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議會總攻，收割者集
舷窗外，灰在集結。
十團小的，灰得發暗，圍著燧人號轉圈，圈越轉越圓。三團大的壓在外圈，慢，沉。鍋後面，一條尾巴從四維褶皺里垂下來，5米長，擺動頻率17.3Hz，尖上掛著一點光。
藍星曆2068年12月31日，夜。柯伊伯帶核心前哨點。
趙寂言屏幕上，十四道峰全亮了。十矮，三中，一高。
「全到了。「他說。聲音平，比平時慢半拍。「十艘B級護衛艦，三艘B+級巡洋艦。外圈那個——A級正式收割者。收割協議已經啟動，這次不設倒計時。是總攻。「
岩三散熱片嗡鳴從四頻壓到三頻：「本機通報。議會總攻編隊確認。十四單位。掃描網密度翻兩倍。第7道疤退火進度51%。暗紅1.403%至1.413%，毛漲幅0.030%，晶格入帳0.020%，淨漲0.010%。碎片26.8%。金紅SU一。靈兒銀白15秒。心疼SU五十。同步率六成五。議會評估：高。評級追上來了。「
舷窗外，十團灰球越轉越齊，轉成十個標準的圓。圓與圓之間拉出細線，線在西位交匯，織成一張慢慢收口的網。三艘B+級壓在外圈，掃描柱的雛形已經立起來，柱身透明，柱里的壓力把星光都壓彎了一分。
錢院士的遠程接入壓進來，電流噪比上次更重：「收割波我算不過，但鐮刀我看得出路數——刃口是規則真空，跟旗艦那道縫一個材質。別讓它碰艦殼，碰哪兒，哪兒的規則就漏。盾能擋就擋，擋的是波，不是刃。「
「收到。「宋破天說。「盾擋波，人擋刃。「
宋破天飄到艦橋中央。
「起盾。「
七人站位。金紅居中，赤紅在外，銀白纏底，水藍潤左，翠綠鋪下，灰白罩頂，玄墨定邊。七色在艦橋中央立成一面盾，盾面純白。
靈兒貼在盾底。銀白從尾結邊緣湧出來，薄薄一層，一層一層墊住盾底。
「15秒。「她說。尾結絲在腕上懸著，一絲，沒敢再纏。
李青俠赤紅刃插在盾面外層，刃尖朝外。舊痕貼著腕，溫度比戰前低，但穩。他拇指蹭了蹭斧柄，沒說話。
張潮水藍貼著盾左面走，潤到哪裡，哪裡的顏色就亮一分。他空著手，指尖的皮膚皺著：「潤一下，緩一下。多了沒有。「他舌根泛上來的全是鐵鏽味，甜還在，被鏽壓在最底下——他沒空去想味道的事。
王霽翠綠鋪在盾底，一層底火托著七色。翠綠每往盾里送一分，她的指尖就涼一分。
蘇瀟瀟把記錄板抵在膝上，第二頁。她筆尖懸著，沒刻——立法要留給該立法的時候。她只在頁腳寫了兩個字：「總攻。「
靈兒墊完一層銀白，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尾結絲。絲繃得比昨天又直了一分。她沒碰它——碰了，絲就知道她怕了。
張潮把掌心的水藍又攤薄了一層。舌根的鐵鏽味底下，甜還壓著，沒散。他對自己說：還在高位段，慌什麼。
王霽從工具包里摸出體溫貼，貼在頸側。35.5℃，數字沒動。她把體溫貼撕下來，攥在手心裡，像攥著一張還沒開獎的單子。
E區方向，老周把最後一路照明也掐了，頻道里飄過來一句：「艙尾穩。你們撐。「
舷窗外，三口鍋讓開了。
收割者從褶皺里滑出來。3米高，人形，5米尾巴拖在身後。臉是灰白的，沒有五官，只有一道豎縫，縫裡沒有眼白，是滿滿一層規則真空。前鋒是投影，這個是實體——它站在真空里，周圍的星光往它身上塌了半分。
十團灰球同時停轉，停在各自的位置上，紋絲不動。
右手不是手——是鐮刀。3米長的柄，刃口是規則真空凝的，黑得不反光，黑得把周圍的星光都吃進去一層。
「低維火柴。「聲音不從耳朵進來，直接砸在七個人腦子裡。沒有秤，也沒有刀鞘——只有刃口：「收割開始。「
鐮刀舉起來。
「第一鐮，收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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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割波從刃口推出來。照是掃描，拔才是收割。波面過處，真空粒子被擰成絲，絲繃直，往波里鑽。
