲在沙灘邊，指著一個藏在沙洞裡的小螃蟹，興奮地喊。
李陽走過去看了看：「那螃蟹太小了，跑得倒是快，你別用手抓，別讓夾著。」
「我就看看！」李慕辰蹲在那裡，托著腮，看得入神。
冷雪兒和白簡音找了個陰涼的地方，鋪開野餐墊，把帶來的零食和水擺出來。
孫翔不知道從哪兒弄來兩個椰子，用刀鑿了個口，插上吸管，遞給白簡音一個。
「嘗嘗，剛從樹上摘的，新鮮。」
白簡音接過椰子，吸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喝！特別清甜。」
孫翔又把另一個遞給冷雪兒：「陽哥老婆，你也嘗嘗。」
冷雪兒接過來喝了一口，點了點頭：「是挺甜的。」
李陽正帶著李慕辰在海邊撿貝殼，聽見這邊的動靜，回頭喊了一句：「孫賊，給我也整一個！」
「來了來了！」孫翔又開了個椰子，給他送過去。
李陽接過椰子喝了一大口，長出一口氣：「這才叫生活嘛。」
李慕辰從沙子裡刨出一顆小小的螺殼，舉到李陽面前：「爸你看！這個螺是粉色的！」
李陽低頭看了看，確實是個粉色的螺殼，只有指甲蓋大小，很好看。
「這個好看，放你桶里吧。」
「嘿嘿。」李慕辰把螺殼放進小桶里，又低頭繼續刨。
中午在島上的漁家樂吃了頓飯，有剛撈上來的海膽蒸蛋、清蒸石斑、辣炒花蛤，還有一大盆海鮮粥，鮮得人想把舌頭吞下去。
李慕辰啃著螃蟹腿，滿臉是油：「這個好吃！比昨天那家還好吃！」
「那是，島上現撈的，剛出海就進鍋了，能不鮮嘛。」孫翔說著，自己又剝了一隻蝦。
吃完飯，幾個人在島上逛了一圈，看了燈塔，又去了島另一側的礁石灘。
礁石灘上有很多小水窪，退潮後留在裡面的小魚小蝦小螃蟹，李慕辰蹲在水窪邊看半天，怎麼拉都拉不走。
「媽你看！這條小魚好漂亮！」
「嗯，你別抓它，抓了它也活不了，讓它在這兒待著吧。」
李慕辰想了想，點點頭：「那我就不抓它了。」
他小小地嘆口氣，又蹲著看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拍拍手：「走吧，我把它留給別人看。」
冷雪兒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
傍晚，坐最後一班快艇回岸。
李慕辰在船上睡著了，趴在李陽肩膀上，手裡還攥著那個粉色的螺殼，嘴角嘟著，睡得又香又沉。
下了船，李陽抱著他往停車場走，冷雪兒走在旁邊，幫他擋著風。
「這小子，上車就睡，回程的風景都沒看成。」
「玩累了，今天走了大半圈島呢。」冷雪兒說著，伸手摸了摸兒子的後腦勺，怕他吹風著涼。
到家以後，李慕辰還在睡，被李陽抱到床上也沒醒，翻了個身，攥著螺殼繼續做夢。
晚上，冷雪兒煮了鍋清湯麵，幾個人簡單吃了一口。
飯後，白簡音幫忙刷碗，冷雪兒說她來就行，讓白簡音歇著。
兩個人在廚房裡，一個刷碗一個擦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雪兒，明天我們該回了。」白簡音說。
冷雪兒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這麼快？不多住幾天？」
「都住了快一個星期了，請假請到頂了。」白簡音笑了笑，「孫翔那邊還有店要管，我也得回劇組了。」
冷雪兒把擦乾淨的碗放進櫥櫃，「那下次有空再來，反正家裡隨時給你們留著房間。」
「嗯，一定。」白簡音頓了頓，聲音輕了些，「說真的，這次過來，看到你們過得這麼好，我特別高興。」
冷雪兒轉頭看她，笑著說：「你跟孫翔不也過得好好的。他那麼疼你，天天把你掛在嘴邊。」
白簡音臉有點紅：「他那人就是嘴上會哄人。」
「會哄也是本事。」冷雪兒把最後一個碗擦乾，「總比悶葫蘆強。」
兩個女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李陽和孫翔在客廳里看電視，聽見廚房的笑聲，轉頭望了一眼。
