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轉移途中，橢球封鎖泡
宋破天掌心貼著鹽罐，經脈里燙意虛的，SU是空的。鹽罐吸附在艙壁磁力鎖上，裂紋朝下，安安靜靜的。
舷窗外沒有月背基地了，沒有灰白地表了，只有黑，和星星。星星不閃，因為沒大氣。艦身穩定，度規壓縮通道在艦首前方撕開，等效航速3%光速，往小行星帶推。
岩三報：「本機檢測到封鎖泡形態變異。長軸對準艦首方向。距離：1200公里。收縮速度：3公里每秒。暗紅表層0.671%，上行0.030%。「
「橢球？「李青俠抓著扶手一拉，身體平移過來，戰斧貼在身側，斧背舊痕貼著大腿，37.2℃，燙的。
「長軸追著艦首。「趙寂言終端固定在艙壁，三面屏幕亮著，他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劃，灰白數據流在眼前投影屏上聚成一個拉長的圓，兩頭尖，中間鼓，「尖的那頭頂住通道，往裡壓。「
「封鎖泡升級了。「蘇瀟瀟拽著扶手盪過來，記錄板塞在腋下，板面朝外，摺痕對著舷窗。她在宋破天側後方停住，玄墨筆已經拔了帽，「以前是球，把我們包在裡面。現在是橢球，長軸對準我們，尖的那頭對著艦首，要刺穿度規壓縮通道。「
「怎麼破？「宋破天問。
「網眼。「趙寂言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劃，橢球掃描圖被切成經線和緯線，「球形封鎖泡的網眼在極點，南北兩極最薄。橢球不一樣，網眼不在極點，在赤道。赤道37分鐘轉一圈。「
「網眼密度最低的地方在赤道，我們從那兒過。網眼在轉，怎麼對準？「
「偏著對。「趙寂言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不在正面等它轉——找到一個角度，讓轉過來的網眼自己貼上膜面的凹陷處。「
「金紅SU 0點，空了。「宋破天說。他經脈里的燙意還在，但SU是空的，弦斷了半截，燙意從斷口處往四周走，走到指尖，走到肩膀，在頸椎處停了一秒，又沉回丹田。凝成一小團，比剛才厚了一線，但不刺了，虛的。「過一次，可能耗盡。「
「不鑽就被刺穿。「趙寂言盯著虛擬鍵盤，「它不是飛過來，是抵過來——長軸頂著通道口往裡推，膜面一破，全艦落進掃描網。「
宋破天掌心離開鹽罐，鹽罐在磁力鎖上震了一下，裂紋朝下。他報數：「同步率85%。七火就位。「
七火就位，各找固定點。艦橋里七個人散成一圈，沒報位置，默契了。宋破天在中央，金紅蓄著，0點壓著放，燙意虛的，從丹田往胸口頂，頂到喉嚨，又沉下去。靈兒銀白從頭頂罩下來，網面繃著。周期80秒，網面比突圍時薄了一絲，邊緣發毛，絲頭翹著，在失重環境裡定著。其他人散在四周，各守一色。
等待的一刻鐘里，橢球的尖頭頂上了通道口。不是撞，是抵——像一根手指抵住一張紙，紙不破，但紙後面的一切都跟著緊。艦身開始往後滑，一秒幾厘米，度規壓縮通道被推得變形，膜面凹進來一塊。C區有人喊：「通道承壓！膜面偏了3度！「
「蘇瀟瀟。「宋破天說。
「在算。「蘇瀟瀟玄墨筆在記錄板背面飛劃，「膜面偏到7度是極限，過7度通道自己崩。現在3度，按這個推速，一刻鐘到限。網眼轉到左舷30度還要14分鐘——能趕上，但沒有富餘。「
等待繼續。膜面偏到5度的時候，宋破天的指尖開始發麻。不是Beta的麻，是空的麻——SU見底的人，連指尖都是虛的。他把麻意攥進掌心，沒吭聲。
C區又喊：「膜面6度了！「
「不能等正前方。「宋破天看著舷窗外——橢球油膜的長軸頂著通道，可赤道網眼在轉，轉到一個角度，「左舷多少度的時候，網眼離膜面凹陷處最近？「
趙寂言的手指頓了一下：「……左舷30度。偏著進，網眼離承壓點最近，通道不用是直的。「
「蘇瀟瀟？「
「偏著進，膜面受力的方向變了，從頂變成蹭。「蘇瀟瀟筆尖一頓，「能撐。「
