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在我和我妻子的床上,你覺得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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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天還沒亮透。

  招待所走廊里有人在拖地,拖把杆磕到門框的聲音把林菀從淺眠里敲醒了。

  她動了動,發現自己被一條胳膊箍得嚴嚴實實,想翻身都翻不了。

  陸霆琛的手臂橫在她腰上,分量沉得跟壓了根鐵槓似的。她拍了兩下他的手背,沒反應。

  再拍,手背直接翻過來,反扣住她的手指,十指交握。

  「醒了?」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悶悶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手麻了。你壓的。」

  他立刻鬆開,改成從背後環住她,臉埋進她後頸窩裡,鼻息打在她頸側的皮膚上,癢得她縮脖子。

  「幾點了?」

  「沒看。」今天是休息日,他顯然不想起床。

  林菀掙扎著探出一隻手去夠桌上的鬧鐘。

  錶盤指著六點十分。

  「該起了。今天禮拜天,你不用去辦公室吧?」

  「不去。」

  「那——」

  「帶你回家。」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像在通知一個既定行程。

  林菀翻過身,面對著他。兩個人鼻尖對鼻尖,近到睫毛快碰上。

  她看清了他下巴上冒出來的青色胡茬,還有眼底那層沒消下去的紅血絲。

  「李瀟然還在四合院。」

  「今天搬。」

  「老爺子那邊……」

  「我來說。」他堵得乾淨利落,「你只管跟我回去。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林菀看了他幾秒,沒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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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霆琛禮貌回答:「葉伯,早啊。」

  林菀害羞地也跟著說了聲:「葉大爺,早。」

  趙磊的車停在門口,引擎沒熄。昂首挺胸站在車跟前。

  林菀看到趙磊,就很想笑,這人有一種當勤務兵的天賦!

  永遠能在正確的時間出現在正確的地點,且臉上不帶任何多餘的表情地出現你面前。

  「去四合院。」陸霆琛拉開后座車門,讓林菀先上。

  趙磊敬禮後上了駕駛位,從後視鏡里瞄了一眼坐在后座的兩個人。

  軍長臉色不太好,像是宿醉未消,但精神頭十足,背挺得筆直。

  軍長夫人坐在旁邊,領口系得嚴嚴實實,脖子上隱約有一塊不自然的紅痕。

  趙磊立刻收回目光,專心看路。

  車開了一刻鐘,進了胡同。

  剛到四合院門口,陸霆琛先下了車。他站在門檻外,回頭朝林菀伸出手。

  林菀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乾燥,微微發燙,握得不緊,但很穩。

  推開大門,照壁後面的院子一如既往。

  老石榴樹的枝丫上掛著幾個乾癟的凍果子,地上掃得乾乾淨淨。

  東廂的門關著,堂屋的門開了一條縫,裡頭隱約傳來收音機播新聞的聲音。

  老爺子的習慣,早上邊喝茶邊聽新聞。因為眼神不好,家裡的黑白電視倒看得少。

  陸霆琛沒有先進堂屋,而是徑直帶著林菀往主臥走。

  主臥的門虛掩著。

  他推門進去。

  李瀟然正坐在主臥的床沿上。

  陸霆琛和林菀看到李瀟然坐在他們的床上,陸霆琛驚了一跳,林菀想過立即過去拉起李瀟然,可轉眼一想,她又不想那麼做了,她故意低下頭,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垂著眼。

  陸霆琛瞬間牽緊林菀的手,把她擁進臂彎里,怕小姑娘委屈誤會又跑了。

  兩人看著李瀟然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棉襖,頭髮松松挽著,手裡拿著一件疊好的小孩衣裳,是念安的正在往床上放。看到推門進來的陸霆琛和林菀,她的動作頓了一下。

  「霆琛,弟妹。」她站起來,笑了笑。

  「念安昨天在這屋裡玩,把衣服落下了,我剛進來拿。」

  林菀感受到陸霆琛緊緊牽住自己的手,冷靜地掃了一眼床。

  床上鋪的是她走之前換的那套床單,棉被疊得整整齊齊,但疊法不對。

  她疊被子習慣先對摺再三折,被角塞進去。

  眼前這床被子是四方塊折法,枕頭的位置也不對,她的枕頭放左邊,現在兩個枕頭都在右邊。

  有人躺過這張床。

  林菀的臉色淡下來。

  她算是看明白了,李瀟然並不愛陸霆琛。

  試問如果她愛這個男人,怎麼可能在他和其他女人的床上睡的下去呢?

  所以,這李瀟然必定來者不善。她是有目的的!