孫翔說：「你發現沒，她倆到一塊兒話特別多，跟上學時候一樣。」
「可不是嘛。」李陽收回視線，「那時候她倆住一個宿舍，天天睡一個被窩說悄悄話，我跟你在男生宿舍隔著樓道都能聽見她們笑。」
「那時候咱倆還打賭，說她倆能好多久。」孫翔笑起來，搖了搖頭，「結果這麼多年了，還是這麼要好。」
李陽沒接話，看著廚房的方向，嘴角勾著。
第二天一早，孫翔和白簡音收拾好行李，準備去機場。
李慕辰站在門口，抱著孫翔送的遊戲手柄，眼睛紅紅的：「孫叔叔，白阿姨，你們下次什麼時候再來？」
「等下次放假，白阿姨還來看你。」白簡音蹲下來，捏了捏他的小臉，「到時候給你帶好吃的。」
「那你說話算話！」
「算話。」白簡音朝他伸出手指，「拉鉤。」
李慕辰伸出小拇指，跟她勾了勾，這才露出笑臉。
孫翔拎著行李箱，拍拍李陽的肩膀：「行了，別送了，我們自己打車去機場就行。」
「我送你們吧，反正也沒事。」
「不用不用，你好好在家待著陪老婆孩子。」孫翔擺擺手，「等我回上京，咱們視頻聯繫。」
「行，那你們路上慢點，到了給我發個消息。」
白簡音跟冷雪兒抱了抱，「下次來，我帶劇本給你看，給我提提意見。」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冷雪兒拍了拍她的背。
孫翔和白簡音上了計程車，搖下車窗，沖他們揮了揮手。
李慕辰也揮著手，一直揮到計程車消失在路盡頭，才放下手，有點失落地低下頭。
冷雪兒揉了揉他的頭髮：「怎麼了？捨不得孫叔叔？」
「嗯……」李慕辰點點頭，又抬頭看她，「可是他們走了，咱們家又安靜了。」
「安靜不是挺好的嘛，你更能靜下心寫作業了。」
李慕辰的臉立馬垮了下來：「媽！我明天再寫不行嘛！」
「不行，今天就去把剩下的寫完了。」冷雪兒語氣不容商量。
李慕辰癟著嘴，垂頭喪氣地往屋裡走。
李陽站在門口，看著兒子耷拉著腦袋的背影，忍不住笑：「這孩子，一讓寫作業就跟霜打了似的。」
「你小時候不也這樣。」冷雪兒斜他一眼。
「我那時候可比他聽話多了，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寫作業。」
「拉倒吧，你爸上次來還說，你小時候天天在外面瘋，到天黑才回家寫作業，還經常寫不完被老師罰站。」
被當面拆台，李陽一點不帶心虛的，反而理直氣壯：「那我也是成績好才敢瘋，我小學年年考第一。」
冷雪兒懶得理他，轉身回屋。
中午，李慕辰趴在書房寫作業，冷雪兒在客廳沙發上看稿子，李陽靠在她旁邊，閒得無聊，伸手一下一下撩她的頭髮。
「你幹什麼呢，我看稿子呢。」冷雪兒頭也不抬，語氣帶著點嫌棄。
「不幹什麼，就摸摸。」李陽的手從她的發梢滑到耳垂，輕輕捻了一下。
冷雪兒縮了縮脖子，轉過頭瞪他：「兒子在書房呢，你老實點。」
「他在寫作業，又看不見。」李陽湊過來，聲音壓低，「再說了，他寫他的，咱倆做咱倆的，互不干擾。」
冷雪兒伸手推開他的臉：「你能不能正經點，大白天的。」
李陽被推開也不惱，反而往沙發上躺下來，頭枕在她大腿上，閉著眼：「行，那我睡會兒，你繼續看。」
冷雪兒被他枕著腿，也沒法動彈，只能繼續看稿子，時不時抬手彈一彈他的腦門：「你還真睡著了？」
「沒睡，躺著歇會兒。」李陽睜開一隻眼，看著她笑，「你繼續你的，別管我。」
冷雪兒低頭看他。
他閉著眼，睫毛在眼瞼下面投出一片淡青色的陰影，嘴角微微上翹，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她沒再趕他，手落在他頭髮上，輕輕揉了兩下。
傍晚，李慕辰寫完作業，從書房跑出來，一下撲到冷雪兒懷裡。
「媽！我寫完了！可以出去玩了吧！」
冷雪兒正要去廚房做晚飯，被他撲了個趔趄：「寫完就寫完了，急什麼，等吃過晚飯再出去。」