收割波推進的十息里，艙內的東西先亂了。磁吸菜單牌從B區艙壁上滑脫，牌面翻著跟頭；豆漿膜碎渣聚成線，線往舷窗方向倒；靈兒墊在盾底的銀白嗡嗡發緊，繃得極薄。
然後波才到。
「頂住。「宋破天說。
波撞上盾面。
盾面猛地一沉，純白壓成灰白。李青俠的刃彎成弓，替他擋住斜刺里來的一股拔絲。
「頂住了。「他虎口裂了，血珠飄在盾里，被赤紅吞回去。「但沒頂多少。「
頻道里小陳的聲音抖了一下：「艙尾三層外板在響，不是裂，是響。像有人拿指甲撓。「
老周回他：「撓就撓，別開門。「
岩三報數：「盾面承壓——41%。還在漲。「
承壓爬到55%，收割波退了半步。
李青俠把刃從弓形拔回直形，刃上多了三處崩口，參差發白。
「瀟瀟。「宋破天頭也沒回，「定邊能立法嗎？「
「不能。「蘇瀟瀟答得乾脆。「上回那刀刻完，我說的是三天。今天才第一天。「她把筆桿攥得更緊，「我這個位置，用筆桿頂著，能頂多久是多久。「
「夠了。「
舷窗外，鐮刀第二次舉起來。刃口的黑比剛才濃了一倍，濃得發沉。
趙寂言盯著模型，灰白數據流七股全在往外泄：「第二波在蓄。刃口在充能。這一鐮比剛才沉三倍。破天，盾的帳面撐不過第三鐮。「
「它一鐮比一鐮沉。「宋破天右手按上盾背，金紅SU一從丹田裡往盾里灌。灌到第三股，他把金紅收住了——見底不收，下一波沒底。「金紅留了底。「宋破天說。「盾還穩得住。「
黑光掃到盾面。盾面純白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承壓71%。「岩三報。「第三波在蓄。刃口充能過半。「
靈兒墊在盾底的銀白又碎了一層。她沒報數，左手腕貼在盾底，尾結絲直接抵在盾面上，絲在替她傳力。
李青俠虎口裂著，把刃換到另一隻手：「第二鐮，接住了。「
「第三鐮呢？「王霽問。她掌心還在送綠，指尖涼著。
趙寂言揉了揉眼眶：「模型算不出來收割協議的後台。權限不足。「
張潮的水藍霧收薄得只剩一層，乾巴巴貼在盾左面。他咬了咬牙，沒說話。
王霽把掌心裡最後一點綠全鋪進了盾底。鋪完，她把手背在身後，站直。
宋破天把左掌從盾背上抬了半寸，又按了回去。
「來了。「
十團小的，灰得發暗，圍著燧人號轉圈，圈越轉越圓。三團大的壓在外圈，慢，沉。鍋後面，一條尾巴從四維褶皺里垂下來，5米長，擺動頻率17.3Hz，尖上掛著一點光。
藍星曆2068年12月31日，夜。柯伊伯帶核心前哨點。
趙寂言屏幕上，十四道峰全亮了。十矮，三中，一高。
「全到了。「他說。聲音平，比平時慢半拍。「十艘B級護衛艦，三艘B+級巡洋艦。外圈那個——A級正式收割者。收割協議已經啟動，這次不設倒計時。是總攻。「
岩三散熱片嗡鳴從四頻壓到三頻：「本機通報。議會總攻編隊確認。十四單位。掃描網密度翻兩倍。第7道疤退火進度51%。暗紅1.403%至1.413%，毛漲幅0.030%，晶格入帳0.020%，淨漲0.010%。碎片26.8%。金紅SU一。靈兒銀白15秒。心疼SU五十。同步率六成五。議會評估：高。評級追上來了。「
舷窗外，十團灰球越轉越齊，轉成十個標準的圓。圓與圓之間拉出細線，線在西位交匯，織成一張慢慢收口的網。三艘B+級壓在外圈，掃描柱的雛形已經立起來，柱身透明，柱里的壓力把星光都壓彎了一分。
錢院士的遠程接入壓進來，電流噪比上次更重：「收割波我算不過，但鐮刀我看得出路數——刃口是規則真空，跟旗艦那道縫一個材質。別讓它碰艦殼，碰哪兒，哪兒的規則就漏。盾能擋就擋，擋的是波，不是刃。「
「收到。「宋破天說。「盾擋波，人擋刃。「
宋破天飄到艦橋中央。
「起盾。「
七人站位。金紅居中，赤紅在外，銀白纏底，水藍潤左，翠綠鋪下，灰白罩頂，玄墨定邊。七色在艦橋中央立成一面盾，盾面純白。
靈兒貼在盾底。銀白從尾結邊緣湧出來，薄薄一層，一層一層墊住盾底。
「15秒。「她說。尾結絲在腕上懸著，一絲，沒敢再纏。
李青俠赤紅刃插在盾面外層，刃尖朝外。舊痕貼著腕，溫度比戰前低，但穩。他拇指蹭了蹭斧柄，沒說話。
張潮水藍貼著盾左面走，潤到哪裡，哪裡的顏色就亮一分。他空著手，指尖的皮膚皺著：「潤一下，緩一下。多了沒有。「他舌根泛上來的全是鐵鏽味，甜還在，被鏽壓在最底下——他沒空去想味道的事。
