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哥哥，你是啞巴嗎？」
第二天清晨，沒睡多久的趙衍晝是被生物鐘叫醒的。
他按部就班起床洗漱。換上一身他常穿的黑色西服黑色大衣，出門時給前台打了電話，讓他們準備早餐送到林時盈房間。
走到林時盈房門口，趙衍晝敲了敲門。
陳阿姨開門，看見趙衍晝，驚訝道：「趙先生，您這麼早就來了？」
「她醒了嗎？」趙衍晝問。
「醒了，正在洗漱。」陳阿姨讓開門，「您請進。」
趙衍晝走進客廳，看見臥室門半開著，裡面傳來水聲。
不一會兒，林時盈從臥室走出來。她還是穿著山莊提供的白色棉質睡衣，頭髮簡單地用發圈扎了起來，露出乾淨的小臉。
看見趙衍晝，林時盈腳步一頓，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睡得還好嗎？」趙衍晝問。
林時盈點點頭，聲音很小，「謝謝你……」
「不用謝。」趙衍晝走到沙發邊坐下，「過來吃早餐。」
這時門鈴響了，陳阿姨去開門，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把早餐一樣一樣擺在茶几上。
小米粥、包子、豆漿、油條、煎蛋…樣樣都有。
「哎呀，還是這麼豐盛啊，林姑娘你可要多吃一點，這都是趙老闆的好意！」陳阿姨驚嘆。
林時盈走過來，在趙衍晝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看著滿桌子的早餐，眼裡閃過一絲茫然。
「吃吧。」趙衍晝給她盛了碗小米粥，「喜歡吃什麼自己拿。」
林時盈接過粥碗，小口小口地喝著。她偷偷抬眼看趙衍晝，又很快低下頭，耳根有些紅。
趙衍晝察覺到她的視線，嘴角微微勾起，「看什麼呢？」
「沒……沒什麼。」林時盈慌忙搖頭。
「那就好好吃飯。」
「哦。」她的聲音小到聽不見。
一頓早餐吃得很安靜。
陳阿姨坐在一旁，看著兩人的互動，心裡直犯嘀咕。
這哪裡像老闆和員工？
分明就是……
算了算了，她還是什麼都不想比較好。
吃完早餐，趙衍晝看了眼時間，「我要去處理點事，你在房間好好待著。有事讓陳阿姨給我打電話。」說完，趙衍晝把一張名片放到茶几上。
林時盈乖乖點了頭。
趙衍晝站起來要走，林時盈突然叫住他，「趙……趙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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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你還會來嗎？」林時盈緊張地看著他。
趙衍晝愣了一下，看著她眼裡的不安，最終點頭，「會。但不是今天，我還有自己的工作！」
她抱起一個靠枕，坐在沙發上，淺淺笑著看著他。看著那笑容，和林時盈抱靠枕病弱的模樣，卻讓趙衍晝心頭一動。
他轉身快步離開房間，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影響他平靜的心。
走廊里，助理已經在等著了。
「趙總，公司那邊…」
「晚上的應酬都推了。」趙衍晝打斷他，「我要在這裡住幾天。」
助理愣住，「可是…」
「沒有可是。」趙衍晝語氣不容置疑，「晚上有重要的文件你送過來，其他的讓副總處理。」
「是。」助理只能點頭。「上午有個公司會議，下午是實地考察，晚上約了陸小姐共進晚餐。」
「會議改到十點，我抽支煙。」
「好。」助理退了出去。
趙衍晝走到山莊的院子裡，徒步走了十分鐘，來到一個涼亭，他看著湖水點了根煙。冬日的陽光照在身上，卻驅不散心裡的寒意。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但他知道這樣不對。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當看見林時盈變回十五歲那個單純的樣子時，她病弱的樣子，讓他想起了一個人，他當時所有的理智都崩塌了。
