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她什麼時候才會接受我？
傅慕淮的二嬸轉頭看到傅景行瞪了自己一眼，只好轉了話頭。
"慕淮這是心疼媳婦了。"她乾笑了兩聲。
旁邊另一個中年男人打圓場："行了行了，都別站著說話了，先吃飯吧。"
沈清冉暗暗拍了拍溫念笙的手，沖她眨了眨眼。
溫念笙微微彎了一下嘴角，跟著往餐廳走。
傅慕淮跟在她身後，但明顯情緒不高。
圓桌上十二道菜整整齊齊碼了一圈。清蒸東星斑擺在正中央，旁邊是紅燒海參、白灼和牛、蟹粉豆腐，還有一盅花膠雞湯冒著熱氣。
溫念笙剛坐下來，斜對面一個穿淺紫色色旗袍的中年女人就開了口。
她傅慕淮的大堂姑傅玉蘭，傅父的堂姐，五十出頭，一雙丹鳳眼精明得很，端著茶杯上下掃了溫念笙一圈。
"這就是慕淮媳婦？"傅玉蘭放下茶杯，"模樣倒是不錯。就是這身子骨看著單薄了些。現在的小年輕啊，一個個都追求苗條，但生養孩子還是得圓潤點才好。"
傅母嘴角還掛著笑，但眼底的笑意明顯淡了些，剛要反駁，溫念笙已經先她一步開了口。
"大堂姑說的是。"溫念笙說的不卑不亢，"不過我是學醫的，知道體脂率和生育能力之間沒有絕對的正相關關係。倒是過度肥胖反而會影響內分泌，增加妊娠期併發症的風險。"
她說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臉上笑意淡淡的，讓人挑不出毛病。
傅玉蘭被她堵得張了張嘴，一時竟找不到話接。
旁邊穿藏青色中山裝的男人咳嗽了一聲，他是傅玉蘭的丈夫鄭國忠，是個大學教授，推了推眼鏡打圓場。
"玉蘭，年輕人有自己的安排，你瞎操什麼心。"
傅玉蘭被自己丈夫說了一句，撇了撇嘴。
"我這不是關心晚輩嘛。你看老三家的小昊，跟慕淮同歲，孩子都上幼兒園了。慕淮這都三十了還一點動靜沒有，你說我這當長輩的能不急嘛！"
提到傅家老三的兒子傅清昊，飯桌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傅清昊確實是傅家這一輩最先有孩子的，但去年剛離了婚，孩子跟了前妻，這件事在傅家算是個不太體面的瘡疤。
傅玉蘭這時候拿出來說，顯然話裡有話。
沈清冉再也聽不下去了。
"大堂姐，"沈清冉笑了一聲，夾了一筷菜放到自己碟子裡，"我家慕淮才三十，著什麼急。現在的年輕人都不興早要孩子了，事業穩定了再說。倒是小昊，孩子剛上幼兒園就離了婚，孩子跟媽走了，這當奶奶的不也見不著孫子麼？"
傅玉蘭臉上的笑瞬間僵了，嘴角抽了一下，但又不好直接懟回去，畢竟沈清冉說的是事實。
她只好乾巴巴地回了一句："……那是小昊自己的事。"
沈清冉笑容不改："是啊，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安排嘛，我們做長輩的，就不要插手太多了。"
傅玉蘭徹底不說話了，低頭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
溫念笙坐在旁邊，把這一切都聽進去了。
沈清冉那句回懟精準又毒辣，真真是維護她。
🅣🅦看書📕🅢🅗🅤.🅣🅦
坐在主位的傅父景行這時輕咳了一聲，"都動筷子，別光顧著說話。這魚涼了就不好吃了。"
桌上的人紛紛動起筷子。傅母趁勢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溫念笙碗裡："笙笙，你嘗嘗這個，我一大早起來盯著宋媽燉的，入味了。"
溫念笙低頭看著碗裡那塊糖醋排骨，夾起來咬了一口。酸甜口的，肉燉得酥爛，確實是她喜歡的味道。
「好吃，謝謝媽。」
「哎呀，跟媽還客氣什麼，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不用拘謹哈。」
「好。」
傅慕淮坐在她斜對面，看著她吃了那塊排骨，眼底的光微微亮了一下。
傅玉蘭憋了一會兒又忍不住了，換了個角度開口："慕淮媳婦兒，你現在在協和上班是吧？醫生這工作倒是體面，但就是太忙了，還要值班什麼的。結了婚還是得多顧著家裡，你說是不是？"