「我想吃冰激凌！」
「不行，剛寫完作業，不能吃冰的，胃受不了。」
「可是我就想嘛……」
李慕辰仰著臉撒嬌，被李陽一把攔住：「你媽說了不行就是不行，再鬧明天作業加一張卷子。」
李慕辰立馬閉上嘴，不敢吱聲了。
冷雪兒笑著搖頭，轉身往廚房走。
李陽跟進去，從冰箱裡拿出幾樣菜，「晚上吃什麼？」
「做個紅燒排骨，再炒個青菜，切個土豆絲。」
「行，我給你打下手。」他挽起袖子，拿過土豆開始削皮。
冷雪兒站在旁邊切薑片，餘光瞟了他一眼：「你削皮削得還挺快。」
「那是，我在家天天幹活，早練出來了。」
冷雪兒哼笑了一聲，沒拆穿他。
窗外，晚霞在海面上鋪開，橘紅色的光落在廚房的檯面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慕辰趴在客廳的茶几上，擺弄著他撿來的貝殼，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
日子很平淡，卻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暖意。
李陽削完土豆，湊到冷雪兒身邊，低聲道：「等兒子開學了，咱們倆單獨出去吃一頓，不帶他。」
「為什麼要不帶他？」
「帶他幹嘛，咱倆好久沒有二人世界了。」李陽說，「就去海邊那家西餐廳，你上次不是說想吃他家的牛排嘛。」
冷雪兒切薑片的動作停了一下，又繼續切：「再說吧，看到時候有沒有時間。」
「怎麼沒時間，就下周末，我提前訂位子。」
「行吧，那到時候再說。」冷雪兒的語氣聽起來淡淡的，唇角卻翹起一個弧度。
李陽看見她唇角的弧度，心裡頭美滋滋的，低頭繼續削土豆，哼了兩句沒調的歌。
廚房裡瀰漫著姜爆香的味道，還有晚風從窗口吹進來，帶著海的氣息。
窗外遠天一線，晚霞正慢慢沉入海平線。
李慕辰提著小桶，桶里裝了大半桶貝殼和海螺，走路時叮叮噹噹響。
他仰著小臉問冷雪兒：「媽，明天咱們還來撿貝殼嗎？」
冷雪兒彎腰幫他拂掉肩上的沙粒，「明天去島上玩，那邊貝殼更多，還能坐快艇。」
「真的？」李慕辰眼睛一亮，轉頭沖孫翔喊，「孫叔叔你聽見沒！明天坐快艇！」
孫翔正幫白簡音拎著鞋，光腳踩在沙灘上，聽見喊聲抬頭笑，「聽見了聽見了，你個小螞蚱，蹦一天也不累。」
白簡音從包里掏出濕巾，遞給孫翔一張，「擦擦腳，一會兒上車別弄髒了。」
孫翔接過濕巾，蹲下來擦腳底，嘴裡嘟囔：「還是我老婆疼我。」
李陽拎著摺疊椅和遮陽傘走在最後，冷雪兒放慢步子等他。
「累不累？」冷雪兒伸手接他手裡的遮陽傘。
「不累，這點東西算啥。」李陽沒把傘給她，換了個手拎著，空出的手自然地牽住她。
冷雪兒低頭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沒掙，任由他牽著。
兩個人落在後面幾步，李慕辰已經跑到前面，正拽著孫翔看他的貝殼。
李陽湊近冷雪兒耳邊，壓低聲音：「剛才在礁石那邊，我看見你盯著那對拍婚紗照的看了好半天。」
冷雪兒耳尖熱了熱，「我就隨便看看。」
「等過陣子咱倆也去拍一套。」
冷雪兒愣了一下，轉頭看他：「都結婚這麼多年了，還拍什麼婚紗照？」
「咋了，結婚多少年都能拍。」李陽捏了捏她的手心，「你看人家那套海邊的，拍得多好看，你要穿那身白裙子，比那新娘好看一百倍。」
冷雪兒沒接話，唇角卻翹起來。
李陽又說：「到時候把兒子也帶上，拍個全家福，掛客廳那面牆上。」
「那面牆現在掛的是兒子的獎狀。」
「獎狀挪一挪唄，掛書房去。」
冷雪兒笑著搖頭，沒再反駁。
到家以後，冷雪兒和白簡音去廚房準備晚飯，李陽和孫翔在客廳陪李慕辰玩遊戲。
李慕辰攥著新手柄，盤腿坐在地毯上，對著電視屏幕打得起勁，嘴裡還念念有詞：「上路上路，我來抓人了！」