王霽翠綠鋪在盾底，一層底火托著七色。翠綠每往盾里送一分，她的指尖就涼一分。
蘇瀟瀟把記錄板抵在膝上，第二頁。她筆尖懸著，沒刻——立法要留給該立法的時候。她只在頁腳寫了兩個字：「總攻。「
靈兒墊完一層銀白，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尾結絲。絲繃得比昨天又直了一分。她沒碰它——碰了，絲就知道她怕了。
張潮把掌心的水藍又攤薄了一層。舌根的鐵鏽味底下，甜還壓著，沒散。他對自己說：還在高位段，慌什麼。
王霽從工具包里摸出體溫貼，貼在頸側。35.5℃，數字沒動。她把體溫貼撕下來，攥在手心裡，像攥著一張還沒開獎的單子。
E區方向，老周把最後一路照明也掐了，頻道里飄過來一句：「艙尾穩。你們撐。「
舷窗外，三口鍋讓開了。
收割者從褶皺里滑出來。3米高，人形，5米尾巴拖在身後。臉是灰白的，沒有五官，只有一道豎縫，縫裡沒有眼白，是滿滿一層規則真空。前鋒是投影，這個是實體——它站在真空里，周圍的星光往它身上塌了半分。
十團灰球同時停轉，停在各自的位置上，紋絲不動。
右手不是手——是鐮刀。3米長的柄，刃口是規則真空凝的，黑得不反光，黑得把周圍的星光都吃進去一層。
「低維火柴。「聲音不從耳朵進來，直接砸在七個人腦子裡。沒有秤，也沒有刀鞘——只有刃口：「收割開始。「
鐮刀舉起來。
「第一鐮，收火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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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割波推進的十息里，艙內的東西先亂了。磁吸菜單牌從B區艙壁上滑脫，牌面翻著跟頭；豆漿膜碎渣聚成線，線往舷窗方向倒；靈兒墊在盾底的銀白嗡嗡發緊，繃得極薄。
然後波才到。
「頂住。「宋破天說。
波撞上盾面。
盾面猛地一沉，純白壓成灰白。李青俠的刃彎成弓，替他擋住斜刺里來的一股拔絲。
「頂住了。「他虎口裂了，血珠飄在盾里，被赤紅吞回去。「但沒頂多少。「
頻道里小陳的聲音抖了一下：「艙尾三層外板在響，不是裂，是響。像有人拿指甲撓。「
老周回他：「撓就撓，別開門。「
岩三報數：「盾面承壓——41%。還在漲。「
承壓爬到55%，收割波退了半步。
李青俠把刃從弓形拔回直形，刃上多了三處崩口，參差發白。
「瀟瀟。「宋破天頭也沒回，「定邊能立法嗎？「
「不能。「蘇瀟瀟答得乾脆。「上回那刀刻完，我說的是三天。今天才第一天。「她把筆桿攥得更緊，「我這個位置，用筆桿頂著，能頂多久是多久。「
「夠了。「
舷窗外，鐮刀第二次舉起來。刃口的黑比剛才濃了一倍，濃得發沉。
趙寂言盯著模型，灰白數據流七股全在往外泄：「第二波在蓄。刃口在充能。這一鐮比剛才沉三倍。破天，盾的帳面撐不過第三鐮。「
「它一鐮比一鐮沉。「宋破天右手按上盾背，金紅SU一從丹田裡往盾里灌。灌到第三股，他把金紅收住了——見底不收，下一波沒底。「金紅留了底。「宋破天說。「盾還穩得住。「
黑光掃到盾面。盾面純白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承壓71%。「岩三報。「第三波在蓄。刃口充能過半。「
靈兒墊在盾底的銀白又碎了一層。她沒報數，左手腕貼在盾底，尾結絲直接抵在盾面上，絲在替她傳力。
李青俠虎口裂著，把刃換到另一隻手：「第二鐮，接住了。「
「第三鐮呢？「王霽問。她掌心還在送綠，指尖涼著。
趙寂言揉了揉眼眶：「模型算不出來收割協議的後台。權限不足。「
張潮的水藍霧收薄得只剩一層，乾巴巴貼在盾左面。他咬了咬牙，沒說話。
王霽把掌心裡最後一點綠全鋪進了盾底。鋪完，她把手背在身後，站直。
宋破天把左掌從盾背上抬了半寸，又按了回去。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