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吃醋會變成陰鬱小狗
裴海川冷哼一聲，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他才像狗，別人家的肉骨頭也想啃。」
林美蘭見他眸光陰沉沉的，無語地薅著他頭上短毛，親了他一口：「他想學我們的大棚技術，拿這本書換，你想哪去了？」
裴海川不聽，並且磨了磨後槽牙。
他媳婦兒就是太好。
「他還想學？就是不教他，我還想把他打出去！」
「你不要用拳頭說話！」
「我只會用拳頭！」
「不行！」
裴海川梗著脖子，滿臉不服氣。
敢往他女人跟前湊，他打一頓都是脾氣好！
林美蘭見他生氣，反而噗嗤一聲笑出來，雙手捧著他的臉，啾啾地親他。
他臉上還帶著訓練的痕跡，有一處傷疤都結痂了，顯然是蹭傷。
她心頭一軟。
他在拼命，拼命保家衛國。
拉練、體能、射擊、挖坑，夏天一身泥，冬天滿身白霜，日復一日，把自己練得跟鐵人一樣。
「老公。」林美蘭雙臂圈住他後脖頸往下壓，額頭抵著他額頭，「我餓了，想吃熱騰騰的飯。」
裴海川心頭一軟。
心裡的憤懣跟氣球一樣一戳就破。
「你別怕，我就是生氣，不會真揍他。」裴海川輕輕地親她：「我給你做酸菜肉沫熗鍋面。」
林美蘭覷著他的神色，低聲哄他：「我保證，只喜歡你。」
裴海川嘴角咧了咧，忍不住笑，又繃住了：「哼，你就會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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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吃醋。
想把她關起來。
也怕她跑，怕她嫌棄他整天不著家，啥活都幹不了，也陪不了她。
一個人在家屬院窩著，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多可憐。
他還不會說好聽的情話，不會浪漫，也沒有活潑開朗地沖她笑。
裴海川想著想著，天都塌了。
林美蘭見他沉著臉，頭頂的陰鬱都快能種蘑菇了，便捧著他的臉，主動親吻他，學著他往常的樣子，舔舐吮吸他的唇肉。
「他跟我說話我都煩，可我想跟你說很多很多話。」
「真的。」
裴海川回抱她，不敢看她的眼睛。
騙他的也好。
把腦袋埋在她暖融融的頸窩，他聲音悶悶的，但得寸進尺：「那我們還上炕。」
林美蘭：「那不行。」
見他頭頂又凝聚陰雲，她趕緊道：「你崽崽餓了，想吃飯。」
裴海川慢吞吞地哦了一聲：「我渴了。」
林美蘭眨眨眼睛，「那喝水？」
「好。」
「嗚嗚嗚，你喝水你親我幹啥。」
「你嘴裡有。」
「不要來我嘴裡找水喝，一點都不正經。」
「那去炕上，別處也有。」
林美蘭不理他了，推開他去灶房做飯，現在懷著身子，一頓不吃就餓得燒心。
裴海川悻悻然地跟著。
等吃完飯，他盯著那本書看半天，很想扔了。
裴海川頭一次發現自己占有欲這麼強，連本別人的書出現在她的世界，他都接受不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五講四美的好青年。
隔日。
林美蘭剛吃完早餐，活在不幹了，搬著小板凳坐著在大棚里看書。
「林同志？」
她聽到喊聲，應了一聲，讓她自己進來。
「我那大棚終於成功了，種出來的蒜苗、大葉芹、刺嫩芽我看你都沒種，就給你送來點，吃著嘗嘗，要是喜歡，我教你咋種。」
周明芳笑眯眯道。
她來黑省的年代長，飲食文化已經很好地融入，種得這邊特色，不像林美蘭，還保持著家鄉的習慣，種些番茄黃瓜。
林美蘭連忙笑著應了：「謝謝周嫂子，我還沒吃過呢，等我嘗嘗啦。」
周明芳見她捧著書看，笑眯眯道：「現在高考放開了，你要是有興趣，可以去上課，到時候再參加高考。」
林美蘭遲疑：「我可以嗎？」
她對自己很沒有自信。
讀書的時候，整天就想著翻花繩、跳皮筋、抓石子，就沒認真讀過。
但她聽著高考，確實心動了。
