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她們往往清醒又絕情，有時候清醒得讓人心疼
蘇梨落微微抿了一下唇角，聲音放低了些：「還一步到位呢，周明都沒事人一樣，什麼都不知道。」
「你在洗手間有問朱科萌嗎？她怎麼說？」
「她說自己會處理，讓我不要問。」
厲衍洲點了點頭：「那尊重她的意思。她是成年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蘇梨落沉默一瞬，隨即輕輕點頭：「嗯，那我去睡會兒。」
「去吧，不准再想了。」
「嗯。」
她走進休息室，關上門，在沙發上坐下來。
窗簾半拉著，日光從縫隙間漏進來，在木地板上落成一道淺金色的線。
她窩進沙發里，把雙腿蜷起來，下巴擱在膝蓋上，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個點，好像在看著什麼。
其實，不想挺難的。
她聽施牧之說過朱科萌的事，母親帶著她改嫁，繼父那邊還有幾個兄弟姐妹，她在那個家裡始終像個外人。
後來她一個人出來生活，施老師出野外採集植物的時候碰到她，一開始以為她是個男孩子，處了幾天才發現是個女孩。
高中，大學的費用都是施老師資助的，研究生靠自己的助學貸款撐下來，也是個苦孩子。
並且，在蘇梨落心裡，她是感激朱科萌的。
在施牧之孤軍奮戰的時候，她選擇了站在他那邊，幫助他就是幫助她父母，所以，她感激她。
蘇梨落窩在嘆了口氣，偏頭看門口的方向，看著看著，門就被推開了。
她愣了下。
嗯？難道自己真有召喚神龍的本事？
她正想著厲衍洲呢，他就過來了。
「還在想？」
「嗯。」她伸出手，像個要抱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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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衍洲彎了彎唇角，彎腰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發頂上：「如果實在不放心，就給她發個消息。告訴她，有困難的話，可以來找我們。」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她從他懷裡抬起頭，「我要告訴她，不管她做什麼選擇，我都會站在她那邊。」
「為什麼？她當初可是背刺過你。」
蘇梨落沒說話，拿起手機低頭打字，邊打邊道：「就是因為她背刺過我，我才要站她那邊。她背刺我，是為了幫施老師，而幫施老師，就是幫我父母。」
發完消息，她抬起頭，發現厲衍洲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麼了？」
厲衍洲沒說話，在她旁邊坐下來，伸手握住她的手，握得有點緊。
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像是想要說什麼，又說不出口。
「你到底怎麼了嘛？」她拖腔拖調地推了推他，又學著他低沉的嗓音，一本正經地開口，「說實話，夫妻之間要坦誠。」
厲衍洲彎起唇角，把她往懷裡帶了帶：「我有時候覺得，我的太太傻乎乎的，又單純又善良。你每次在外面，我都擔心別人欺負你，擔心你不敢反抗。」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些，「可有時候，我又覺得你很通透，比很多聰明人都通透。」
蘇梨落偏頭看他：「通透不好嗎？你就想我傻乎乎的？」
厲衍洲搖了搖頭：「通透的人一般都不是天生的，是經過後天的打磨，才變得玲瓏剔透。她們往往清醒又絕情，有時候清醒得讓人心疼。」
蘇梨落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抬手摸了摸他的下頜：「厲先生，你什麼時候對人性這麼洞察了？」
厲衍洲沒有回答，只是把她抱緊了些。他把臉埋進她的發間，在她耳畔輕輕嘆了口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喃喃地開口：「我要是早點認識你就好了，早於陸梟，早於沈馳，甚至早於沈叔叔。」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輕了：「那樣的話，我會把你帶回家。我們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然後結婚生子，白頭到老。」
蘇梨落在他懷裡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脊背：「厲先生，雖然我們不可以，但我們的孩子可以。」
