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害怕
「什麼傷？」
姜柯話脫口而出又很快反應過來，「你才知道？」
「之前你說帶他走的那一晚，是因為脖子上的傷？」姜珉乘繼續問。
第一次被姜寧奚傷了之後，他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想要把人找回來，這才著了孟平昭的道。
第二次醒來，得知自己這輩子不可能再有孩子。
他並沒有感到難過。
滿腦子都是姜寧奚，在想對方現在在哪裡，有沒有被他嚇壞，脖子上的傷口又是怎麼回事。
仔仔細細將這些時間發生過的事都回憶了一遍，姜珉乘才回過味來，上次他跟姜柯的對話牛頭不對馬嘴。
「對呀。」姜柯對他的話摸不著頭腦。
姜珉乘深吸了口氣，「所以他被下藥那天，帶他走的人不是你？」
「什麼下藥？」
熟悉的對話，卻增加了一些細節。
姜柯大腦猛地一震，反應過來之前他跟姜珉乘說過的話。
「他受了那麼重的傷，這樣重要的事，為什麼不說？」姜珉乘厲聲質問。
從小習慣聽命於大哥的姜柯下意識回答：「我以為你們都知道了……」
當時姜珉乘質問他把人帶走的事，他都說了姜寧奚住院了情況不好，大哥冷淡得事不關己。
冷冷的目光掃在身上，帶著濃濃的責備。
姜柯被盯得頭皮發麻，火氣也跟著上來了，「為什麼你會不知道？你以前不是最關心他了嗎？甚至還不准我靠他太近。」
曾經跟姜寧奚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美好回憶，此刻湧上腦海，如同求生的人喝到了鶴頂紅，五臟六腑都在撕裂著疼。
「都怪你！」
姜柯成了被點炸的炮仗，「如果當初不是你，我也不會刻意疏遠他，不會孤立他，不會讓他不想回家……」
帶著怨恨的怒罵，伴隨著悔恨的淚水。
他不知道該怪罪自己，還是該怪罪姜珉乘。
「怪我？」
短暫的沉默後，姜珉乘嗤笑一聲，「是我求著你去做傷害他的事的嗎？」
「還是我控制了你，讓你去說那些傷人的話？」
這一刻，他好像回到了冷風呼嘯的天台，孟平昭的質問還在耳邊循環，眼前不斷出現姜寧奚毫無血色的、帶著恨意的臉。
他的心像是被刀攪在了一起。
「姜柯！」姜珉乘死死盯著自己親弟弟的臉，「別以為推卸責任他就能原諒你，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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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的溫度在這一刻達到新高。
本來要離開的姜柯咬著後槽牙，垂在兩側的手攥得手臂青筋暴起。
他走向姜珉乘，掄起實心的拳頭，沒有半點猶豫地砸向曾經最敬愛的大哥蒼白的臉。
手下聽到動靜進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打得不可開交。
也不知道誰的傷口被扯開了，血從床上撒到地上，觸目驚心，手下都嚇懵了。
生怕兩個少爺把對方打死後不好跟姜政交代，手下喊了弟兄們一起上前，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把扭打在一起的兩個人分開來。
「二位別打了，免得傷了和氣。」
*
「繼續狗咬狗不好嗎？」
聽完下屬的匯報，霍承焰放下咖啡杯，眸光冷冽，「把給兩位姜少爺準備的禮物送過去。」
霍三點頭，隨後退下。
等到身上的戾氣散去，霍承焰才起身回到病房。
好不容易等到姜寧奚醒來，剛把姜珉乘給收拾了的孟平昭嚷著要見人。
看在姜寧奚的確能被他逗笑的份上，霍承焰大度地讓兩人見了一面。
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孟平昭卻差點把他欺騙姜寧奚的事給抖了出來。
好在敲門及時，沒給孟平昭說出真相的機會。
病房門口，霍承焰的手搭在門把手上。
