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走了
姜寧奚的確沒想過活。
在聽到姜柯的話之前，他以為自己已經對來自姜家人的話語免疫了。
可聽著從前寵愛自己的哥哥說巴不得他去死，姜寧奚一瞬間被冰凍住了全身。
原來二哥這麼討厭他。
原來已經恨不得他趕緊死掉了嗎？
是不是所有人，都巴不得他去死。
他活著的每分每秒，都在給人造成困擾嗎？
沒有人希望他活下去，那他為什麼還要活著給人添麻煩？
動刀那一刻，他並不痛苦。
甚至還有點開心。
終於可以離開這個讓他手足無措的世界了。
血液瘋狂流出，他欣慰地想，還好自己現在不怕疼了。
感受著逐漸發冷的身體，還有失序了的心跳，姜寧奚放任意識往下沉，只期望自己死得快一點。
「滴，滴，滴……」
耳邊持續不斷地響起儀器運作的聲音、雜亂的腳步，還有斷斷續續的哭聲。
姜寧奚皺起眉頭，聽到了629的聲音。
「霍承焰……寡婦……」
像是接觸不良的播放器，過了許久，629的話才完完整整地傳到姜寧奚的耳朵里。
他動了動唇，想說話，脖頸處撕裂般的痛疼讓他心臟驟縮。
「滴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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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器的響聲變得急促起來，頭頂有人鬆了口氣，甚至還有人朝他誇讚，說他很棒。
姜寧奚以為那是幻聽。
【你沒聽錯，宿主，你真的很棒。】629喜極而泣。
他感受到姜寧奚想要說些什麼，耗費了不少精神力，才聽清姜寧奚說：【不是寡婦。】
*
天徹底亮了，站在手術室外的姜柯像一座雕塑。
他身後來來往往的病人變多了，有人好奇，朝他看過來，但他垂著腦袋，讓人看不清長相。
直到手術室的門再一次打開，姜柯已經做好了再簽一次字的心理準備。
不過這一次，出來的醫生摘掉了被汗水浸濕的口罩，對他露出個疲憊的笑，「病人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
這一句話對姜柯來說，堪比天籟。
他激動不已，握住醫生的手，「謝謝醫生，謝謝你們，謝謝……」
要不是醫生拉著，他甚至都要跪下來感謝。
「你臉色不太好，也去掛個科看看吧。」醫生看著他青白的臉，以及那雙被啃得坑坑窪窪的手建議。
姜柯點頭連連說好，實際上壓根沒把醫生的話聽進去。
他抬腳朝重症走去，很快便看到了渾身插滿管子，眉眼淡得幾乎透明的姜寧奚。
忽然間，望著那寧靜的面龐，姜柯咧嘴笑了。
滾燙的淚珠隨著他彎起的眼尾掉落，大顆大顆砸在地板上，匯成晶瑩的一灘水窪。
「哈哈……」
他笑出了聲，呼吸亂成一團，整個人笑到站不穩。
踉蹌了兩步後，他一手扶著牆，一手捂住眼睛，悽然的笑在咳嗽聲中轉成了無助的抽泣。
蹲到地上那一刻，他雙手捂著臉，放聲大哭起來。即使刻意壓抑，但哭聲還是引來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對鏡頭跟來自別人的視線極其敏感。
只是這一刻，他不管不顧，哭得像個無措的孩子。
同小時候做錯事被父親責罰不同，那時小小的寧寧會背著所有人偷偷跑到他身邊蹲下，跟個小大人似的拍拍他的肩膀，軟軟地跟他說哥哥別哭。
而此時此刻，他哭得喉嚨嘶啞，卻沒有一個人為他停留。
「先生，請您安靜一點。」
看他哭得差不多，護士上前提醒。
姜柯抬手抹了把眼淚，邊道歉邊站起身。
病房裡的姜寧奚依舊沒有要醒過來的趨勢，他痴痴地看著，抬手放在冰冷的玻璃上，想要觸摸。
在墓地時，姜寧奚掉了眼淚。
把人強行帶回家，他拉著姜寧奚的手，能感受到對方身上不正常的高溫
所以當他對姜寧奚放狠話的時候，對方已經在發燒了。
「心臟問題……」
姜寧奚從小一掉眼淚就會難受，但怎麼會燒成那樣？
還有——
心臟是什麼時候出的問題。
「嗡嗡。」
兜里的手機震動個不停，姜柯拿出來一看，幾十個姜珉乘的電話跟消息。
對方讓他回家。
——舒嶼病還沒好又受了傷，你就是這麼照顧人的？
姜珉乘的消息帶著責問，姜柯蹙眉。
在看到姜寧奚瓷白脖頸噴出血的那一刻，他三魂七魄都飛出去了，完全沒注意到姜舒嶼也受了傷。
回頭看了眼安安靜靜躺著的姜寧奚，他想，趁著人還沒醒，先回去看看姜舒嶼。
萬一要是姜舒嶼出了什麼問題，到時候父親跟大哥又要找姜寧奚的不痛快。
一想到姜寧奚用刀割脖子的場景，姜柯的心就疼得不行。
「我馬上回來。」他回消息。
*
看到姜柯匆匆趕回來時，姜珉乘本想發脾氣，一看他衣服上暗色的血跡，臉色一變，「你跟人打架去了？」