但他隱藏得很好！
他在推開病房門的時候，手都在抖，他害怕相似的經歷再來一次。
他告訴自己他要照顧她。
他要讓她開心。
他想彌補一切！
他不想再次錯過，他的囡囡了！
*
「囡囡……」
這是多少年，他才出聲喊出這個名字！
涼亭里，趙衍晝靠著石柱，煙霧在冬日的冷空氣里很快散開。
他看著結了薄冰的湖面，想著他這輩子，真正糾葛過的女孩，其實不止林菀，還有一個。
那一個，是他十二歲那年夏天遇見的。
那時候他還住在趙家老宅，爺爺喜歡在家裡招待生意上的老朋友。
趙衍晝從小就不愛湊熱鬧，每次家裡來客人，他就抱著字帖躲到後院涼亭里練字。
那天下午特別熱，蟬叫得震天響。
他正埋頭臨摹王羲之的《蘭亭序》，突然聽見腳步聲。
回頭一看，一個小女孩抱著個布娃娃站在涼亭外面，歪著腦袋看他。
女孩大概八九歲，扎著兩個羊角辮，穿著碎花連衣裙，圓圓的臉上一雙眼睛亮得像會說話。
趙衍晝皺了皺眉，繼續寫字，沒理她。
可那女孩也不走，就站在那兒看，看了一會兒還湊過來，小聲問：「哥哥，你是啞巴嗎？」
趙衍晝手裡的毛筆頓了頓。
他從小跟著爺爺長大，父母常年在外談生意，一年到頭見不了幾次面。爺爺是個嚴肅的老派生意人，從不跟他說什麼溫情的話，只教他規矩和本事。久而久之，他就養成了沉默寡言的性子，在同齡人里顯得特別孤僻。
這還是頭一回有人主動找他玩。
他抬頭看了女孩一眼，突然起了點惡作劇的心思，索性真的不說話了，只是沖她點了點頭。
女孩眼睛一亮：「你真的不會說話呀？」
趙衍晝憋著笑意，繼續點頭。
「那你怎麼跟人交流呢？」女孩好奇地湊近，小手扒著石桌邊沿。
趙衍晝想了想，提筆在宣紙上寫了兩個字：寫字。
「哇，你好厲害！字也寫得好好看！」女孩拍手，眼睛裡全是崇拜，「我也會寫字，但是寫得沒有你好看。」
趙衍晝嘴角勾了勾，在紙上又寫：你叫什麼？
「我叫囡囡。」女孩笑得眉眼彎彎，「你呢？」
趙衍晝頑皮地在紙上寫了兩個篆體的：尺旦。
女孩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半天，突然笑了：「你的名字好特別呀，是我見過最好聽的名字了！」
趙衍晝知道她根本沒看出來是哪兩個字，但他沒拆穿，只是繼續寫字問她：你家是哪裡的？
「我外公家在京城，我爸媽帶我來玩的。」囡囡說著，自己在小石凳坐下，「哥哥你一個人在這裡不無聊嗎？」
趙衍晝搖頭。
「可我看你一個人，沒有小朋友陪，肯定很孤單。」囡囡說著，把懷裡的布娃娃遞過來，「我陪你玩好不好？我不吵的，我就坐在這裡看你寫字。」
那天下午，趙衍晝破天荒地沒有一個人待著。
囡囡真的很乖，就抱著布娃娃坐在旁邊，看他寫字。偶爾問兩句話，他就在紙上寫答案，兩個人倒也玩得開心。
後來天快黑了，有傭人來叫囡囡回去。
女孩戀戀不捨地站起來，走了兩步又跑回來，趴在石桌邊上小聲說：「哥哥，明天我還能來找你玩嗎？」
趙衍晝點頭。
「那我們拉勾！」囡囡伸出小拇指。
趙衍晝愣了一下，還是伸手跟她勾了勾。
那個暑假，囡囡幾乎隔三差五來找他。
趙衍晝也問過爺爺，才知道女孩是綢緞大家吳家老爺子的外孫女，父母都是文化人，母親還是個有名的詩人。吳家跟趙家有生意往來，所以常帶著孩子來做客。
趙衍晝一直裝啞巴裝了整整一個暑假。
臨走那天，囡囡哭著抱著他的胳膊不肯鬆手，一個勁兒地說：「哥哥，我不想走！嗚嗚，囡囡明年暑假還來找你玩好不好，哥哥，你要等我！要記得囡囡！」
趙衍晝抓著她的手，卻被傭人分開，他追上去拿出自己準備的小禮物放到她的手裡，是一個手掌大的小布娃娃，他自己做的！他鄭重地點頭，在她手心上寫了個「好」字。
囡囡哭得很傷心，但他覺得第二年暑假，他們一定會見的。
……
可第二年暑假，囡囡卻沒來。
他按部就班起床洗漱。換上一身他常穿的黑色西服黑色大衣，出門時給前台打了電話，讓他們準備早餐送到林時盈房間。
走到林時盈房門口，趙衍晝敲了敲門。