這次小長假後，他會跟姜寧奚坦白所有。
再也不會留下可能惹人不快的隱患。
「吧嗒。」
房門被打開，姜寧奚正在熟睡。
從地下室被救出來之後，姜寧奚的睡眠狀態一直不好，時常還沒進入深度睡眠，就會尖叫著醒過來。
今天跟孟平昭聊了一遭，倒是難得睡熟了。
霍承焰目光柔和，望著睡夢中的人，這樣一坐，就是一宿。
姜家那頭雞飛狗跳，都跟姜寧奚沒有半點關係。
他在醫院養了一段時間，身體數值達標後又被霍承焰帶回了莊園。
「燈燈。」
在醫院能勉強入睡的人，回到莊園，盯著小夜燈又不敢合上眼睛。
一閉眼，周圍漆黑一片，幽藍色的水母如同盞盞鬼火，亮起來的同時把姜珉乘帶入他的腦海中。
那張曾經格外依賴、見不到還會想念的臉，現在成了他的噩夢。
還沒完全入睡，只是閉上眼睛看到姜珉乘的臉，他就會被嚇得眼前一白，渾身冷汗地睜開眼睛。
然後只能像現在這樣，抱著枕頭，盯著小夜燈，防止自己再次閉上眼睛。
或許等到天亮了，就不用看到姜珉乘的臉了，他心想。
眼皮沉沉地耷拉下來，意識飄遠腦袋放空那一刻，被嚇壞了的心臟不安地跳動起來。
身體本能告訴他，不能閉上眼睛。
不然下一秒又要看到那張臉。
「咚咚。」
在徹底閉上眼睛之前，不疾不徐的敲門聲讓姜寧奚清醒了過來。
他穩穩地抬起眼皮，茫然地朝門口看去。
誰？
打了個哈欠，抱著枕頭來到門口一開門，高大的身影完完整整地擋住了走廊上的燈。
「聽說今晚會有雨，我能跟你一起睡嗎？」這一次，身穿休閒睡衣的霍承焰抱著自己的枕頭，冷峻的帥臉上帶著禮貌的詢問。
姜寧奚還沒聽明白他在說什麼，便先一步乖巧地側身給人讓路。
直到霍承焰懷裡的枕頭變成了他，姜寧奚才猛地回神，「今晚會有雨嗎？」
「會，暴雨，我很害怕。」霍承焰慢條斯理地把姜寧奚放到被窩裡，隨後長腿一伸，也跟著躺了下去。
被溫熱的氣息包裹著，姜寧奚逐漸放鬆。
他背對著霍承焰躺著。
很快，又轉頭，主動跟霍承焰面對面。
「承焰哥。」
「嗯？」
姜寧奚顫著睫毛，咬著下唇深吸了口氣，張口時不自覺扁了嘴巴，「我害怕。」
姜柯話脫口而出又很快反應過來，「你才知道？」
「之前你說帶他走的那一晚，是因為脖子上的傷？」姜珉乘繼續問。
第一次被姜寧奚傷了之後，他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想要把人找回來，這才著了孟平昭的道。
第二次醒來，得知自己這輩子不可能再有孩子。
他並沒有感到難過。
滿腦子都是姜寧奚，在想對方現在在哪裡，有沒有被他嚇壞，脖子上的傷口又是怎麼回事。
仔仔細細將這些時間發生過的事都回憶了一遍，姜珉乘才回過味來，上次他跟姜柯的對話牛頭不對馬嘴。
「對呀。」姜柯對他的話摸不著頭腦。
姜珉乘深吸了口氣，「所以他被下藥那天，帶他走的人不是你？」
「什麼下藥？」
熟悉的對話，卻增加了一些細節。
姜柯大腦猛地一震，反應過來之前他跟姜珉乘說過的話。
「他受了那麼重的傷，這樣重要的事，為什麼不說？」姜珉乘厲聲質問。
從小習慣聽命於大哥的姜柯下意識回答：「我以為你們都知道了……」
當時姜珉乘質問他把人帶走的事，他都說了姜寧奚住院了情況不好，大哥冷淡得事不關己。
冷冷的目光掃在身上，帶著濃濃的責備。
姜柯被盯得頭皮發麻，火氣也跟著上來了，「為什麼你會不知道？你以前不是最關心他了嗎？甚至還不准我靠他太近。」
曾經跟姜寧奚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美好回憶，此刻湧上腦海，如同求生的人喝到了鶴頂紅，五臟六腑都在撕裂著疼。
「都怪你！」
姜柯成了被點炸的炮仗，「如果當初不是你，我也不會刻意疏遠他，不會孤立他，不會讓他不想回家……」
帶著怨恨的怒罵，伴隨著悔恨的淚水。
他不知道該怪罪自己，還是該怪罪姜珉乘。
「怪我？」
短暫的沉默後，姜珉乘嗤笑一聲，「是我求著你去做傷害他的事的嗎？」
「還是我控制了你，讓你去說那些傷人的話？」
這一刻，他好像回到了冷風呼嘯的天台，孟平昭的質問還在耳邊循環，眼前不斷出現姜寧奚毫無血色的、帶著恨意的臉。
