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看見
困到無法思考的姜寧奚無意識地應了一聲。
不是用在意識海中跟系統交流的方法，而是像小貓哼唧似的從鼻腔里發出聲音，坐在床前的男人也能聽到。
做過噩夢又放鬆下來後，精神極度疲憊。
姜寧奚沒有意識到身後僵持的氣氛，將小半張臉埋入沾滿太陽香氣的被窩裡，舒服得蛄蛹了兩下。
屋子裡另外兩個生物，自覺地屏住呼吸，等到他呼吸變平緩，這才繼續將目光移向對方。
629正要露出兇狠的模樣，將不自量力的人類嚇退。
【吱——】
跟只老鼠似的被捏著脖子拽走了。
腳步聲輕而緩地往房間外走去，房門緩緩關上，世界再次安靜下來。
*
園丁沒再回來，但每天夜裡，多有護工陪著。
姜寧奚的精神好了一些。
這天早上起來，剛睜開眼就被窗外刺眼的陽光刺得再一次鑽回被窩裡。
討厭的太陽……
不對！
姜寧奚猛地掀開被子，他瞪大了眼睛，眨了眨。
好亮。
再眨一下眼睛。
還是很亮。
【系統系統，你還在嗎？】他激動地叫了兩聲。
往常一喚就跟小狗似的應聲的629今天好半天都沒動靜。
姜寧奚只當它又去忙了，便獨自在床上伸出手來，對準太陽照進來的方向，仰頭看過去。
雖然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些輪廓，但跟前段時間每天面對的黑暗相比，現在這樣對他來說，已經是極大的好事。
收回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能看到手掌的影子。
真好。
姜寧奚閉上眼睛又睜開，亮光沒有減少。
他不用等安東或者另外那位護工上來，自己就能憑藉微弱的光把臉洗好。
「霍寧先生？你在浴室？」安東的聲音自房門口傳來。
姜寧奚應了一聲，擦乾了手，緩步走出浴室。
聽到開門聲，安東立馬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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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眼睛恢復了嗎？」安東一眼就注意到了姜寧奚比前段時間更亮了的眼眸。
木訥的黑皮男人，瞪圓了眼睛，連說話聲音都有些顫抖。
「只能看到一點光。」姜寧奚眨眨眼。
他甚至看不清安東的五官，只能看到眼前站著一個巨大的巧克力冰棍。
安東聽著他的話，看著他眉眼間不自覺帶著的喜悅，眼尾也下意識跟著上揚。
「太好了，太好了，我帶您去醫院看看。」安東小心翼翼地上前扶住姜寧奚的手。
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頻頻扭頭去看姜寧奚的眼睛。
能看到光亮後，姜寧奚對投向自己的視線也格外敏感。
感受到安東的驚喜，他主動拉住對方的手，放在自己的眼睛面前，「這是五。」
安東怔了怔，收了幾根手指。
他沒說話，而是帶著期待地望著姜寧奚的臉。
笑起來如同曇花綻放般驚艷人的姜寧奚無奈，「三。」
安東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哦對了，另外一個呢？」跟著安東下了樓的姜寧奚，興奮地在客廳掃視了一圈。
從前沒出現過失明的情況時，總覺得睜眼就能看到人、看到光亮跟實物是多麼稀鬆平常的事。
可現在，姜寧奚望著窗外的光，看著腳下五顏六色的地毯，還有花園裡各式各樣的花朵，他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的小孩兒，對所有事物都保持著好奇。
只是——
沒看到他最好奇的護工。
那人的聲音雖然有些奇怪，卻又帶著讓人莫名心安的沉靜語調。
跟調休了的園丁一樣。
甚至還有幾分霍承焰的味道……
想到這裡，姜寧奚立馬把腦袋裡的想法趕走。
「哪一個？」安東疑惑，想了想，又問：「孟平昭嗎？」
「他好像說要去找什麼人，今天不過來了。」
不來最好，又吵又煩，安東心想。