孫翔坐在旁邊，也握著手柄，眼睛盯著屏幕，嘴裡喊：「你慢點，我技能還沒好！」
李陽靠在沙發上，翹著腿，手裡拿著一罐冰可樂，時不時指導兩句：「右邊草叢蹲一個人，你小心點。」
「爸你怎麼知道？」
「我打過多少年遊戲了，這點意識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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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誰呢？當年我打遊戲排位，可是全宿舍第一。」
「那是你天天逃課打遊戲打出來的，還好意思說。」
李陽嘖了一聲，把可樂放在茶几上，湊過去看屏幕：「你這一波走位就離譜，趕緊撤。」
話音沒落，屏幕里的角色就倒在地上，李慕辰哀嚎一聲：「爸！你怎麼不早說！」
「我都提示你了，你自己沒看見。」
白簡音從廚房端了盤切好的水果出來，放在茶几上，「行了，別光打遊戲了，吃點水果。」
李慕辰放下手柄，抓起一塊西瓜就往嘴裡塞，汁水順著下巴淌下來。
冷雪兒端著一盤涼拌黃瓜走出來，看見他的樣子，抽了張紙巾遞過去：「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李慕辰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又抓起一塊哈密瓜。
白簡音笑著坐到他身邊，幫他理了理翹起來的頭髮，「小可樂，明天去島上想吃什麼？白阿姨給你買。」
「我要吃烤魷魚！還有椰子！」
「行，明天讓你孫叔叔給你買。」
孫翔在旁邊接話：「我買可以，但你得答應我，明天坐船的時候別亂跑。」
「我保證不亂跑！」李慕辰舉起三根手指頭，信誓旦旦。
冷雪兒看了一眼李陽，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信。
晚上吃完飯，李慕辰又纏著孫翔打了兩局遊戲，才被冷雪兒拎去洗澡。
白簡音幫忙收拾完廚房，也回了客房，說今天逛累了要早點睡。
客廳里只剩李陽和孫翔兩個人。
孫翔癱在沙發上，打了個哈欠：「你這日子過得真滋潤，天天面朝大海，老婆孩子熱炕頭。」
「你也不差啊，白老師那麼漂亮，還天天給你做飯。」
「那是以前，現在她拍戲忙，十天半月都不在家，我一個人懶得開火，天天點外賣，廚藝都退化了不少。」
孫翔嘆了口氣，從茶几上拿起一根香蕉剝了。
「吃外賣多不健康，你跟我學學，自己學著做兩個菜。」
「我倒是想學，上次煎個雞蛋把鍋燒糊了，差點把廚房點著。」
李陽笑出聲：「你那廚藝也太差了，回頭讓你嫂子教你幾道簡單的。」
「行啊，等回上京我要是學會了，天天給我老婆露一手。」
「你那老婆在劇組呢，你做了也送不過去。」
孫翔被噎了一下，香蕉咬了一大口，「我不管，反正我得學會，等她回來給她個驚喜。」
李陽點點頭，又想起什麼似的：「對了，你電競酒店最近生意怎麼樣？」
「還行，剛開業那陣子人不少，最近稍微淡了點，暑假嘛，學生都回家了。」
「寒假就好起來了。」
「差不多吧。」孫翔吃完香蕉，把皮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倒是你，工作室那邊忙不忙？」
「還行，都是線上辦公，編輯盯著就行。」李陽伸了個懶腰，「我這人你也知道，從小就不喜歡坐班，現在這樣正好。」
「你小子是命好，遇到雪兒這樣的老婆，把孩子也教育得挺好。」
李陽笑了笑，沒接話。
倆人在客廳又聊了一會兒，孫翔打了個哈欠，說困了，先回房睡了。
李陽關了電視，把客廳燈調暗，上二樓。
臥室門半掩著，透出暖黃的燈光。
他推開門，看見冷雪兒正靠在床頭看手機，頭髮散在肩頭，穿著件淺色睡裙。
冷雪兒抬頭看他：「孫翔睡了？」