「哎。」他把臉埋得更深了些，「我都有點嫉妒那個小崽子了。」
她正要說什麼，手機在膝蓋上震了一下。她低下頭，屏幕上只有一行字——現在能過來嗎？我想找個人說說話。
是朱科萌。
蘇梨落微微一怔。
朱科萌很少流露出軟弱的一面，她這樣說，肯定是撐到極限了。
她忙回覆：好，我現在就過去。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帶。
厲衍洲的臉微微黑下來：「你不陪我了？」
蘇梨落抬頭看了他一眼，撇了一下嘴：「她懷孕了，你讓一讓。」
「那你陪我吃過飯再走。」
「行。老闆。」她笑起來，「順便給我同學打包一份。」
厲衍洲靜靜地望著她，唇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他抬手捏捏她的鼻子，「走，去食堂。」
「現在就去嗎？」
「嗯，等會人多。」
「好，老闆。」
吃完飯，蘇梨落從食堂打包了好多吃的，還去外面的水果店買了些水果，外加一個榴槤，朱科萌喜歡吃，但是，考慮她現在特殊時期，不能多吃，她只買了一個。
上了車，她把地址發給厲衍洲，發現就在教師公寓旁邊的小區，也是五樓。
厲衍洲看了一眼導航，嘆了口氣：「請了一天假，還跑到學校旁邊來。」
蘇梨落偏頭看他：「那我們今晚就住那兒？」
他想了想，點頭：「厲太太說了算。」
這個點，這條路一點不堵，一路暢行。
到了小區樓下，天色有些陰沉下來，好像要下雨了。
厲衍洲拎著兩個沉甸甸的購物袋，又伸手來接她手裡的飯盒。蘇梨落往後躲了躲：「我來，你都拎了兩個了。」
「給我。」他伸手接過去，抬了抬下巴，「上樓。」
蘇梨落走在他前面，上樓的腳步放得比平時慢，邊走邊回頭看他。
他小臂上的肌肉線條繃得筆直，指節被勒出一道淺淺的白印子。
她心裡暗暗後悔，早知道不買那個榴槤。
「看前面，別摔了。」他在後面說。
「哦。」她轉回頭，老老實實地上樓。
到了五樓，她回頭看一眼厲衍洲手裡的東西，低聲道：「你放地上。」
「嗯。」他把袋子輕輕放在腳邊，退開半步，示意她敲門。
蘇梨落看著面前那扇陳舊的暗紅的門，深吸了一口氣，抬手屈指叩了兩下。
幾乎是同時，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朱科萌站在門口，臉色蒼白得不像話，頭髮亂蓬蓬地貼在額頭上，眼眶裡蓄著兩包淚，嘴唇抖了兩下，聲音帶著壓不住的委屈：「……你怎麼才來？」
「你在洗手間有問朱科萌嗎？她怎麼說？」
「她說自己會處理，讓我不要問。」
厲衍洲點了點頭：「那尊重她的意思。她是成年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蘇梨落沉默一瞬，隨即輕輕點頭：「嗯，那我去睡會兒。」
「去吧，不准再想了。」
「嗯。」
她走進休息室，關上門，在沙發上坐下來。
窗簾半拉著，日光從縫隙間漏進來，在木地板上落成一道淺金色的線。
她窩進沙發里，把雙腿蜷起來，下巴擱在膝蓋上，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個點，好像在看著什麼。
其實，不想挺難的。
她聽施牧之說過朱科萌的事，母親帶著她改嫁，繼父那邊還有幾個兄弟姐妹，她在那個家裡始終像個外人。
後來她一個人出來生活，施老師出野外採集植物的時候碰到她，一開始以為她是個男孩子，處了幾天才發現是個女孩。
高中，大學的費用都是施老師資助的，研究生靠自己的助學貸款撐下來，也是個苦孩子。
並且，在蘇梨落心裡，她是感激朱科萌的。
在施牧之孤軍奮戰的時候，她選擇了站在他那邊，幫助他就是幫助她父母，所以，她感激她。
蘇梨落窩在嘆了口氣，偏頭看門口的方向，看著看著，門就被推開了。
她愣了下。
嗯？難道自己真有召喚神龍的本事？
她正想著厲衍洲呢，他就過來了。
「還在想？」
「嗯。」她伸出手，像個要抱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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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衍洲彎了彎唇角，彎腰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發頂上：「如果實在不放心，就給她發個消息。告訴她，有困難的話，可以來找我們。」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她從他懷裡抬起頭，「我要告訴她，不管她做什麼選擇，我都會站在她那邊。」
「為什麼？她當初可是背刺過你。」