「左舷30度，網眼貼上來了。「趙寂言報。
宋破天喊：「破！「
七色從艦首噴出去。金紅在前，其他六色跟著並。度規壓縮通道對準橢球赤道網眼，並成一股鋒，鋒尖對準網眼，楔進去。
艦身震了一下。封鎖泡的掃描波撞上來。橢球油膜在舷窗外呈現，長軸追著艦首，尖的那頭抵住度規壓縮通道，往裡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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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承壓！「岩三報，「掃描波頻率17.3Hz，振幅疊加5倍。同步率85%，維持。暗紅表層0.671%，無新增漲幅。「
宋破天經脈里的燙意往外涌，金紅0點全壓出去，護住度規壓縮通道。燙意從掌心漫到鹽罐，罐身震得急，鹽粒沉在罐底，被震得顫了一下，灰從表面浮起來，被震成一縷，散在罐口，不落。
靈兒銀白從頭頂罩下來，網面繃著，周期80秒。她沒閉眼，網面穩著。左腕紅繩繩尾垂著，銀白從繩頭滲出來，凝了一層虛的殼。
張潮水藍從艙底漫起來，托住度規壓縮通道底，相位場和掃描波對撞，水藍顫了一下，被擠了。張潮掌心緊了，金屬的涼意從指縫滲進來。豆漿杯在磁力鎖上飄著，他沒碰，掌心空著，水藍從指縫間漏出來，斷口發澀。他舌根發緊，澀從上面壓下來，鈍的，磨著上顎。甜味淡了，但還在。他知道這味道在走下坡路，只是今天不是算帳的時候。
「撕開了！「趙寂言報，「赤道網眼被鋒尖撕開，口子在擴。再壓！「
七火又並。金紅、赤紅、銀白、水藍、灰白、玄墨、翠綠，七色在通道里收成那股鋒，鋒尖往網眼裡楔。
宋破天經脈里的燙意突然空了。金紅SU見底，最後一絲也壓了出去。他掌心金紅滅了，只剩鹽罐在震，鹽粒沉在罐底，灰散在罐口，一縷，不落。
「金紅SU 0。「岩三報。
「心疼SU 31——堵門的帳，記下了。「
金紅滅了，但六火相位還對齊著，蘇瀟瀟玄墨框沒散，通道靠六火慣性往前滑了半秒，剛好夠鑽出去。
七火沒散。金紅滅了，其他六火還在。赤紅在前削，銀白罩頂，水藍護底，灰白鎖後，玄墨定中，翠綠遊動。六火拖著度規壓縮通道，從網眼裡擠過去。
李青俠赤紅貼著艙壁削出去，削在封鎖泡油膜邊緣。油膜沒破，凹進去一塊，凹痕里泛起灰白。赤紅被彈回來，舊痕溫度從37.2℃跌到36.8℃，又彈回37.0℃。李青俠虎口發麻，沒鬆手。
艦身又震了一下。舷窗外的橢球油膜突然散了，長軸縮短，從橢球縮成球形，然後球形也散了，碎片往後飄。
「封鎖泡擊穿。「岩三報，「度規壓縮通道恢復。等效航速3%光速。小行星帶轉移繼續。暗紅表層0.671%，無新增漲幅。「
宋破天掌心按著鹽罐，金紅滅了，經脈里是空的，不燙不凍，澀的。他沒敲裂紋，也沒看罐底——帳記在岩三那裡，不用事事過罐。
靈兒銀白收回去，周期80秒。她左腕紅繩繩尾垂著，銀白凝著，沒散。
岩三散熱片嗡鳴從雙頻沉回單頻，餘音不散。然後合成音補報：「掃描波斷12秒。議會在收眼校相。重啟後密度翻倍。評估：極高。「
頻道里停了12秒，沒掃描波，沒底噪，只有岩三散熱片嗡鳴在艙壁間反彈。
12秒後，掃描頻率重新啟動，比之前密了一倍，兩道波同時掃過來。
蘇瀟瀟把記錄板從磁力鎖上撕下來，第4頁背面朝上，她在「死區「刻痕旁邊補了一道豎線，從框頂往下劃，不到底，停了。墨幹了，凝在筆尖上，她沒再劃，只是把板面合上，摺痕朝外，按在艙壁上，磁力鎖吸住。
四塊河磨玉同步率85%，微光閃爍，玉面沾著的灰被光透過去，玉裡面的紋路顯出來，一條一條，和裂縫一個走向，和鹽罐上的裂紋一個走向，但更小，更密。
宋破天腦海里，彩兒的輪廓閃了一下，比封鎖泡突破時實了一截，邊緣硬了，石板的紋理顯了，粗，澀。碎片19.7%，封鎖泡擊穿認知突破。