裴海川是團長，又是工農兵大學畢業，她學歷低，沒啥文化，現在她年輕漂亮，自然不怕。
要是兩人走不到一起，她豈不是又沒有任何生存本領。
看來得琢磨著讀書。
周明芳見她聽進去，也沒多說啥，就告辭離去了。
＊
裴海燕自從知道林金寶來就病倒在家屬院門口，心裡就特別高興。
聽說病好了，她甚至有些遺憾，咋不直接死了呢，這樣狠狠地折騰林美蘭，說不定能把她孩子給氣掉。
到時候這麼晦氣的媳婦兒，她海川哥哥肯定不喜歡。
看她林美蘭還咋得意。
秦北陽看向裴海燕，「你有空，多去你嫂子家坐坐，陪陪她，你倆去姑嫂，又是老鄉，應該關係最近才是，也讓她教教你，咋搭那個大棚。」
他需要冬天的蔬菜來打通關係。
這玩意兒太缺見。
他就是覺得裴海川夫妻倆比較蠢，手裡握著寶，應該先給領導送一圈，稀罕那仨雞蛋，非得去跟群眾換。
也嘲笑他倆蠢，說教就教，也不知道藏私，先把好處占盡再教。
秦北陽甚至覺得裴海燕也蠢，難以溝通就算了，天天跟她嫂子抬槓幹啥。
「行了，你有空多去走走。」
他一錘定音。
裴海燕手裡的錢花完了，還指望著他，也不敢反駁，悶著嘴不想說話。
＊
一連五天。
林美蘭睜眼就是看，閉眼還在想，終於把《飄》的三部看完了。
她覺得意猶未盡。
甚至後悔自己前世沒有早早看到。
要不然，她也不至於陷在那么小的一件事裡，在小小的村落，活生生把自己困死了。
失去清白，生下非婚生子。
在小村里是一件天塌了的事，但是在別處，就是別人未必願意多看兩眼的小事。
她心裡感慨。
林美蘭用抱著書，提著一籃子的菜，打算還書加換雞蛋。
其實她吃雞蛋有點吃膩了。
但不吃也沒別的可以吃。
剛走出大門，就見一個穿著補丁髒衣的老太太正在跟裴海燕拉扯。
她不抱興趣地收回視線，在人群中找馮國棟，心想把書還給他，以後就別接觸了。
免得裴海川那個小心眼生氣。
她還沒找到，就聽到熱情的呼喚：「林嫂子，我在這！」
馮國棟快步地跑過來。
「姑娘，我就問問你，你知道秦北陽的老婆在哪嗎？把她叫來！」人群中，蒼老尖利的聲音響起。
林美蘭見他眸光陰沉沉的，無語地薅著他頭上短毛，親了他一口：「他想學我們的大棚技術，拿這本書換，你想哪去了？」
裴海川不聽，並且磨了磨後槽牙。
他媳婦兒就是太好。
「他還想學？就是不教他，我還想把他打出去！」
「你不要用拳頭說話！」
「我只會用拳頭！」
「不行！」
裴海川梗著脖子，滿臉不服氣。
敢往他女人跟前湊，他打一頓都是脾氣好！
林美蘭見他生氣，反而噗嗤一聲笑出來，雙手捧著他的臉，啾啾地親他。
他臉上還帶著訓練的痕跡，有一處傷疤都結痂了，顯然是蹭傷。
她心頭一軟。
他在拼命，拼命保家衛國。
拉練、體能、射擊、挖坑，夏天一身泥，冬天滿身白霜，日復一日，把自己練得跟鐵人一樣。
「老公。」林美蘭雙臂圈住他後脖頸往下壓，額頭抵著他額頭，「我餓了，想吃熱騰騰的飯。」
裴海川心頭一軟。
心裡的憤懣跟氣球一樣一戳就破。
「你別怕，我就是生氣，不會真揍他。」裴海川輕輕地親她：「我給你做酸菜肉沫熗鍋面。」
林美蘭覷著他的神色，低聲哄他：「我保證，只喜歡你。」
裴海川嘴角咧了咧，忍不住笑，又繃住了：「哼，你就會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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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吃醋。
想把她關起來。
也怕她跑，怕她嫌棄他整天不著家，啥活都幹不了，也陪不了她。
一個人在家屬院窩著，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多可憐。
他還不會說好聽的情話，不會浪漫，也沒有活潑開朗地沖她笑。
裴海川想著想著，天都塌了。
林美蘭見他沉著臉，頭頂的陰鬱都快能種蘑菇了，便捧著他的臉，主動親吻他，學著他往常的樣子，舔舐吮吸他的唇肉。
「他跟我說話我都煩，可我想跟你說很多很多話。」
「真的。」
裴海川回抱她，不敢看她的眼睛。
騙他的也好。