姜柯垂下頭，「不是我的血……」
「那就行，去換身衣服上樓跟舒嶼道歉。」姜珉乘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原本還想跟大哥說姜寧奚的事，可姜柯還沒來得及開口，姜珉乘就轉頭上樓了。
他緊抿著唇，回了自己的房間。
身上的血跡洗乾淨了，也換上了乾淨的衣服，鼻尖的血腥氣卻半點沒消散。
一想到還獨自一人躺在醫院裡的人，姜柯的心臟就像是被一隻大手給緊緊攥著。
他只想趕緊應付完回醫院。
「柯二哥好。」
姜柯一上樓，發現除了大哥之外，還有霍決跟封遠在姜舒嶼的房間裡。
坐在床上的姜舒嶼面色發白，手上裹著繃帶。
「二哥你終於回來了，昨晚一晚上沒接電話，我好擔心你。」姜舒嶼臉上帶著怯怯的討好。
姜柯心裡五味雜陳，沒提姜寧奚的事，主動跟姜舒嶼道歉。
「那寧奚弟弟，還怪我嗎？「姜舒嶼又問。
姜柯總覺得這句話怪怪的。
「這件事本身就是姜寧奚的錯，本該他回來跟你道歉。」姜珉乘驀地開口。
姜柯的眉頭皺地更緊了。只是他沒說什麼，姜舒嶼便再次開口，「不用不用，弟弟沒做錯什麼，我能理解他。」
「你就是太慣著他了。」霍決憤憤不平地開口。
在場的人，除了剛出去接電話的封遠，都在替姜舒嶼說話，每一個人似乎都覺得姜寧奚做了十惡不赦的壞事。
姜柯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莫名覺得有些荒誕。
「我突然想起還有急事，先走了。」他迫不及待想要見到姜寧奚，沒管身後姜珉乘的訓斥聲。
離開姜舒嶼房間時，他又在門口撞見了封遠。
原本說要到走廊上接電話的人，卻是從姜舒嶼的浴室出來的。
對方手背在身後，似乎藏了什麼。
「我走錯了。」封遠朝他解釋。
姜柯心亂如麻，也沒多想，疾步下了樓，開車回到醫院。
「是不是搞錯了？「
來到醫院的姜柯拉著護士的手，「我走的時候他還在重症躺著，你現在告訴我他走了是什麼意思？」
在聽到姜柯的話之前，他以為自己已經對來自姜家人的話語免疫了。
可聽著從前寵愛自己的哥哥說巴不得他去死，姜寧奚一瞬間被冰凍住了全身。
原來二哥這麼討厭他。
原來已經恨不得他趕緊死掉了嗎？
是不是所有人，都巴不得他去死。
他活著的每分每秒，都在給人造成困擾嗎？
沒有人希望他活下去，那他為什麼還要活著給人添麻煩？
動刀那一刻，他並不痛苦。
甚至還有點開心。
終於可以離開這個讓他手足無措的世界了。
血液瘋狂流出，他欣慰地想，還好自己現在不怕疼了。
感受著逐漸發冷的身體，還有失序了的心跳，姜寧奚放任意識往下沉，只期望自己死得快一點。
「滴，滴，滴……」
耳邊持續不斷地響起儀器運作的聲音、雜亂的腳步，還有斷斷續續的哭聲。
姜寧奚皺起眉頭，聽到了629的聲音。
「霍承焰……寡婦……」
像是接觸不良的播放器，過了許久，629的話才完完整整地傳到姜寧奚的耳朵里。
他動了動唇，想說話，脖頸處撕裂般的痛疼讓他心臟驟縮。
「滴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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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器的響聲變得急促起來，頭頂有人鬆了口氣，甚至還有人朝他誇讚，說他很棒。
姜寧奚以為那是幻聽。
【你沒聽錯，宿主，你真的很棒。】629喜極而泣。
他感受到姜寧奚想要說些什麼，耗費了不少精神力，才聽清姜寧奚說：【不是寡婦。】
*
天徹底亮了，站在手術室外的姜柯像一座雕塑。
他身後來來往往的病人變多了，有人好奇，朝他看過來，但他垂著腦袋，讓人看不清長相。
直到手術室的門再一次打開，姜柯已經做好了再簽一次字的心理準備。
不過這一次，出來的醫生摘掉了被汗水浸濕的口罩，對他露出個疲憊的笑，「病人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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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激動不已，握住醫生的手，「謝謝醫生，謝謝你們，謝謝……」
要不是醫生拉著，他甚至都要跪下來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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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柯點頭連連說好，實際上壓根沒把醫生的話聽進去。