舷窗外，橢球油膜碎片往後飄，七彩，散了。小行星帶在前方，岩石密集，灰的，黑的，在星光里懸著，不閃。
舷窗外沒有月背基地了，沒有灰白地表了，只有黑，和星星。星星不閃，因為沒大氣。艦身穩定，度規壓縮通道在艦首前方撕開，等效航速3%光速，往小行星帶推。
岩三報：「本機檢測到封鎖泡形態變異。長軸對準艦首方向。距離：1200公里。收縮速度：3公里每秒。暗紅表層0.671%，上行0.030%。「
「橢球？「李青俠抓著扶手一拉，身體平移過來，戰斧貼在身側，斧背舊痕貼著大腿，37.2℃，燙的。
「長軸追著艦首。「趙寂言終端固定在艙壁，三面屏幕亮著，他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劃，灰白數據流在眼前投影屏上聚成一個拉長的圓，兩頭尖，中間鼓，「尖的那頭頂住通道，往裡壓。「
「封鎖泡升級了。「蘇瀟瀟拽著扶手盪過來，記錄板塞在腋下，板面朝外，摺痕對著舷窗。她在宋破天側後方停住，玄墨筆已經拔了帽，「以前是球，把我們包在裡面。現在是橢球，長軸對準我們，尖的那頭對著艦首，要刺穿度規壓縮通道。「
「怎麼破？「宋破天問。
「網眼。「趙寂言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劃，橢球掃描圖被切成經線和緯線，「球形封鎖泡的網眼在極點，南北兩極最薄。橢球不一樣，網眼不在極點，在赤道。赤道37分鐘轉一圈。「
「網眼密度最低的地方在赤道，我們從那兒過。網眼在轉，怎麼對準？「
「偏著對。「趙寂言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不在正面等它轉——找到一個角度，讓轉過來的網眼自己貼上膜面的凹陷處。「
「金紅SU 0點，空了。「宋破天說。他經脈里的燙意還在，但SU是空的，弦斷了半截，燙意從斷口處往四周走，走到指尖，走到肩膀，在頸椎處停了一秒，又沉回丹田。凝成一小團，比剛才厚了一線，但不刺了，虛的。「過一次，可能耗盡。「
「不鑽就被刺穿。「趙寂言盯著虛擬鍵盤，「它不是飛過來，是抵過來——長軸頂著通道口往裡推，膜面一破，全艦落進掃描網。「
宋破天掌心離開鹽罐，鹽罐在磁力鎖上震了一下，裂紋朝下。他報數：「同步率85%。七火就位。「
七火就位，各找固定點。艦橋里七個人散成一圈，沒報位置，默契了。宋破天在中央，金紅蓄著，0點壓著放，燙意虛的，從丹田往胸口頂，頂到喉嚨，又沉下去。靈兒銀白從頭頂罩下來，網面繃著。周期80秒，網面比突圍時薄了一絲，邊緣發毛，絲頭翹著，在失重環境裡定著。其他人散在四周，各守一色。
等待的一刻鐘里，橢球的尖頭頂上了通道口。不是撞，是抵——像一根手指抵住一張紙，紙不破，但紙後面的一切都跟著緊。艦身開始往後滑，一秒幾厘米，度規壓縮通道被推得變形，膜面凹進來一塊。C區有人喊：「通道承壓！膜面偏了3度！「
「蘇瀟瀟。「宋破天說。
「在算。「蘇瀟瀟玄墨筆在記錄板背面飛劃，「膜面偏到7度是極限，過7度通道自己崩。現在3度，按這個推速，一刻鐘到限。網眼轉到左舷30度還要14分鐘——能趕上，但沒有富餘。「
等待繼續。膜面偏到5度的時候，宋破天的指尖開始發麻。不是Beta的麻，是空的麻——SU見底的人，連指尖都是虛的。他把麻意攥進掌心，沒吭聲。
C區又喊：「膜面6度了！「
「不能等正前方。「宋破天看著舷窗外——橢球油膜的長軸頂著通道，可赤道網眼在轉，轉到一個角度，「左舷多少度的時候，網眼離膜面凹陷處最近？「
趙寂言的手指頓了一下：「……左舷30度。偏著進，網眼離承壓點最近，通道不用是直的。「
「蘇瀟瀟？「
「偏著進，膜面受力的方向變了，從頂變成蹭。「蘇瀟瀟筆尖一頓，「能撐。「
「左舷30度，網眼貼上來了。「趙寂言報。
宋破天喊：「破！「
七色從艦首噴出去。金紅在前，其他六色跟著並。度規壓縮通道對準橢球赤道網眼，並成一股鋒，鋒尖對準網眼，楔進去。