姜寧奚動了動唇，但最終還是沒有過多解釋。
那位護工似乎只在晚上跟早晨他起床時出現，大概現在不是對方上班的時間。
等到了夜裡，說不定就能見到了。
「醫生已經聯繫好了，等您吃完早飯就能過去。」安東以為他在擔心去醫院的事。
之前姜寧奚似乎在躲著什麼人，不願意去其他醫院，一直只在孟平昭安排的醫院就醫。
想到這裡，安東看孟平昭更不爽了。
但又羨慕對方能被姜寧奚如此信任。
「好。」
姜寧奚慢條斯理地嚼著食物，似乎失明後再次復明，連食物都變得精緻可口了不少。
安東看他吃得開心，暗戳戳多往他碗裡夾了好些東西。
等姜寧奚反應過來，肚子已經有些撐了。
直到出發去醫院的路上，姜寧奚還沒完全消化。
在醫院跟醫生聊完做完檢查後，等待結果的空檔，安東帶著他到附近的公園散步消食。
「這一塊兒的蘋果樹很矮，有些伸手就能摘下來。」說著，安東仰頭伸手，拽下一個紅彤彤的蘋果。
色澤鮮亮，一看就很甜。
姜寧奚想要接過來，蘋果卻被安東放進了自己兜里，「回去洗洗再給你。」
說完從兜里拿出塊糖，放到了姜寧奚空懸著的手心。
沒得到蘋果但拿到了糖的姜寧奚拆開糖紙，口腔里蔓延的甜讓他又開心了起來。
「莊園出了點事，我得回去一趟，先送您去醫院休息會兒吧。」
安東神情嚴肅。
他怕姜寧奚擔心，仔細解釋是後院起了火，沒傷到人也沒燒到貴重的東西。
只是警方那邊需要個人去清點一下損失物件。
這醫院是孟平昭的地盤，把姜寧奚留下相對安全一些。
「你回去吧，這兒離醫院也不遠，我自己走兩步就到了。」姜寧奚還想再曬曬太陽。
安東猶豫了兩秒，找來了輪椅跟孟平昭安排在醫院的保鏢，叮囑人好好守著姜寧奚，這才匆匆往莊園裡趕去。
避免讓人擔心，姜寧奚老老實實坐在輪椅上，被保鏢推著慢慢回醫院。
這兩個保鏢都是孟平昭的人，雖然態度溫和，卻從不敢主動開口跟姜寧奚說話。
但凡他們多跟姜寧奚說一句話，就會被自家少爺先用眼神殺穿。
姜寧奚知道孟平昭的性子，也不打算為難保鏢，便拿出孟平昭送的小收音機，邊曬太陽邊聽廣播。
【據悉，華國霍氏掌權人於xxxx年xx月xx日凌晨三點遇襲…搶救後昏迷至今……】
嗡地一聲，姜寧奚的腦袋像是被雷擊中。
霍氏掌權人——
霍承焰？
他怎麼會遇襲？
姜寧奚百思不得其解，不停地在意識海內呼喚著629。
「孟平昭呢？他去哪兒了？什麼時候回來？」姜寧奚轉頭去問保鏢。
「嘭！」
不遠處傳來槍響，兩位保鏢表情凝重。
「孟先生的行蹤我們也無從知曉，但您找他，他必然很快就會回來。」
其中一名保鏢快速跟他解釋，又對另外一個保鏢使了個眼色。
「我去看看那邊是什麼情況。」
「注意安全。」
得到姜寧奚的准許後，其中一位保鏢快步離開。
另外一位保鏢變得更加警惕。
到醫院門口時，姜寧奚見剛剛的保鏢還沒回來，便對身後的保鏢說：「到了裡面我就安全了，你去看看他。」
這麼長時間沒回來，姜寧奚擔心對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保鏢排查了附近，沒發現安全隱患，這才轉身去找同事。
姜寧奚操縱著輪椅，醫院裡孟平昭留下的眼線瞧見了他，疾步朝他走過來。
【宿主，我回來啦！】
629歡快的聲音出現。
姜寧奚正要跟它分享能看到的事，後背嗖地一下躥上一股寒意。
陰惻惻的目光落在後背上，滔天的恨意讓他不自覺皺起眉頭。
「寧先生！小心！」
聽到這話，背部襲來冷風，姜寧奚沒有半點猶豫地從輪椅上站起來就要跑。
可還沒等他邁腿，身體便被個高大溫暖的胸膛包裹住。
對方手臂用力，恰到好處的力道環著他的腰一轉，帶他避開了氣勢洶洶衝上來的車頭。
撞到牆上的車還不死心，駕駛位上的人試圖再一次發動攻擊。
下一秒，卻被四面八方趕來的保鏢從車裡拽出來，死死壓在地上。
姜舒嶼臉著地，滿眼怨毒，額頭上破了口子，正不停地流著血。
「沒事了霍寧先生，只是小孩子在惡作劇。」緊緊護著姜寧奚的人說。
依舊是陌生的、僵硬的聲音。
姜寧奚喉頭哽了哽，說：「我知道。」
察覺到他的語氣不對，男人垂眸來看。
只見懷中小小一隻的人兒，雪白著臉，睜著盛滿星光的眼，望著他，「霍承焰，我能看見了。」
不止能看見了。
就在被驚嚇的那一刻，他完完全全恢復了視力。