溫念笙放下筷子，不急不慢地擦了擦嘴角："大堂姑，協和醫院是我的工作單位，我也是憑自己的專業吃飯的。結了婚我就不能作一名職業名女性了？如果是您的女兒，您也會讓她婚後放棄自己的工作，在家相夫教子嗎？"
沈清冉在旁邊"噗"地笑出了聲，趕緊拿手掩住嘴。
「笙笙是我的妻子，她的職業本身就是神聖的，她用自己的專業知識拯救每一名患者，我為她驕傲。」傅慕淮適時開口。
傅玉蘭的臉色青陣青白一陣，剛要再說什麼，被鄭國忠在底下踢了一腳，只好把話咽了回去。
溫念笙面不改色，低頭繼續吃飯。
飯局在一種微妙的平衡中繼續。
坐在傅玉蘭旁邊的傅景淮表姑周麗華，是個圓臉盤的中年女人，說話聲音細細軟軟的，看著比傅玉蘭和善不少。
"笙笙啊，"周麗華笑著給她添了一勺湯，"你別嫌我們這些長輩囉嗦。主要是慕淮這一輩就他還沒著落，大家心裡都惦記著。你們小兩口好好過日子就行了，那些催生的話你別往心裡去，順其自然就好。"
溫念笙接過湯碗："謝謝表姑關心，我明白的。"
周麗華又看了傅慕淮一眼："慕淮啊，你也多疼疼自個兒媳婦。人家嫁到咱們家來不容易。"
傅慕淮放下筷子，感激地看了周麗華一眼："表姑放心，我知道的，我會寵著她的。"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掃了一眼溫念笙。
她正低頭喝湯，細白的手指握著瓷勺，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那枚戒指戴在她手上也顯得格外好看。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傅父把這一切看在眼裡，輕輕搖了搖頭。
飯桌上話題漸漸從溫念笙身上移開了，開始聊起別的——哪個親戚家最近添了孫子、傅氏集團最近一個新項目怎麼樣、老宅院子裡的桂花今年開得格外好。
溫念笙安安靜靜地吃飯，偶爾應兩聲，不主動挑話。
散席的時候傅母拉著溫念笙的手送她到門口，往她手裡塞了一個保溫盒："這是今天剛燉的四神豬骨湯，對身體很好的，你帶回去晚上喝。"
溫念笙低頭看了一眼，想推回去，但傅母攥得太緊。
"……謝謝媽。"
"欸！"傅母笑得更開心了，"有空常和慕淮回來吃飯，媽給你做你喜歡吃的菜。"
「媽，我和笙笙就先走了，她昨晚上夜班，太累了，讓她回去好好休息。」傅慕淮輕輕牽起溫念笙的手往車那邊走。
「好好好，路上注意安全。」
傅慕淮走了兩步回頭看了傅母一眼，傅母朝他使了個眼色，嘴唇無聲地動了動——一定要把笙笙追回來！
傅慕淮點了下頭，轉身上了車。
車駛出老宅的時候溫念笙坐在後排，手裡攥著那個保溫盒。
窗外的梧桐葉一片一片往後掠過去，午後的陽光透過葉縫在車窗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
傅慕淮坐在她旁邊，小心翼翼開口："飯桌上那些話……大堂姑說的，你別在意。"
溫念笙沒回頭："我沒在意。"
"謝謝你今天陪我回來。"
溫念笙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他的側臉在光影里明暗交錯，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嘴唇緊緊抿著。
"傅慕淮，"她開口，"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沒有，你別多想。」
江嶼在前排氣得直翻白眼。
「傅總啊，你那嘴長著幹嘛用的？太太都問了，還不趁機說出來。嘴不用就捐了算了。」他在心裡謾罵。
車到了他們住的別墅淮笙苑，剛停下，溫念笙就提前下了車。
傅慕淮低下頭，靠在座椅上，閉了閉眼。
江嶼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出聲。
車廂里安靜了很久。
傅慕淮睜開眼，看著院門口那盞路燈，忽然開口：「江嶼，你說她什麼時候才會重新接受我？」
江嶼一愣，從後視鏡里對上他的目光。
