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厲衍洲的巴掌精準地落在了厲秣馬的屁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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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衍洲站在滑梯旁邊,低頭看了一圈地上的積木——它們在滑梯和牆壁之間搭成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屏障,沿著牆腳延伸出去,貼著牆壁,和牆體之間剛好留出一道大約五十厘米寬的縫隙。

  如果有人趴在這個通道里,從外面很難看到。

  那些積木是厲秣馬近來最愛的玩具,彩色的泡沫積木,輕飄飄的,搭得不太整齊,但明顯是一條有方向的路。

  厲衍洲和裴聿深對視一眼,目光不約而同地從那條積木通道一路延伸出去,順著那道窄窄的縫隙,落在了通往花園那扇半掩著的門。

  他抬了抬下巴,聲音不高,但整個客廳都安靜下來了:「去花園找。」

  話音未落,眾人已經呼啦啦地往花園方向涌去,裴聿深跟在厲衍洲旁邊,兩人走在最前面,後面緊跟著程成。

  日光正好,照得厲衍洲微微眯了一下眼,視線落在院子裡那片開得正盛的薔薇花架下。

  花架下的陰涼里,種了一大片的無盡夏,一簇簇的天藍色,粉色的的大花團開得正好。

  就在兩朵碗口大的花朵中間,厲衍洲看到了他兒子的屁股。

  他正撅著屁股吭哧吭哧的,不知道在幹嘛?!

  厲衍洲上去揪著他的領子提了起來,「妹妹呢?」

  厲衍洲話音剛落,低頭就瞥見裴安安正坐在花叢中間,他兒子扒拉的土都揚到了安安大小姐身上,人家一個玉雪可愛的小公主,被他整的灰頭土臉的。

  裴聿深也看到了自家女兒,慌忙上前抱起來,心疼的眉頭都皺在了一起,「臉上都是土,頭髮里都是。」

  安安卻衝著他咧開小嘴笑起來,指指花叢,「咪咪,咪咪。」

  厲秣馬也指著花叢,「爸爸,貓咪,貓咪。」

  厲衍洲閉了閉眼,看一眼臉色煞白的蘇梨落,揚起手就要打。

  「別打!別打!住手!」好多聲音同時響了起來,叫得最響的是厲行。

  不過,厲衍洲的巴掌還是精準地落在了厲秣馬的屁股上,「啪」的一聲,非常響亮。

  厲秣馬咧著嘴,撇了兩下,倒沒哭出來,可是,旁邊的安安卻哭了,白皙的小手伸向厲秣馬,「哥哥,哥哥,哥哥。」

  厲衍洲的聲音沉下來,「看在安安妹妹的面子上,我不打你了,去給媽媽道歉,媽媽都嚇壞了。」

  厲衍洲放下他,他就甩著兩條小短腿跑到蘇梨落面前,抱著她的腿,指著花叢里,「媽媽,貓咪,貓咪。」

  蘇梨落把厲秣馬抱起來,摟在懷裡,聲音還帶著一點沒完全散盡的余顫:

  「有貓咪是吧?等會兒媽媽帶你去找好不好?下次出去,一定要告訴爸爸媽媽,還帶著妹妹,大家都嚇壞了。」

  厲秣馬咧開小嘴嘿嘿笑了兩聲。

  他大概不完全明白「嚇壞了」是什麼意思,但他切實感受到了媽媽的不安。

  他伸出兩隻還沾著泥印的小手,抱住蘇梨落的脖子,在她臉上響亮地「啵」了一下:「媽媽,對不起。」

  眾人都哈哈哈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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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窈窕在旁邊拍著胸口:「算了算了,男孩子嘛,調皮是正常的。小時候不調皮,長大了才要愁呢。」