「嗯，回屋了。」李陽關上門，走過去坐到床邊，伸手攬住她的腰。
冷雪兒沒躲，反而往他懷裡靠了靠，眼睛還盯著手機屏幕。
李陽低頭看了一眼，「看什麼呢？這麼入迷。」
「簡音給我發了幾張照片，今天在古城拍的，你看這張，拍得挺好。」
李陽湊過去看了看，照片裡冷雪兒站在一家甜品店門口，手裡捧著一杯楊枝甘露，側著身，唇角微彎。
「拍得是挺好的，但沒你本人好看。」
冷雪兒斜他一眼：「你嘴上抹蜜了？」
「我這是實話實說。」李陽把手機從她手裡抽走，放在床頭柜上，「別看了，早點睡，明天還得早起去島上呢。」
冷雪兒被他攬著躺下來，頭髮散在枕頭上，「你說明天坐船，兒子會不會暈船？」
「應該沒事，他精力那麼旺盛，上船肯定光顧著興奮了。」
「也是。」冷雪兒閉上眼，聲音漸漸低下去，「我今天走得有點累，腿酸。」
李陽的手從她腰間滑下去，輕輕按在她小腿上，「我給你按按。」
「嗯……」冷雪兒含糊應了一聲，眼皮越來越重。
李陽手上的力道不重不輕，順著她小腿的肌肉慢慢揉按，看著她睏倦的側臉，心裡軟乎乎的。
按了沒一會兒，冷雪兒的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睡著了。
李陽收回手，替她掖好被角，關掉床頭燈。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李慕辰就推開了爸媽的臥室門。
「爸！媽！起床了！今天要去島上！」
冷雪兒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兒子的小臉湊在床邊，一臉興奮。
「這才幾點啊……」
「六點半了！」李慕辰趴在床邊，伸手晃她的胳膊，「媽你快起來，孫叔叔說早點去碼頭不用排隊！」
冷雪兒無奈地撐著坐起來，頭髮亂蓬蓬的，「行行行，起起起。」
李陽也被吵醒了，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祖宗，這才六點半……」
「爸！你不去我可跟你急了！」李慕辰又跑過來拽他的胳膊。
「去去去，我去還不行嘛。」李陽無奈地坐起來，頂著一頭雞窩似的頭髮，打了個哈欠。
洗漱完下樓，孫翔和白簡音已經坐在餐桌邊了，正喝著粥。
「起這麼早？」李陽拉開椅子坐下，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你兒子五點多就起來敲門了，說要去碼頭占位置。」孫翔一臉無奈。
李慕辰端著一杯牛奶走過來，聽見這話，挺起小胸脯：「占位置很重要！去晚了坐不到好位置！」
「碼頭又不是電影院，還占位置。」冷雪兒笑著說。
吃完早飯，一家五口出發去碼頭。
車開了二十多分鐘，到碼頭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在排隊了。
李陽停好車，幾個人背著包往碼頭走。
李慕辰拽著孫翔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問了一路：「孫叔叔，快艇快不快？會不會很顛？」
「快，跟坐過山車似的。」孫翔故意嚇唬他，「你要是怕，就坐我旁邊，我保護你。」
「我才不怕呢！」李慕辰挺著胸脯，「我可是男子漢！」
白簡音走在後面，挽著冷雪兒的胳膊，忍不住笑：「你這兒子太可愛了，跟個小大人似的。」
「他就是嘴上厲害，真坐上去肯定得喊。」冷雪兒笑著搖頭。
買好船票，幾個人上了快艇。
李慕辰被安排坐在中間，冷雪兒坐在他左邊，李陽坐在他右邊，孫翔和白簡音坐在後面。
快艇發動，發出轟鳴聲，緩緩駛離碼頭。
李慕辰一開始還挺興奮，扒著欄杆往外看：「媽你看！海水好藍！比昨天的還藍！」
「嗯，今天天氣好，海水也清。」
快艇逐漸加速，船頭翹起來，浪花飛濺，水珠打在臉上，涼涼的。