蘇梨落沒說話，拿起手機低頭打字，邊打邊道：「就是因為她背刺過我，我才要站她那邊。她背刺我，是為了幫施老師，而幫施老師，就是幫我父母。」
發完消息，她抬起頭，發現厲衍洲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麼了？」
厲衍洲沒說話，在她旁邊坐下來，伸手握住她的手，握得有點緊。
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像是想要說什麼，又說不出口。
「你到底怎麼了嘛？」她拖腔拖調地推了推他，又學著他低沉的嗓音，一本正經地開口，「說實話，夫妻之間要坦誠。」
厲衍洲彎起唇角，把她往懷裡帶了帶：「我有時候覺得，我的太太傻乎乎的，又單純又善良。你每次在外面，我都擔心別人欺負你，擔心你不敢反抗。」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些，「可有時候，我又覺得你很通透，比很多聰明人都通透。」
蘇梨落偏頭看他：「通透不好嗎？你就想我傻乎乎的？」
厲衍洲搖了搖頭：「通透的人一般都不是天生的，是經過後天的打磨，才變得玲瓏剔透。她們往往清醒又絕情，有時候清醒得讓人心疼。」
蘇梨落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抬手摸了摸他的下頜：「厲先生，你什麼時候對人性這麼洞察了？」
厲衍洲沒有回答，只是把她抱緊了些。他把臉埋進她的發間，在她耳畔輕輕嘆了口氣。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喃喃地開口：「我要是早點認識你就好了，早於陸梟，早於沈馳，甚至早於沈叔叔。」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輕了：「那樣的話，我會把你帶回家。我們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然後結婚生子，白頭到老。」
蘇梨落在他懷裡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脊背：「厲先生，雖然我們不可以，但我們的孩子可以。」
「哎。」他把臉埋得更深了些，「我都有點嫉妒那個小崽子了。」
她正要說什麼，手機在膝蓋上震了一下。她低下頭，屏幕上只有一行字——現在能過來嗎？我想找個人說說話。
是朱科萌。
蘇梨落微微一怔。
朱科萌很少流露出軟弱的一面，她這樣說，肯定是撐到極限了。
她忙回覆：好，我現在就過去。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帶。
厲衍洲的臉微微黑下來：「你不陪我了？」
蘇梨落抬頭看了他一眼，撇了一下嘴：「她懷孕了，你讓一讓。」
「那你陪我吃過飯再走。」
「行。老闆。」她笑起來，「順便給我同學打包一份。」
厲衍洲靜靜地望著她，唇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他抬手捏捏她的鼻子，「走，去食堂。」
「現在就去嗎？」
「嗯，等會人多。」
「好，老闆。」
吃完飯，蘇梨落從食堂打包了好多吃的，還去外面的水果店買了些水果，外加一個榴槤，朱科萌喜歡吃，但是，考慮她現在特殊時期，不能多吃，她只買了一個。
上了車，她把地址發給厲衍洲，發現就在教師公寓旁邊的小區，也是五樓。
厲衍洲看了一眼導航，嘆了口氣：「請了一天假，還跑到學校旁邊來。」
蘇梨落偏頭看他：「那我們今晚就住那兒？」
他想了想，點頭：「厲太太說了算。」
這個點，這條路一點不堵，一路暢行。
到了小區樓下，天色有些陰沉下來，好像要下雨了。
厲衍洲拎著兩個沉甸甸的購物袋，又伸手來接她手裡的飯盒。蘇梨落往後躲了躲：「我來，你都拎了兩個了。」
「給我。」他伸手接過去，抬了抬下巴，「上樓。」
蘇梨落走在他前面，上樓的腳步放得比平時慢，邊走邊回頭看他。
他小臂上的肌肉線條繃得筆直，指節被勒出一道淺淺的白印子。
她心裡暗暗後悔，早知道不買那個榴槤。
「看前面，別摔了。」他在後面說。
「哦。」她轉回頭，老老實實地上樓。
到了五樓，她回頭看一眼厲衍洲手裡的東西，低聲道：「你放地上。」
「嗯。」他把袋子輕輕放在腳邊，退開半步，示意她敲門。
蘇梨落看著面前那扇陳舊的暗紅的門，深吸了一口氣，抬手屈指叩了兩下。
幾乎是同時，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朱科萌站在門口，臉色蒼白得不像話，頭髮亂蓬蓬地貼在額頭上，眼眶裡蓄著兩包淚，嘴唇抖了兩下，聲音帶著壓不住的委屈：「……你怎麼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