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再見柳如煙，謝謝你來見我
這一刻。
有陽光從竹林的縫隙里灑落下來。
落在身後不遠處的來人身上。
來人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衣，但身形卻是挺拔如松。
眉眼依舊還是幾年前的那個樣子，只不過更多了幾分沉穩和滄桑。
是他。
陸川。
一瞬間。
柳如煙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緊，然後才又猛地鬆開。
她想站起起身來。
可雙腿卻完全不聽使喚。
她也想開口說話，可喉嚨里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來做什麼？
是來看自己的嗎？
還是陪扶搖來上香的？
是要求子嗎？
是啊，她們已經結婚好幾年了！
可扶搖在哪兒？
扶搖為什麼沒有過來？
是了，扶搖肯定在寺里看爸媽呢。
一瞬間，無數的念頭在她腦子裡撞來撞去，也撞得她眼眶發熱。
而對面。
看著她這副靜失措樣子，陸川卻是什麼也沒說。
他只是慢慢的走上前。
然後在柳如煙身旁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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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從溪水裡撈起那根木棍，遞到她面前。
柳如煙低下頭，接過木棍。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她的手指碰到陸川手背，觸感溫熱，還是當年的那個溫度。
「謝謝。」
她輕聲說。
聲音低啞。
陸川在旁邊的一塊青石上坐了下來。
「我要走了。」
他說，
「這次過來，是專程來向你道別的。」
道別？
柳如煙的身子又是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抓緊手中木棍。
「你要去哪兒？」
她問。
聲音里全是緊張和擔憂。
陸川偏過頭，看著溪水從石縫間流過。
「很遠的地方。」
「恐怕要很多年才會回來。」
「十年，或者二十年，或者還會更久。」
唰。
一瞬間。
柳如煙的臉色變得蒼白。
她又轉過頭，死死盯著陸川的側臉。
陽光此時正好落在他臉上，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卻又是讓她心中一窒。
十年。
二十年。
或者更久。
這些字，就像是一把把的小刀，一下下扎進她心裡。
她忽然意識到，這一次之後，他們或許是真的要徹底見不到了。
「我來是想告訴你一聲。」
陸川繼續說道，語氣無比平靜，
「我剛才見過了你們的方丈主持，他跟我說你塵緣未了。」
「你還是回去吧。」
「扶搖在家裡等你。」
「爸媽也終究不適合一直生活在這裡，不是嗎？」
說到這裡，他又頓了頓，
「而且我走了，我們兩不相見，也不會尷尬不是嗎。」
柳如煙不再說話。
只是看著陸川的臉，輕輕點頭。
不是不想說話，是她怕一開口，就會哭出來。
兩不相見。
不會尷尬。
他說得那麼輕描淡寫，可每一個字都讓她疼得喘不過氣。
可她沒有資格反駁。
這一切，都是她自己選的。
兩人就這麼在河邊坐著。
誰也沒有再開口。
溪水嘩嘩流淌，竹葉沙沙作響。
偶爾有鳥雀從頭頂飛過，嘰嘰喳喳叫幾聲。
沒一會兒時間，柳如煙才輕聲打破沉默，兩人之間才開始又閒聊起來，聊當年在南城的那些日子，聊動物園裡的猴子和獅子，聊那條街拐角處的早餐鋪子。
聊到後來。
柳如煙終於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至少是真的。
直到日頭偏西，陽光從竹林縫隙里斜斜地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陸川這才站起身子，看著對面的女人，
「我要走了。」
「我在扶搖那裡留了很多東西。」
「你回去可以找她要，或許對你的身體有幫助。」
柳如煙也跟著站起來。
看著陸川轉過身，看著他的背影即將再次離去，終於忍不住的再次喊道，
「等一下。」
陸川停下腳步，回過頭。
柳如煙站在那兒，雙手交握在身前，嘴唇動了好幾次，才把話說出口，
「可以抱一下嗎？」
陸川沒有說話。
主動上前，張開雙臂將柳如煙輕輕抱住。
可柳如煙卻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死死地摟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她使勁嗅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
淡淡的，帶著一點草木的味道。
還是當年那個樣子。
好久好久。
她才鬆開手，
「你走吧。」
柳如煙後退一步，眼眶紅紅的，但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謝謝你在臨走之前還來見我。」
「我會回去的。」
「你也早些回來。」
她一邊說話。
一邊又忍不住的伸手替陸川整理衣服。