李慕辰剛開始還笑，過了一會兒，臉上的笑就有點僵了。
他小聲說：「媽……我有點暈……」
冷雪兒趕緊伸手扶住他：「暈船了？往遠處看，別看近處的浪。」
「可是……可是我看哪兒都暈……」李慕辰的臉有點發白，小手攥著冷雪兒的衣角。
李陽從包里掏出一個塑膠袋，遞到李慕辰面前：「要吐的話就吐這個裡，別吐船上。」
李慕辰看了看塑膠袋，又看了看李陽，癟了癟嘴：「爸你太不夠意思了，我都暈船了你還笑。」
「我沒笑，我是提前做好準備工作。」李陽嘴上說著，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
孫翔在後面探頭：「小可樂，你行不行？要不要換個位置？」
「我不要！我堅持得住！」李慕辰梗著脖子，雖然臉還白著，但硬撐著沒往下彎。
白簡音遞了瓶水過來：「喝口水，緩緩。」
冷雪兒接過水，擰開瓶蓋遞給李慕辰：「喝一口，別喝多了。」
李慕辰接過水喝了一口，閉著眼靠在冷雪兒懷裡，慢慢緩過來。
李慕辰睜開眼，看見近在咫尺的島岸，長長地鬆了口氣：「終於到了……」
「咋樣，還暈不暈？」李陽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不暈了！看到地面就不暈了！」李慕辰推開他的手，第一個跳下船，踩在碼頭的木板上，活蹦亂跳。
孫翔在後面看得直笑：「剛才還蔫頭耷拉腦的，一下船就活過來了。」
「小孩子都這樣，精力來得快去得也快。」冷雪兒也跟著下了船，伸手扶住冷雪兒的胳膊。
島不大，但風景很好。
沙灘是白色的，沙子又細又軟，海水澄澈透明，能看見水底的小魚游來游去。
島上種著大片的椰子樹，樹影婆娑，海風吹過來，帶著鹹鹹的潮氣。
李慕辰一下船就脫了鞋，光著腳在沙灘上跑，留下一串腳印。
「爸！快看！這有小螃蟹！」他蹲在沙灘邊，指著一個藏在沙洞裡的小螃蟹，興奮地喊。
李陽走過去看了看：「那螃蟹太小了，跑得倒是快，你別用手抓，別讓夾著。」
「我就看看！」李慕辰蹲在那裡，托著腮，看得入神。
冷雪兒和白簡音找了個陰涼的地方，鋪開野餐墊，把帶來的零食和水擺出來。
孫翔不知道從哪兒弄來兩個椰子，用刀鑿了個口，插上吸管，遞給白簡音一個。
「嘗嘗，剛從樹上摘的，新鮮。」
白簡音接過椰子，吸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喝！特別清甜。」
孫翔又把另一個遞給冷雪兒：「陽哥老婆，你也嘗嘗。」
冷雪兒接過來喝了一口，點了點頭：「是挺甜的。」
李陽正帶著李慕辰在海邊撿貝殼，聽見這邊的動靜，回頭喊了一句：「孫賊，給我也整一個！」
「來了來了！」孫翔又開了個椰子，給他送過去。
李陽接過椰子喝了一大口，長出一口氣：「這才叫生活嘛。」
李慕辰從沙子裡刨出一顆小小的螺殼，舉到李陽面前：「爸你看！這個螺是粉色的！」
李陽低頭看了看，確實是個粉色的螺殼，只有指甲蓋大小，很好看。
「這個好看，放你桶里吧。」
「嘿嘿。」李慕辰把螺殼放進小桶里，又低頭繼續刨。
中午在島上的漁家樂吃了頓飯，有剛撈上來的海膽蒸蛋、清蒸石斑、辣炒花蛤，還有一大盆海鮮粥，鮮得人想把舌頭吞下去。
李慕辰啃著螃蟹腿，滿臉是油：「這個好吃！比昨天那家還好吃！」
「那是，島上現撈的，剛出海就進鍋了，能不鮮嘛。」孫翔說著，自己又剝了一隻蝦。
吃完飯，幾個人在島上逛了一圈，看了燈塔，又去了島另一側的礁石灘。
礁石灘上有很多小水窪，退潮後留在裡面的小魚小蝦小螃蟹，李慕辰蹲在水窪邊看半天，怎麼拉都拉不走。
「媽你看！這條小魚好漂亮！」
「嗯，你別抓它，抓了它也活不了，讓它在這兒待著吧。」
李慕辰想了想，點點頭：「那我就不抓它了。」
他小小地嘆口氣，又蹲著看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拍拍手：「走吧，我把它留給別人看。」