  她看中的是陸霆琛的虧欠,是想陸家的錢?讓陸家養她一輩子?不,恐怕她是想當陸家的女主人,占盡陸家的一切。

  突然一個想法冒過,林菀心裡頓時覺得有點噁心。

  然後她立刻看向陸霆琛,委屈地噘著嘴。

  「那是我最喜歡的褥子和床單,你知道的~哼……」

  她沒對陸霆琛說李瀟然不應該坐她的床,也沒去質問李瀟然是不是躺了這張床,陸霆琛聽後,當然也明白了。

  他因為林菀在部隊宿舍,所以這段時間他也經常睡在部隊招待所,他是軍人,觀察力是職業本能。

  被子的折法、枕頭的位置、床單上那道不屬於林菀的細小褶皺,他在三秒之內全部收進眼底。

  陸霆琛把林菀護在身側,好不容易把媳婦哄回來了,知道她委屈,立刻喊了聲:「趙磊。」

  陸霆琛開口了,聲音不高,但聲音里透著隱隱生氣。

  趙磊在院子裡正準備抓把瓜子,立刻立正答了聲「到」。

  「去東廂,把李瀟然同志和念安的行李收拾好。鼓樓那邊的院子鑰匙已經拿到了,今天就搬。」

  李瀟然臉上的笑瞬間掛不住了。

  「霆琛,你這是——小孩子不懂事而已……」

  「李瀟然同志!」陸霆琛拿了一個「同志」出來,比叫全名更冷,「念安的衣服落在我和我妻子的床上,你坐在這裡,你覺得合適?」

  這話問得直白。

  李瀟然的嘴唇抿了一下,眼眶立刻紅了:「我就是來拿件衣服,我什麼都沒做。」

  「被子是你疊的。」陸霆琛打斷她。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李瀟然張了張嘴:「因為東廂冷,孩子喜歡在你們屋玩,所以才搞亂了你們的床我才疊的……」

  「行了!」院子裡安靜了幾秒。

  老爺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開了堂屋的門,站在門口往這邊看。

  收音機還在響,播音員正在念一段關於春季生產的社論。

  「爸。」陸霆琛轉向老爺子的方向對著門口喊,「我讓人給瀟然母子在鼓樓找了獨院,兩室,帶廚房,念安上學走路十分鐘。條件比咱們這後院強!今天搬。」

  老爺子端著茶杯,目光在陸霆琛和林菀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本來想著念安小我才讓住家裡安全,既然方便,那就看著辦吧。」說完轉身回了堂屋,把門帶上了。

  收音機的聲音被隔在門板後面,悶悶的。

  老爺子同意了。

  老爺子活了大半輩子,什麼場面沒見過。兒子把媳婦領回來了,兩個人的手在家裡還握著,他要是這時候再護著李瀟然,那就不是仁義,是糊塗。

  趙磊辦事利索。

  他叫了兩個兵,不到四十分鐘,東廂的東西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李瀟然的箱子不多,念安這段時間的玩具倒是占了大半。

  念安被趙磊從院子裡抱起來的時候,還在鬧脾氣,嚷著要留在這裡。

  李瀟然蹲下來,把孩子摟住,貼著他的耳朵說了幾句什麼,念安安靜了。

  搬東西的過程中,李瀟然沒有哭,也沒有再求情。

  她路過林菀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

  兩個女人對視。

  李瀟然知道林菀剛才是故意的。

  她的嘴動了動,最終只說了句:「林菀,你贏了。」

  林菀平靜地看著她:「這是床的問題嗎?念安……根本不是他的孩子。」

  李瀟然僵住,然後看著林菀低頭在她耳邊繼續小聲說:「我說的他……是郭建同志。作為女人,如果我判斷的沒錯,念安的父親……誰也不是。」

  李瀟然不可置信地看著林菀,整個人都在發抖,「你、大白天說什麼胡話!」

  林菀站直身,淺淺笑著。「學你的啊。」

  李瀟然臉煞白沒再繼續爭辯抱著念安直接上了趙磊開過來的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念安扒著車窗往外看,大眼睛裡有茫然。

  院子一下子空了。

  陸霆琛站在院中間,看著東廂敞開的門。

  門框上還掛著李瀟然前兩天新釘的一副小對聯。那是念安以前幼兒園老師教的,歪歪扭扭寫著「平安喜樂」。

  他走過去,把對聯摘下來,卷好,遞給趙磊,毫不留情地說:「全送過去。」

  林菀看著陸霆琛做的一切,看著院門一關,看著他眉眼深鎖英姿颯颯走向自己,然後十指緊扣牽著她的手走進了裡屋去。這裡,是他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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