「……傅總，您問我，我問誰啊？！」
"慕淮這是心疼媳婦了。"她乾笑了兩聲。
旁邊另一個中年男人打圓場："行了行了，都別站著說話了，先吃飯吧。"
沈清冉暗暗拍了拍溫念笙的手，沖她眨了眨眼。
溫念笙微微彎了一下嘴角，跟著往餐廳走。
傅慕淮跟在她身後，但明顯情緒不高。
圓桌上十二道菜整整齊齊碼了一圈。清蒸東星斑擺在正中央，旁邊是紅燒海參、白灼和牛、蟹粉豆腐，還有一盅花膠雞湯冒著熱氣。
溫念笙剛坐下來，斜對面一個穿淺紫色色旗袍的中年女人就開了口。
她傅慕淮的大堂姑傅玉蘭，傅父的堂姐，五十出頭，一雙丹鳳眼精明得很，端著茶杯上下掃了溫念笙一圈。
"這就是慕淮媳婦？"傅玉蘭放下茶杯，"模樣倒是不錯。就是這身子骨看著單薄了些。現在的小年輕啊，一個個都追求苗條，但生養孩子還是得圓潤點才好。"
傅母嘴角還掛著笑，但眼底的笑意明顯淡了些，剛要反駁，溫念笙已經先她一步開了口。
"大堂姑說的是。"溫念笙說的不卑不亢，"不過我是學醫的，知道體脂率和生育能力之間沒有絕對的正相關關係。倒是過度肥胖反而會影響內分泌，增加妊娠期併發症的風險。"
她說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臉上笑意淡淡的，讓人挑不出毛病。
傅玉蘭被她堵得張了張嘴，一時竟找不到話接。
旁邊穿藏青色中山裝的男人咳嗽了一聲，他是傅玉蘭的丈夫鄭國忠，是個大學教授，推了推眼鏡打圓場。
"玉蘭，年輕人有自己的安排，你瞎操什麼心。"
傅玉蘭被自己丈夫說了一句，撇了撇嘴。
"我這不是關心晚輩嘛。你看老三家的小昊，跟慕淮同歲，孩子都上幼兒園了。慕淮這都三十了還一點動靜沒有，你說我這當長輩的能不急嘛！"
提到傅家老三的兒子傅清昊，飯桌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傅清昊確實是傅家這一輩最先有孩子的，但去年剛離了婚，孩子跟了前妻，這件事在傅家算是個不太體面的瘡疤。
傅玉蘭這時候拿出來說，顯然話裡有話。
沈清冉再也聽不下去了。
"大堂姐，"沈清冉笑了一聲，夾了一筷菜放到自己碟子裡，"我家慕淮才三十，著什麼急。現在的年輕人都不興早要孩子了，事業穩定了再說。倒是小昊，孩子剛上幼兒園就離了婚，孩子跟媽走了，這當奶奶的不也見不著孫子麼？"
傅玉蘭臉上的笑瞬間僵了，嘴角抽了一下，但又不好直接懟回去，畢竟沈清冉說的是事實。
她只好乾巴巴地回了一句："……那是小昊自己的事。"
沈清冉笑容不改："是啊，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安排嘛，我們做長輩的，就不要插手太多了。"
傅玉蘭徹底不說話了，低頭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
溫念笙坐在旁邊，把這一切都聽進去了。
沈清冉那句回懟精準又毒辣，真真是維護她。
🅣🅦看書📕🅢🅗🅤.🅣🅦
坐在主位的傅父景行這時輕咳了一聲，"都動筷子，別光顧著說話。這魚涼了就不好吃了。"
桌上的人紛紛動起筷子。傅母趁勢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溫念笙碗裡："笙笙，你嘗嘗這個，我一大早起來盯著宋媽燉的，入味了。"
溫念笙低頭看著碗裡那塊糖醋排骨，夾起來咬了一口。酸甜口的，肉燉得酥爛，確實是她喜歡的味道。
「好吃，謝謝媽。」
「哎呀，跟媽還客氣什麼，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不用拘謹哈。」
「好。」
傅慕淮坐在她斜對面，看著她吃了那塊排骨，眼底的光微微亮了一下。
傅玉蘭憋了一會兒又忍不住了，換了個角度開口："慕淮媳婦兒，你現在在協和上班是吧？醫生這工作倒是體面，但就是太忙了，還要值班什麼的。結了婚還是得多顧著家裡，你說是不是？"
溫念笙放下筷子，不急不慢地擦了擦嘴角："大堂姑，協和醫院是我的工作單位，我也是憑自己的專業吃飯的。結了婚我就不能作一名職業名女性了？如果是您的女兒，您也會讓她婚後放棄自己的工作，在家相夫教子嗎？"