冷雪兒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
傍晚，坐最後一班快艇回岸。
李慕辰在船上睡著了，趴在李陽肩膀上，手裡還攥著那個粉色的螺殼，嘴角嘟著，睡得又香又沉。
下了船，李陽抱著他往停車場走，冷雪兒走在旁邊，幫他擋著風。
「這小子，上車就睡，回程的風景都沒看成。」
「玩累了，今天走了大半圈島呢。」冷雪兒說著，伸手摸了摸兒子的後腦勺，怕他吹風著涼。
到家以後，李慕辰還在睡，被李陽抱到床上也沒醒，翻了個身，攥著螺殼繼續做夢。
晚上，冷雪兒煮了鍋清湯麵，幾個人簡單吃了一口。
飯後，白簡音幫忙刷碗，冷雪兒說她來就行，讓白簡音歇著。
兩個人在廚房裡，一個刷碗一個擦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雪兒，明天我們該回了。」白簡音說。
冷雪兒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這麼快？不多住幾天？」
「都住了快一個星期了，請假請到頂了。」白簡音笑了笑，「孫翔那邊還有店要管，我也得回劇組了。」
冷雪兒把擦乾淨的碗放進櫥櫃，「那下次有空再來，反正家裡隨時給你們留著房間。」
「嗯，一定。」白簡音頓了頓，聲音輕了些，「說真的，這次過來，看到你們過得這麼好，我特別高興。」
冷雪兒轉頭看她，笑著說：「你跟孫翔不也過得好好的。他那麼疼你，天天把你掛在嘴邊。」
白簡音臉有點紅：「他那人就是嘴上會哄人。」
「會哄也是本事。」冷雪兒把最後一個碗擦乾，「總比悶葫蘆強。」
兩個女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李陽和孫翔在客廳里看電視，聽見廚房的笑聲，轉頭望了一眼。
孫翔說：「你發現沒，她倆到一塊兒話特別多，跟上學時候一樣。」
「可不是嘛。」李陽收回視線，「那時候她倆住一個宿舍，天天睡一個被窩說悄悄話，我跟你在男生宿舍隔著樓道都能聽見她們笑。」
「那時候咱倆還打賭，說她倆能好多久。」孫翔笑起來，搖了搖頭，「結果這麼多年了，還是這麼要好。」
李陽沒接話，看著廚房的方向，嘴角勾著。
第二天一早，孫翔和白簡音收拾好行李，準備去機場。
李慕辰站在門口，抱著孫翔送的遊戲手柄，眼睛紅紅的：「孫叔叔，白阿姨，你們下次什麼時候再來？」
「等下次放假，白阿姨還來看你。」白簡音蹲下來，捏了捏他的小臉，「到時候給你帶好吃的。」
「那你說話算話！」
「算話。」白簡音朝他伸出手指，「拉鉤。」
李慕辰伸出小拇指，跟她勾了勾，這才露出笑臉。
孫翔拎著行李箱，拍拍李陽的肩膀：「行了，別送了，我們自己打車去機場就行。」
「我送你們吧，反正也沒事。」
「不用不用，你好好在家待著陪老婆孩子。」孫翔擺擺手，「等我回上京，咱們視頻聯繫。」
「行，那你們路上慢點，到了給我發個消息。」
白簡音跟冷雪兒抱了抱，「下次來，我帶劇本給你看，給我提提意見。」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冷雪兒拍了拍她的背。
孫翔和白簡音上了計程車，搖下車窗，沖他們揮了揮手。
李慕辰也揮著手，一直揮到計程車消失在路盡頭，才放下手，有點失落地低下頭。
冷雪兒揉了揉他的頭髮：「怎麼了？捨不得孫叔叔？」
「嗯……」李慕辰點點頭，又抬頭看她，「可是他們走了，咱們家又安靜了。」
「安靜不是挺好的嘛，你更能靜下心寫作業了。」
李慕辰的臉立馬垮了下來：「媽！我明天再寫不行嘛！」
「不行，今天就去把剩下的寫完了。」冷雪兒語氣不容商量。
李慕辰癟著嘴，垂頭喪氣地往屋裡走。
李陽站在門口，看著兒子耷拉著腦袋的背影，忍不住笑：「這孩子，一讓寫作業就跟霜打了似的。」