艦身震了一下。封鎖泡的掃描波撞上來。橢球油膜在舷窗外呈現，長軸追著艦首，尖的那頭抵住度規壓縮通道，往裡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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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承壓！「岩三報，「掃描波頻率17.3Hz，振幅疊加5倍。同步率85%，維持。暗紅表層0.671%，無新增漲幅。「
宋破天經脈里的燙意往外涌，金紅0點全壓出去，護住度規壓縮通道。燙意從掌心漫到鹽罐，罐身震得急，鹽粒沉在罐底，被震得顫了一下，灰從表面浮起來，被震成一縷，散在罐口，不落。
靈兒銀白從頭頂罩下來，網面繃著，周期80秒。她沒閉眼，網面穩著。左腕紅繩繩尾垂著，銀白從繩頭滲出來，凝了一層虛的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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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開了！「趙寂言報，「赤道網眼被鋒尖撕開，口子在擴。再壓！「
七火又並。金紅、赤紅、銀白、水藍、灰白、玄墨、翠綠，七色在通道里收成那股鋒，鋒尖往網眼裡楔。
宋破天經脈里的燙意突然空了。金紅SU見底，最後一絲也壓了出去。他掌心金紅滅了，只剩鹽罐在震，鹽粒沉在罐底，灰散在罐口，一縷，不落。
「金紅SU 0。「岩三報。
「心疼SU 31——堵門的帳，記下了。「
金紅滅了，但六火相位還對齊著，蘇瀟瀟玄墨框沒散，通道靠六火慣性往前滑了半秒，剛好夠鑽出去。
七火沒散。金紅滅了，其他六火還在。赤紅在前削，銀白罩頂，水藍護底，灰白鎖後，玄墨定中，翠綠遊動。六火拖著度規壓縮通道，從網眼裡擠過去。
李青俠赤紅貼著艙壁削出去，削在封鎖泡油膜邊緣。油膜沒破，凹進去一塊，凹痕里泛起灰白。赤紅被彈回來，舊痕溫度從37.2℃跌到36.8℃，又彈回37.0℃。李青俠虎口發麻，沒鬆手。
艦身又震了一下。舷窗外的橢球油膜突然散了，長軸縮短，從橢球縮成球形，然後球形也散了，碎片往後飄。
「封鎖泡擊穿。「岩三報，「度規壓縮通道恢復。等效航速3%光速。小行星帶轉移繼續。暗紅表層0.671%，無新增漲幅。「
宋破天掌心按著鹽罐，金紅滅了，經脈里是空的，不燙不凍，澀的。他沒敲裂紋，也沒看罐底——帳記在岩三那裡，不用事事過罐。
靈兒銀白收回去，周期80秒。她左腕紅繩繩尾垂著，銀白凝著，沒散。
岩三散熱片嗡鳴從雙頻沉回單頻，餘音不散。然後合成音補報：「掃描波斷12秒。議會在收眼校相。重啟後密度翻倍。評估：極高。「
頻道里停了12秒，沒掃描波，沒底噪，只有岩三散熱片嗡鳴在艙壁間反彈。
12秒後，掃描頻率重新啟動，比之前密了一倍，兩道波同時掃過來。
蘇瀟瀟把記錄板從磁力鎖上撕下來，第4頁背面朝上，她在「死區「刻痕旁邊補了一道豎線，從框頂往下劃，不到底，停了。墨幹了，凝在筆尖上，她沒再劃，只是把板面合上，摺痕朝外，按在艙壁上，磁力鎖吸住。
四塊河磨玉同步率85%，微光閃爍，玉面沾著的灰被光透過去，玉裡面的紋路顯出來，一條一條，和裂縫一個走向，和鹽罐上的裂紋一個走向，但更小，更密。
宋破天腦海里，彩兒的輪廓閃了一下，比封鎖泡突破時實了一截，邊緣硬了，石板的紋理顯了，粗，澀。碎片19.7%，封鎖泡擊穿認知突破。
舷窗外，橢球油膜碎片往後飄，七彩，散了。小行星帶在前方，岩石密集，灰的，黑的，在星光里懸著，不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