  厲行站在人群後面,沒說話,但他看著厲秣馬的眼神已經松下來了,手扶住了旁邊的柱子。

  沈馳上前,伸出手,「來,舅舅抱。」

  厲秣馬咧開小嘴,伸出手沾著泥巴的手,抹在了沈馳的臉上,就在沈馳變臉前,他又摟住他的脖子,「舅舅舅舅」的叫個不停。

  把眾人逗得又大笑起來,沈光耀摸摸他的小臉,「都會說這麼多話了,會叫外公嗎?」

  「外公。」厲秣馬甜甜地喊了聲。

  「哎。」沈光耀長長地應了聲,眼底湧起一層霧氣。

  沈馳看沈光耀一眼,抬手蹭了蹭厲秣馬鼻子尖上的泥,「去洗洗吧,等會小壽星還要吹蠟燭,吃蛋糕呢。」

  「來,給我吧,你看你把舅舅的衣服蹭的。」蘇梨落伸手接過厲秣馬,對沈馳道:「你上去換件衣服。」

  「不礙事。」沈馳笑了笑,「這比我在工地上乾淨多了。」

  蘇梨落彎了下唇角,帶著兩個孩子去洗澡換衣服了。

  厲秣馬換上一件淺藍色的棉質襯衫,配著一條米白色的背帶短褲,頭髮重新被水打濕,還吹了下,服帖地貼在額頭上,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得像剛從包裝盒裡拆出來的洋娃娃。

  裴安安換上一條白色的荷葉邊連衣裙,袖口綴著一圈極細的蕾絲,頭髮被阿姨重新編了兩根小辮子,辮梢繫著粉色的小蝴蝶結。

  她手裡還攥著一隻布偶兔,歪著頭看厲秣馬,安安靜靜的樣子,像極了漫畫裡的小公主。

  當兩個小人手拉著手從客廳里走出來的時候,院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他們身上。

  日光從樹梢間漏下來,落在兩個小小的身影上,有人小聲說了一句:「真像從從童話故事裡走出來的王子和公主。」

  旁邊有人接話:「可不是嘛,王子和公主也沒這麼好看啊。」

  她們身後是別墅群,像是王子和公主住的宏大的城堡。

  厲秣馬此刻沒掉鏈子,牽著安安的手,一直安安靜靜的走到餐桌前面,仰頭看著桌上那城堡似的三層蛋糕。

  純白的奶油,頂上綴著幾顆淺綠色的糖霜葉子,最頂端插著一根金色的數字蠟燭。

  午後的微風吹過來,燭火輕輕晃了晃。

  「這是寶寶的生日蛋糕,寶寶一歲了,是小大人了,吹蠟燭吧。」

  蘇梨落蹲下來,把他輕輕抱到椅子上,讓他可以夠到蛋糕的高度。

  厲秣馬看著那根正在燃燒的蠟燭,很認真地端詳了一會,也不知道他的小腦袋裡在想什麼。

  然後,他轉過頭來看了一眼蘇梨落,又看了一眼厲衍洲,像是在確認接下來的動作對不對。

  厲衍洲向他點頭,「兒子,吹蠟燭。」

  厲秣馬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鼓著腮幫子,對準那根蠟燭,用力吹了出去。

  但,火苗晃了晃,又站直了。

  他又吸了一口氣,腮幫子鼓得更大了一些,再次吹出去。

  這次那簇火苗斜了一下,彎了彎腰,然後緩緩地,不情不願地滅了,留下一縷極細的白煙,裊裊升上去。

  「好!」程成帶頭鼓起掌來,眾人也笑著鼓掌。

  厲秣馬看著那縷白煙消失在天空的方向,像是忽然對整個過程產生了新的興趣。

  他伸出手,指尖朝那根還在微微發燙的蠟燭靠近了,被旁邊眼疾手快的阿姨輕輕攔住:「小少爺,燙的。」

  他又縮回手,轉頭看了看面前那座雪白的蛋糕,奶油正在日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像一座剛剛落成的小雪山。

  然後他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動作。

  他整個小胖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按進了蛋糕頂層——五根手指併攏,掌心朝下,精準地落在了那朵最大的奶油玫瑰花上。

  當他再把手收回來的時候,他的整個手掌都被厚厚的白色奶油裹住了,像戴了一隻雪白的手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正在愣神的大人,然後他咧嘴笑了,抬手就往嘴巴里塞。

  他那張白皙帥氣的小臉,瞬間沾滿了白色的奶油,鼻尖也沾了一小坨,像一個小雪人。

  院子裡靜止了大約兩秒鐘,隨後,炸開了此起彼伏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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