「你小時候不也這樣。」冷雪兒斜他一眼。
「我那時候可比他聽話多了，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寫作業。」
「拉倒吧，你爸上次來還說，你小時候天天在外面瘋，到天黑才回家寫作業，還經常寫不完被老師罰站。」
被當面拆台，李陽一點不帶心虛的，反而理直氣壯：「那我也是成績好才敢瘋，我小學年年考第一。」
冷雪兒懶得理他，轉身回屋。
中午，李慕辰趴在書房寫作業，冷雪兒在客廳沙發上看稿子，李陽靠在她旁邊，閒得無聊，伸手一下一下撩她的頭髮。
「你幹什麼呢，我看稿子呢。」冷雪兒頭也不抬，語氣帶著點嫌棄。
「不幹什麼，就摸摸。」李陽的手從她的發梢滑到耳垂，輕輕捻了一下。
冷雪兒縮了縮脖子，轉過頭瞪他：「兒子在書房呢，你老實點。」
「他在寫作業，又看不見。」李陽湊過來，聲音壓低，「再說了，他寫他的，咱倆做咱倆的，互不干擾。」
冷雪兒伸手推開他的臉：「你能不能正經點，大白天的。」
李陽被推開也不惱，反而往沙發上躺下來，頭枕在她大腿上，閉著眼：「行，那我睡會兒，你繼續看。」
冷雪兒被他枕著腿，也沒法動彈，只能繼續看稿子，時不時抬手彈一彈他的腦門：「你還真睡著了？」
「沒睡，躺著歇會兒。」李陽睜開一隻眼，看著她笑，「你繼續你的，別管我。」
冷雪兒低頭看他。
他閉著眼，睫毛在眼瞼下面投出一片淡青色的陰影，嘴角微微上翹，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她沒再趕他，手落在他頭髮上，輕輕揉了兩下。
傍晚，李慕辰寫完作業，從書房跑出來，一下撲到冷雪兒懷裡。
「媽！我寫完了！可以出去玩了吧！」
冷雪兒正要去廚房做晚飯，被他撲了個趔趄：「寫完就寫完了，急什麼，等吃過晚飯再出去。」
「我想吃冰激凌！」
「不行，剛寫完作業，不能吃冰的，胃受不了。」
「可是我就想嘛……」
李慕辰仰著臉撒嬌，被李陽一把攔住：「你媽說了不行就是不行，再鬧明天作業加一張卷子。」
李慕辰立馬閉上嘴，不敢吱聲了。
冷雪兒笑著搖頭，轉身往廚房走。
李陽跟進去，從冰箱裡拿出幾樣菜，「晚上吃什麼？」
「做個紅燒排骨，再炒個青菜，切個土豆絲。」
「行，我給你打下手。」他挽起袖子，拿過土豆開始削皮。
冷雪兒站在旁邊切薑片，餘光瞟了他一眼：「你削皮削得還挺快。」
「那是，我在家天天幹活，早練出來了。」
冷雪兒哼笑了一聲，沒拆穿他。
窗外，晚霞在海面上鋪開，橘紅色的光落在廚房的檯面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慕辰趴在客廳的茶几上，擺弄著他撿來的貝殼，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
日子很平淡，卻透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暖意。
李陽削完土豆，湊到冷雪兒身邊，低聲道：「等兒子開學了，咱們倆單獨出去吃一頓，不帶他。」
「為什麼要不帶他？」
「帶他幹嘛，咱倆好久沒有二人世界了。」李陽說，「就去海邊那家西餐廳，你上次不是說想吃他家的牛排嘛。」
冷雪兒切薑片的動作停了一下，又繼續切：「再說吧，看到時候有沒有時間。」
「怎麼沒時間，就下周末，我提前訂位子。」
「行吧，那到時候再說。」冷雪兒的語氣聽起來淡淡的，唇角卻翹起一個弧度。
李陽看見她唇角的弧度，心裡頭美滋滋的，低頭繼續削土豆，哼了兩句沒調的歌。
廚房裡瀰漫著姜爆香的味道，還有晚風從窗口吹進來，帶著海的氣息。
窗外遠天一線，晚霞正慢慢沉入海平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