把他肩頭的一點褶皺撫平，又把他衣領翻好。
她的動作很慢。
很仔細。
這一刻，時光好像倒流了回去。
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那時他們還沒結婚，還只是同居在一起。
每天早上陸川出門上班，她就是站在門口，這樣替他整理衣服。
一邊整理，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話。
天冷多穿點。
中午記得吃飯。
下班早點回來給我做飯。
只是可惜。
一切都回不去了。
柳如煙的手指在陸川胸口停頓了一下。
嘴唇使勁動了動。
想說點什麼。
她想說，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想說，我……不對，是扶搖會在家裡等你。
可這些話還沒說出口，就全碎在了喉嚨里。
「嗯，我會的。」
陸川輕輕退後一步，目光在柳如煙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轉過身。
血色真元沖天而起。
咻！
他化作一道流光，刺破竹林上空，眨眼間就消失在遠方的天際。
柳如煙就那麼站在原地，仰頭看著。
直到那道光芒徹底消失在她的視線里。
然後她才像是瘋了一樣衝進竹林，拼命的追著那道已經看不見的光，在竹林里跌跌撞撞地跑。
竹枝抽在她臉上。
地上的竹葉把她絆倒。
她摔在地上，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她渾身發抖。
可她顧不上疼。
只是撐著地面爬起來，繼續追。
直到再也看不到，再也跑不動，她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雙手死死抓著地上竹葉。
然後。
終於哭了出來，
「嗚嗚嗚嗚……」
「老公……」
那哭聲嘶啞，低沉，像是要把心裡所有的悔恨和不舍，都倒出來。
遠處。
竹林盡頭。
柳父和柳母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女兒。
他們沒有上前。
也沒有說話。
只是遠遠地看著。
有些坎，別人幫不了。
有些劫，只能自己渡。
良久良久，柳如煙才從地上緩緩站起來，袖子擦乾臉上的淚水，深吸一口氣。
她轉過身，朝著遠處的父母走過去。
「爸，媽。」
她的聲音還有些啞，但語氣卻很平靜。
「我們回南城。」
……
回南城。
回去他生活過的地方。
那裡有他的氣息，也有他們曾經的共同記憶。
她知道，這一生，她和陸川之間，已經隔了一條永遠跨不過去的河。
可她還是想回去。
回到那個曾經屬於他們的地方。
哪怕只是遠遠地看著。
也好。
……
有陽光從竹林的縫隙里灑落下來。
落在身後不遠處的來人身上。
來人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衣，但身形卻是挺拔如松。
眉眼依舊還是幾年前的那個樣子，只不過更多了幾分沉穩和滄桑。
是他。
陸川。
一瞬間。
柳如煙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緊，然後才又猛地鬆開。
她想站起起身來。
可雙腿卻完全不聽使喚。
她也想開口說話，可喉嚨里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來做什麼？
是來看自己的嗎？
還是陪扶搖來上香的？
是要求子嗎？
是啊，她們已經結婚好幾年了！
可扶搖在哪兒？
扶搖為什麼沒有過來？
是了，扶搖肯定在寺里看爸媽呢。
一瞬間，無數的念頭在她腦子裡撞來撞去，也撞得她眼眶發熱。
而對面。
看著她這副靜失措樣子，陸川卻是什麼也沒說。
他只是慢慢的走上前。
然後在柳如煙身旁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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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從溪水裡撈起那根木棍，遞到她面前。
柳如煙低下頭，接過木棍。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她的手指碰到陸川手背，觸感溫熱，還是當年的那個溫度。
「謝謝。」
她輕聲說。
聲音低啞。
陸川在旁邊的一塊青石上坐了下來。
「我要走了。」
他說，
「這次過來，是專程來向你道別的。」
道別？
柳如煙的身子又是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抓緊手中木棍。
「你要去哪兒？」
她問。
聲音里全是緊張和擔憂。
陸川偏過頭，看著溪水從石縫間流過。
「很遠的地方。」
「恐怕要很多年才會回來。」
「十年，或者二十年，或者還會更久。」
唰。
一瞬間。
柳如煙的臉色變得蒼白。
她又轉過頭，死死盯著陸川的側臉。
陽光此時正好落在他臉上，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卻又是讓她心中一窒。
十年。
二十年。
或者更久。
這些字，就像是一把把的小刀，一下下扎進她心裡。
她忽然意識到，這一次之後，他們或許是真的要徹底見不到了。