他抬腳朝重症走去，很快便看到了渾身插滿管子，眉眼淡得幾乎透明的姜寧奚。
忽然間，望著那寧靜的面龐，姜柯咧嘴笑了。
滾燙的淚珠隨著他彎起的眼尾掉落，大顆大顆砸在地板上，匯成晶瑩的一灘水窪。
「哈哈……」
他笑出了聲，呼吸亂成一團，整個人笑到站不穩。
踉蹌了兩步後，他一手扶著牆，一手捂住眼睛，悽然的笑在咳嗽聲中轉成了無助的抽泣。
蹲到地上那一刻，他雙手捂著臉，放聲大哭起來。即使刻意壓抑，但哭聲還是引來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對鏡頭跟來自別人的視線極其敏感。
只是這一刻，他不管不顧，哭得像個無措的孩子。
同小時候做錯事被父親責罰不同，那時小小的寧寧會背著所有人偷偷跑到他身邊蹲下，跟個小大人似的拍拍他的肩膀，軟軟地跟他說哥哥別哭。
而此時此刻，他哭得喉嚨嘶啞，卻沒有一個人為他停留。
「先生，請您安靜一點。」
看他哭得差不多，護士上前提醒。
姜柯抬手抹了把眼淚，邊道歉邊站起身。
病房裡的姜寧奚依舊沒有要醒過來的趨勢，他痴痴地看著，抬手放在冰冷的玻璃上，想要觸摸。
在墓地時，姜寧奚掉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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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姜寧奚瓷白脖頸噴出血的那一刻，他三魂七魄都飛出去了，完全沒注意到姜舒嶼也受了傷。
回頭看了眼安安靜靜躺著的姜寧奚，他想，趁著人還沒醒，先回去看看姜舒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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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馬上回來。」他回消息。
*
看到姜柯匆匆趕回來時，姜珉乘本想發脾氣，一看他衣服上暗色的血跡，臉色一變，「你跟人打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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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還獨自一人躺在醫院裡的人，姜柯的心臟就像是被一隻大手給緊緊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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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柯一上樓，發現除了大哥之外，還有霍決跟封遠在姜舒嶼的房間裡。
坐在床上的姜舒嶼面色發白，手上裹著繃帶。
「二哥你終於回來了，昨晚一晚上沒接電話，我好擔心你。」姜舒嶼臉上帶著怯怯的討好。
姜柯心裡五味雜陳，沒提姜寧奚的事，主動跟姜舒嶼道歉。
「那寧奚弟弟，還怪我嗎？「姜舒嶼又問。
姜柯總覺得這句話怪怪的。
「這件事本身就是姜寧奚的錯，本該他回來跟你道歉。」姜珉乘驀地開口。
姜柯的眉頭皺地更緊了。只是他沒說什麼，姜舒嶼便再次開口，「不用不用，弟弟沒做錯什麼，我能理解他。」
「你就是太慣著他了。」霍決憤憤不平地開口。
在場的人，除了剛出去接電話的封遠，都在替姜舒嶼說話，每一個人似乎都覺得姜寧奚做了十惡不赦的壞事。
姜柯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莫名覺得有些荒誕。
「我突然想起還有急事，先走了。」他迫不及待想要見到姜寧奚，沒管身後姜珉乘的訓斥聲。
離開姜舒嶼房間時，他又在門口撞見了封遠。
原本說要到走廊上接電話的人，卻是從姜舒嶼的浴室出來的。
對方手背在身後，似乎藏了什麼。
「我走錯了。」封遠朝他解釋。
姜柯心亂如麻，也沒多想，疾步下了樓，開車回到醫院。
「是不是搞錯了？「
來到醫院的姜柯拉著護士的手，「我走的時候他還在重症躺著，你現在告訴我他走了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