他的心像是被刀攪在了一起。
「姜柯！」姜珉乘死死盯著自己親弟弟的臉，「別以為推卸責任他就能原諒你，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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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的溫度在這一刻達到新高。
本來要離開的姜柯咬著後槽牙，垂在兩側的手攥得手臂青筋暴起。
他走向姜珉乘，掄起實心的拳頭，沒有半點猶豫地砸向曾經最敬愛的大哥蒼白的臉。
手下聽到動靜進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打得不可開交。
也不知道誰的傷口被扯開了，血從床上撒到地上，觸目驚心，手下都嚇懵了。
生怕兩個少爺把對方打死後不好跟姜政交代，手下喊了弟兄們一起上前，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把扭打在一起的兩個人分開來。
「二位別打了，免得傷了和氣。」
*
「繼續狗咬狗不好嗎？」
聽完下屬的匯報，霍承焰放下咖啡杯，眸光冷冽，「把給兩位姜少爺準備的禮物送過去。」
霍三點頭，隨後退下。
等到身上的戾氣散去，霍承焰才起身回到病房。
好不容易等到姜寧奚醒來，剛把姜珉乘給收拾了的孟平昭嚷著要見人。
看在姜寧奚的確能被他逗笑的份上，霍承焰大度地讓兩人見了一面。
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孟平昭卻差點把他欺騙姜寧奚的事給抖了出來。
好在敲門及時，沒給孟平昭說出真相的機會。
病房門口，霍承焰的手搭在門把手上。
這次小長假後，他會跟姜寧奚坦白所有。
再也不會留下可能惹人不快的隱患。
「吧嗒。」
房門被打開，姜寧奚正在熟睡。
從地下室被救出來之後，姜寧奚的睡眠狀態一直不好，時常還沒進入深度睡眠，就會尖叫著醒過來。
今天跟孟平昭聊了一遭，倒是難得睡熟了。
霍承焰目光柔和，望著睡夢中的人，這樣一坐，就是一宿。
姜家那頭雞飛狗跳，都跟姜寧奚沒有半點關係。
他在醫院養了一段時間，身體數值達標後又被霍承焰帶回了莊園。
「燈燈。」
在醫院能勉強入睡的人，回到莊園，盯著小夜燈又不敢合上眼睛。
一閉眼，周圍漆黑一片，幽藍色的水母如同盞盞鬼火，亮起來的同時把姜珉乘帶入他的腦海中。
那張曾經格外依賴、見不到還會想念的臉，現在成了他的噩夢。
還沒完全入睡，只是閉上眼睛看到姜珉乘的臉，他就會被嚇得眼前一白，渾身冷汗地睜開眼睛。
然後只能像現在這樣，抱著枕頭，盯著小夜燈，防止自己再次閉上眼睛。
或許等到天亮了，就不用看到姜珉乘的臉了，他心想。
眼皮沉沉地耷拉下來，意識飄遠腦袋放空那一刻，被嚇壞了的心臟不安地跳動起來。
身體本能告訴他，不能閉上眼睛。
不然下一秒又要看到那張臉。
「咚咚。」
在徹底閉上眼睛之前，不疾不徐的敲門聲讓姜寧奚清醒了過來。
他穩穩地抬起眼皮，茫然地朝門口看去。
誰？
打了個哈欠，抱著枕頭來到門口一開門，高大的身影完完整整地擋住了走廊上的燈。
「聽說今晚會有雨，我能跟你一起睡嗎？」這一次，身穿休閒睡衣的霍承焰抱著自己的枕頭，冷峻的帥臉上帶著禮貌的詢問。
姜寧奚還沒聽明白他在說什麼，便先一步乖巧地側身給人讓路。
直到霍承焰懷裡的枕頭變成了他，姜寧奚才猛地回神，「今晚會有雨嗎？」
「會，暴雨，我很害怕。」霍承焰慢條斯理地把姜寧奚放到被窩裡，隨後長腿一伸，也跟著躺了下去。
被溫熱的氣息包裹著，姜寧奚逐漸放鬆。
他背對著霍承焰躺著。
很快，又轉頭，主動跟霍承焰面對面。
「承焰哥。」
「嗯？」
姜寧奚顫著睫毛，咬著下唇深吸了口氣，張口時不自覺扁了嘴巴，「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