「我來是想告訴你一聲。」
陸川繼續說道，語氣無比平靜，
「我剛才見過了你們的方丈主持，他跟我說你塵緣未了。」
「你還是回去吧。」
「扶搖在家裡等你。」
「爸媽也終究不適合一直生活在這裡，不是嗎？」
說到這裡，他又頓了頓，
「而且我走了，我們兩不相見，也不會尷尬不是嗎。」
柳如煙不再說話。
只是看著陸川的臉，輕輕點頭。
不是不想說話，是她怕一開口，就會哭出來。
兩不相見。
不會尷尬。
他說得那麼輕描淡寫，可每一個字都讓她疼得喘不過氣。
可她沒有資格反駁。
這一切，都是她自己選的。
兩人就這麼在河邊坐著。
誰也沒有再開口。
溪水嘩嘩流淌，竹葉沙沙作響。
偶爾有鳥雀從頭頂飛過，嘰嘰喳喳叫幾聲。
沒一會兒時間，柳如煙才輕聲打破沉默，兩人之間才開始又閒聊起來，聊當年在南城的那些日子，聊動物園裡的猴子和獅子，聊那條街拐角處的早餐鋪子。
聊到後來。
柳如煙終於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至少是真的。
直到日頭偏西，陽光從竹林縫隙里斜斜地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陸川這才站起身子，看著對面的女人，
「我要走了。」
「我在扶搖那裡留了很多東西。」
「你回去可以找她要，或許對你的身體有幫助。」
柳如煙也跟著站起來。
看著陸川轉過身，看著他的背影即將再次離去，終於忍不住的再次喊道，
「等一下。」
陸川停下腳步，回過頭。
柳如煙站在那兒，雙手交握在身前，嘴唇動了好幾次，才把話說出口，
「可以抱一下嗎？」
陸川沒有說話。
主動上前，張開雙臂將柳如煙輕輕抱住。
可柳如煙卻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死死地摟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她使勁嗅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
淡淡的，帶著一點草木的味道。
還是當年那個樣子。
好久好久。
她才鬆開手，
「你走吧。」
柳如煙後退一步，眼眶紅紅的，但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謝謝你在臨走之前還來見我。」
「我會回去的。」
「你也早些回來。」
她一邊說話。
一邊又忍不住的伸手替陸川整理衣服。
把他肩頭的一點褶皺撫平，又把他衣領翻好。
她的動作很慢。
很仔細。
這一刻，時光好像倒流了回去。
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那時他們還沒結婚，還只是同居在一起。
每天早上陸川出門上班，她就是站在門口，這樣替他整理衣服。
一邊整理，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話。
天冷多穿點。
中午記得吃飯。
下班早點回來給我做飯。
只是可惜。
一切都回不去了。
柳如煙的手指在陸川胸口停頓了一下。
嘴唇使勁動了動。
想說點什麼。
她想說，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想說，我……不對，是扶搖會在家裡等你。
可這些話還沒說出口，就全碎在了喉嚨里。
「嗯，我會的。」
陸川輕輕退後一步，目光在柳如煙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轉過身。
血色真元沖天而起。
咻！
他化作一道流光，刺破竹林上空，眨眼間就消失在遠方的天際。
柳如煙就那麼站在原地，仰頭看著。
直到那道光芒徹底消失在她的視線里。
然後她才像是瘋了一樣衝進竹林，拼命的追著那道已經看不見的光，在竹林里跌跌撞撞地跑。
竹枝抽在她臉上。
地上的竹葉把她絆倒。
她摔在地上，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她渾身發抖。
可她顧不上疼。
只是撐著地面爬起來，繼續追。
直到再也看不到，再也跑不動，她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雙手死死抓著地上竹葉。
然後。
終於哭了出來，
「嗚嗚嗚嗚……」
「老公……」
那哭聲嘶啞，低沉，像是要把心裡所有的悔恨和不舍，都倒出來。
遠處。
竹林盡頭。
柳父和柳母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女兒。
他們沒有上前。
也沒有說話。
只是遠遠地看著。
有些坎，別人幫不了。
有些劫，只能自己渡。
良久良久，柳如煙才從地上緩緩站起來，袖子擦乾臉上的淚水，深吸一口氣。
她轉過身，朝著遠處的父母走過去。
「爸，媽。」
她的聲音還有些啞，但語氣卻很平靜。
「我們回南城。」
……
回南城。
回去他生活過的地方。
那裡有他的氣息，也有他們曾經的共同記憶。
她知道，這一生，她和陸川之間，已經隔了一條永遠跨不過去的河。
可她還是想回去。
回到那個曾經屬於他們的地方。
哪怕只是遠遠地看著。
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