不是用在意識海中跟系統交流的方法，而是像小貓哼唧似的從鼻腔里發出聲音，坐在床前的男人也能聽到。
做過噩夢又放鬆下來後，精神極度疲憊。
姜寧奚沒有意識到身後僵持的氣氛，將小半張臉埋入沾滿太陽香氣的被窩裡，舒服得蛄蛹了兩下。
屋子裡另外兩個生物，自覺地屏住呼吸，等到他呼吸變平緩，這才繼續將目光移向對方。
629正要露出兇狠的模樣，將不自量力的人類嚇退。
【吱——】
跟只老鼠似的被捏著脖子拽走了。
腳步聲輕而緩地往房間外走去，房門緩緩關上，世界再次安靜下來。
*
園丁沒再回來，但每天夜裡，多有護工陪著。
姜寧奚的精神好了一些。
這天早上起來，剛睜開眼就被窗外刺眼的陽光刺得再一次鑽回被窩裡。
討厭的太陽……
不對！
姜寧奚猛地掀開被子，他瞪大了眼睛，眨了眨。
好亮。
再眨一下眼睛。
還是很亮。
【系統系統，你還在嗎？】他激動地叫了兩聲。
往常一喚就跟小狗似的應聲的629今天好半天都沒動靜。
姜寧奚只當它又去忙了，便獨自在床上伸出手來，對準太陽照進來的方向，仰頭看過去。
雖然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些輪廓，但跟前段時間每天面對的黑暗相比，現在這樣對他來說，已經是極大的好事。
收回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能看到手掌的影子。
真好。
姜寧奚閉上眼睛又睜開，亮光沒有減少。
他不用等安東或者另外那位護工上來，自己就能憑藉微弱的光把臉洗好。
「霍寧先生？你在浴室？」安東的聲音自房門口傳來。
姜寧奚應了一聲，擦乾了手，緩步走出浴室。
聽到開門聲，安東立馬看過來。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您……眼睛恢復了嗎？」安東一眼就注意到了姜寧奚比前段時間更亮了的眼眸。
木訥的黑皮男人，瞪圓了眼睛，連說話聲音都有些顫抖。
「只能看到一點光。」姜寧奚眨眨眼。
他甚至看不清安東的五官，只能看到眼前站著一個巨大的巧克力冰棍。
安東聽著他的話，看著他眉眼間不自覺帶著的喜悅，眼尾也下意識跟著上揚。
「太好了，太好了，我帶您去醫院看看。」安東小心翼翼地上前扶住姜寧奚的手。
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頻頻扭頭去看姜寧奚的眼睛。
能看到光亮後，姜寧奚對投向自己的視線也格外敏感。
感受到安東的驚喜，他主動拉住對方的手，放在自己的眼睛面前，「這是五。」
安東怔了怔，收了幾根手指。
他沒說話，而是帶著期待地望著姜寧奚的臉。
笑起來如同曇花綻放般驚艷人的姜寧奚無奈，「三。」
安東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哦對了，另外一個呢？」跟著安東下了樓的姜寧奚，興奮地在客廳掃視了一圈。
從前沒出現過失明的情況時，總覺得睜眼就能看到人、看到光亮跟實物是多麼稀鬆平常的事。
可現在，姜寧奚望著窗外的光，看著腳下五顏六色的地毯，還有花園裡各式各樣的花朵，他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的小孩兒，對所有事物都保持著好奇。
只是——
沒看到他最好奇的護工。
那人的聲音雖然有些奇怪，卻又帶著讓人莫名心安的沉靜語調。
跟調休了的園丁一樣。
甚至還有幾分霍承焰的味道……
想到這裡，姜寧奚立馬把腦袋裡的想法趕走。
「哪一個？」安東疑惑，想了想，又問：「孟平昭嗎？」
「他好像說要去找什麼人，今天不過來了。」
不來最好，又吵又煩，安東心想。
姜寧奚動了動唇，但最終還是沒有過多解釋。
那位護工似乎只在晚上跟早晨他起床時出現，大概現在不是對方上班的時間。
等到了夜裡，說不定就能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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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姜寧奚似乎在躲著什麼人，不願意去其他醫院，一直只在孟平昭安排的醫院就醫。