沈清冉在旁邊"噗"地笑出了聲，趕緊拿手掩住嘴。
「笙笙是我的妻子，她的職業本身就是神聖的，她用自己的專業知識拯救每一名患者，我為她驕傲。」傅慕淮適時開口。
傅玉蘭的臉色青陣青白一陣，剛要再說什麼，被鄭國忠在底下踢了一腳，只好把話咽了回去。
溫念笙面不改色，低頭繼續吃飯。
飯局在一種微妙的平衡中繼續。
坐在傅玉蘭旁邊的傅景淮表姑周麗華，是個圓臉盤的中年女人，說話聲音細細軟軟的，看著比傅玉蘭和善不少。
"笙笙啊，"周麗華笑著給她添了一勺湯，"你別嫌我們這些長輩囉嗦。主要是慕淮這一輩就他還沒著落，大家心裡都惦記著。你們小兩口好好過日子就行了，那些催生的話你別往心裡去，順其自然就好。"
溫念笙接過湯碗："謝謝表姑關心，我明白的。"
周麗華又看了傅慕淮一眼："慕淮啊，你也多疼疼自個兒媳婦。人家嫁到咱們家來不容易。"
傅慕淮放下筷子，感激地看了周麗華一眼："表姑放心，我知道的，我會寵著她的。"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掃了一眼溫念笙。
她正低頭喝湯，細白的手指握著瓷勺，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那枚戒指戴在她手上也顯得格外好看。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傅父把這一切看在眼裡，輕輕搖了搖頭。
飯桌上話題漸漸從溫念笙身上移開了，開始聊起別的——哪個親戚家最近添了孫子、傅氏集團最近一個新項目怎麼樣、老宅院子裡的桂花今年開得格外好。
溫念笙安安靜靜地吃飯，偶爾應兩聲，不主動挑話。
散席的時候傅母拉著溫念笙的手送她到門口，往她手裡塞了一個保溫盒："這是今天剛燉的四神豬骨湯，對身體很好的，你帶回去晚上喝。"
溫念笙低頭看了一眼，想推回去，但傅母攥得太緊。
"……謝謝媽。"
"欸！"傅母笑得更開心了，"有空常和慕淮回來吃飯，媽給你做你喜歡吃的菜。"
「媽，我和笙笙就先走了，她昨晚上夜班，太累了，讓她回去好好休息。」傅慕淮輕輕牽起溫念笙的手往車那邊走。
「好好好，路上注意安全。」
傅慕淮走了兩步回頭看了傅母一眼，傅母朝他使了個眼色，嘴唇無聲地動了動——一定要把笙笙追回來！
傅慕淮點了下頭，轉身上了車。
車駛出老宅的時候溫念笙坐在後排，手裡攥著那個保溫盒。
窗外的梧桐葉一片一片往後掠過去，午後的陽光透過葉縫在車窗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
傅慕淮坐在她旁邊，小心翼翼開口："飯桌上那些話……大堂姑說的，你別在意。"
溫念笙沒回頭："我沒在意。"
"謝謝你今天陪我回來。"
溫念笙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他的側臉在光影里明暗交錯，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嘴唇緊緊抿著。
"傅慕淮，"她開口，"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沒有，你別多想。」
江嶼在前排氣得直翻白眼。
「傅總啊，你那嘴長著幹嘛用的？太太都問了，還不趁機說出來。嘴不用就捐了算了。」他在心裡謾罵。
車到了他們住的別墅淮笙苑，剛停下，溫念笙就提前下了車。
傅慕淮低下頭，靠在座椅上，閉了閉眼。
江嶼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出聲。
車廂里安靜了很久。
傅慕淮睜開眼，看著院門口那盞路燈，忽然開口：「江嶼，你說她什麼時候才會重新接受我？」
江嶼一愣，從後視鏡里對上他的目光。
「……傅總，您問我，我問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