把腦袋埋在她暖融融的頸窩，他聲音悶悶的，但得寸進尺：「那我們還上炕。」
林美蘭：「那不行。」
見他頭頂又凝聚陰雲，她趕緊道：「你崽崽餓了，想吃飯。」
裴海川慢吞吞地哦了一聲：「我渴了。」
林美蘭眨眨眼睛，「那喝水？」
「好。」
「嗚嗚嗚，你喝水你親我幹啥。」
「你嘴裡有。」
「不要來我嘴裡找水喝，一點都不正經。」
「那去炕上，別處也有。」
林美蘭不理他了，推開他去灶房做飯，現在懷著身子，一頓不吃就餓得燒心。
裴海川悻悻然地跟著。
等吃完飯，他盯著那本書看半天，很想扔了。
裴海川頭一次發現自己占有欲這麼強，連本別人的書出現在她的世界，他都接受不了。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五講四美的好青年。
隔日。
林美蘭剛吃完早餐，活在不幹了，搬著小板凳坐著在大棚里看書。
「林同志？」
她聽到喊聲，應了一聲，讓她自己進來。
「我那大棚終於成功了，種出來的蒜苗、大葉芹、刺嫩芽我看你都沒種，就給你送來點，吃著嘗嘗，要是喜歡，我教你咋種。」
周明芳笑眯眯道。
她來黑省的年代長，飲食文化已經很好地融入，種得這邊特色，不像林美蘭，還保持著家鄉的習慣，種些番茄黃瓜。
林美蘭連忙笑著應了：「謝謝周嫂子，我還沒吃過呢，等我嘗嘗啦。」
周明芳見她捧著書看，笑眯眯道：「現在高考放開了，你要是有興趣，可以去上課，到時候再參加高考。」
林美蘭遲疑：「我可以嗎？」
她對自己很沒有自信。
讀書的時候，整天就想著翻花繩、跳皮筋、抓石子，就沒認真讀過。
但她聽著高考，確實心動了。
裴海川是團長，又是工農兵大學畢業，她學歷低，沒啥文化，現在她年輕漂亮，自然不怕。
要是兩人走不到一起，她豈不是又沒有任何生存本領。
看來得琢磨著讀書。
周明芳見她聽進去，也沒多說啥，就告辭離去了。
＊
裴海燕自從知道林金寶來就病倒在家屬院門口，心裡就特別高興。
聽說病好了，她甚至有些遺憾，咋不直接死了呢，這樣狠狠地折騰林美蘭，說不定能把她孩子給氣掉。
到時候這麼晦氣的媳婦兒，她海川哥哥肯定不喜歡。
看她林美蘭還咋得意。
秦北陽看向裴海燕，「你有空，多去你嫂子家坐坐，陪陪她，你倆去姑嫂，又是老鄉，應該關係最近才是，也讓她教教你，咋搭那個大棚。」
他需要冬天的蔬菜來打通關係。
這玩意兒太缺見。
他就是覺得裴海川夫妻倆比較蠢，手裡握著寶，應該先給領導送一圈，稀罕那仨雞蛋，非得去跟群眾換。
也嘲笑他倆蠢，說教就教，也不知道藏私，先把好處占盡再教。
秦北陽甚至覺得裴海燕也蠢，難以溝通就算了，天天跟她嫂子抬槓幹啥。
「行了，你有空多去走走。」
他一錘定音。
裴海燕手裡的錢花完了，還指望著他，也不敢反駁，悶著嘴不想說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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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美蘭睜眼就是看，閉眼還在想，終於把《飄》的三部看完了。
她覺得意猶未盡。
甚至後悔自己前世沒有早早看到。
要不然，她也不至於陷在那么小的一件事裡，在小小的村落，活生生把自己困死了。
失去清白，生下非婚生子。
在小村里是一件天塌了的事，但是在別處，就是別人未必願意多看兩眼的小事。
她心裡感慨。
林美蘭用抱著書，提著一籃子的菜，打算還書加換雞蛋。
其實她吃雞蛋有點吃膩了。
但不吃也沒別的可以吃。
剛走出大門，就見一個穿著補丁髒衣的老太太正在跟裴海燕拉扯。
她不抱興趣地收回視線，在人群中找馮國棟，心想把書還給他，以後就別接觸了。
免得裴海川那個小心眼生氣。
她還沒找到，就聽到熱情的呼喚：「林嫂子，我在這！」
馮國棟快步地跑過來。
「姑娘，我就問問你，你知道秦北陽的老婆在哪嗎？把她叫來！」人群中，蒼老尖利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