想到這裡，安東看孟平昭更不爽了。
但又羨慕對方能被姜寧奚如此信任。
「好。」
姜寧奚慢條斯理地嚼著食物，似乎失明後再次復明，連食物都變得精緻可口了不少。
安東看他吃得開心，暗戳戳多往他碗裡夾了好些東西。
等姜寧奚反應過來，肚子已經有些撐了。
直到出發去醫院的路上，姜寧奚還沒完全消化。
在醫院跟醫生聊完做完檢查後，等待結果的空檔，安東帶著他到附近的公園散步消食。
「這一塊兒的蘋果樹很矮，有些伸手就能摘下來。」說著，安東仰頭伸手，拽下一個紅彤彤的蘋果。
色澤鮮亮，一看就很甜。
姜寧奚想要接過來，蘋果卻被安東放進了自己兜里，「回去洗洗再給你。」
說完從兜里拿出塊糖，放到了姜寧奚空懸著的手心。
沒得到蘋果但拿到了糖的姜寧奚拆開糖紙，口腔里蔓延的甜讓他又開心了起來。
「莊園出了點事，我得回去一趟，先送您去醫院休息會兒吧。」
安東神情嚴肅。
他怕姜寧奚擔心，仔細解釋是後院起了火，沒傷到人也沒燒到貴重的東西。
只是警方那邊需要個人去清點一下損失物件。
這醫院是孟平昭的地盤，把姜寧奚留下相對安全一些。
「你回去吧，這兒離醫院也不遠，我自己走兩步就到了。」姜寧奚還想再曬曬太陽。
安東猶豫了兩秒，找來了輪椅跟孟平昭安排在醫院的保鏢，叮囑人好好守著姜寧奚，這才匆匆往莊園裡趕去。
避免讓人擔心，姜寧奚老老實實坐在輪椅上，被保鏢推著慢慢回醫院。
這兩個保鏢都是孟平昭的人，雖然態度溫和，卻從不敢主動開口跟姜寧奚說話。
但凡他們多跟姜寧奚說一句話，就會被自家少爺先用眼神殺穿。
姜寧奚知道孟平昭的性子，也不打算為難保鏢，便拿出孟平昭送的小收音機，邊曬太陽邊聽廣播。
【據悉，華國霍氏掌權人於xxxx年xx月xx日凌晨三點遇襲…搶救後昏迷至今……】
嗡地一聲，姜寧奚的腦袋像是被雷擊中。
霍氏掌權人——
霍承焰？
他怎麼會遇襲？
姜寧奚百思不得其解，不停地在意識海內呼喚著629。
「孟平昭呢？他去哪兒了？什麼時候回來？」姜寧奚轉頭去問保鏢。
「嘭！」
不遠處傳來槍響，兩位保鏢表情凝重。
「孟先生的行蹤我們也無從知曉，但您找他，他必然很快就會回來。」
其中一名保鏢快速跟他解釋，又對另外一個保鏢使了個眼色。
「我去看看那邊是什麼情況。」
「注意安全。」
得到姜寧奚的准許後，其中一位保鏢快步離開。
另外一位保鏢變得更加警惕。
到醫院門口時，姜寧奚見剛剛的保鏢還沒回來，便對身後的保鏢說：「到了裡面我就安全了，你去看看他。」
這麼長時間沒回來，姜寧奚擔心對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保鏢排查了附近，沒發現安全隱患，這才轉身去找同事。
姜寧奚操縱著輪椅，醫院裡孟平昭留下的眼線瞧見了他，疾步朝他走過來。
【宿主，我回來啦！】
629歡快的聲音出現。
姜寧奚正要跟它分享能看到的事，後背嗖地一下躥上一股寒意。
陰惻惻的目光落在後背上，滔天的恨意讓他不自覺皺起眉頭。
「寧先生！小心！」
聽到這話，背部襲來冷風，姜寧奚沒有半點猶豫地從輪椅上站起來就要跑。
可還沒等他邁腿，身體便被個高大溫暖的胸膛包裹住。
對方手臂用力，恰到好處的力道環著他的腰一轉，帶他避開了氣勢洶洶衝上來的車頭。
撞到牆上的車還不死心，駕駛位上的人試圖再一次發動攻擊。
下一秒，卻被四面八方趕來的保鏢從車裡拽出來，死死壓在地上。
姜舒嶼臉著地，滿眼怨毒，額頭上破了口子，正不停地流著血。
「沒事了霍寧先生，只是小孩子在惡作劇。」緊緊護著姜寧奚的人說。
依舊是陌生的、僵硬的聲音。
姜寧奚喉頭哽了哽，說：「我知道。」
察覺到他的語氣不對，男人垂眸來看。
只見懷中小小一隻的人兒，雪白著臉，睜著盛滿星光的眼，望著他，「霍承焰，我能看見了。」
不止能看見了。
就在被驚嚇的那一刻，他完完全全恢復了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