陳阿姨開門，看見趙衍晝，驚訝道：「趙先生，您這麼早就來了？」
「她醒了嗎？」趙衍晝問。
「醒了，正在洗漱。」陳阿姨讓開門，「您請進。」
趙衍晝走進客廳，看見臥室門半開著，裡面傳來水聲。
不一會兒，林時盈從臥室走出來。她還是穿著山莊提供的白色棉質睡衣，頭髮簡單地用發圈扎了起來，露出乾淨的小臉。
看見趙衍晝，林時盈腳步一頓，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睡得還好嗎？」趙衍晝問。
林時盈點點頭，聲音很小，「謝謝你……」
「不用謝。」趙衍晝走到沙發邊坐下，「過來吃早餐。」
這時門鈴響了，陳阿姨去開門，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把早餐一樣一樣擺在茶几上。
小米粥、包子、豆漿、油條、煎蛋…樣樣都有。
「哎呀，還是這麼豐盛啊，林姑娘你可要多吃一點，這都是趙老闆的好意！」陳阿姨驚嘆。
林時盈走過來，在趙衍晝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看著滿桌子的早餐，眼裡閃過一絲茫然。
「吃吧。」趙衍晝給她盛了碗小米粥，「喜歡吃什麼自己拿。」
林時盈接過粥碗，小口小口地喝著。她偷偷抬眼看趙衍晝，又很快低下頭，耳根有些紅。
趙衍晝察覺到她的視線，嘴角微微勾起，「看什麼呢？」
「沒……沒什麼。」林時盈慌忙搖頭。
「那就好好吃飯。」
「哦。」她的聲音小到聽不見。
一頓早餐吃得很安靜。
陳阿姨坐在一旁，看著兩人的互動，心裡直犯嘀咕。
這哪裡像老闆和員工？
分明就是……
算了算了，她還是什麼都不想比較好。
吃完早餐，趙衍晝看了眼時間，「我要去處理點事，你在房間好好待著。有事讓陳阿姨給我打電話。」說完，趙衍晝把一張名片放到茶几上。
林時盈乖乖點了頭。
趙衍晝站起來要走，林時盈突然叫住他，「趙……趙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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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你還會來嗎？」林時盈緊張地看著他。
趙衍晝愣了一下，看著她眼裡的不安，最終點頭，「會。但不是今天，我還有自己的工作！」
她抱起一個靠枕，坐在沙發上，淺淺笑著看著他。看著那笑容，和林時盈抱靠枕病弱的模樣，卻讓趙衍晝心頭一動。
他轉身快步離開房間，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影響他平靜的心。
走廊里，助理已經在等著了。
「趙總，公司那邊…」
「晚上的應酬都推了。」趙衍晝打斷他，「我要在這裡住幾天。」
助理愣住，「可是…」
「沒有可是。」趙衍晝語氣不容置疑，「晚上有重要的文件你送過來，其他的讓副總處理。」
「是。」助理只能點頭。「上午有個公司會議，下午是實地考察，晚上約了陸小姐共進晚餐。」
「會議改到十點，我抽支煙。」
「好。」助理退了出去。
趙衍晝走到山莊的院子裡，徒步走了十分鐘，來到一個涼亭，他看著湖水點了根煙。冬日的陽光照在身上，卻驅不散心裡的寒意。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但他知道這樣不對。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當看見林時盈變回十五歲那個單純的樣子時，她病弱的樣子，讓他想起了一個人，他當時所有的理智都崩塌了。
但他隱藏得很好！
他在推開病房門的時候，手都在抖，他害怕相似的經歷再來一次。
他告訴自己他要照顧她。
他要讓她開心。
他想彌補一切！
他不想再次錯過，他的囡囡了！
*
「囡囡……」
這是多少年，他才出聲喊出這個名字！
涼亭里，趙衍晝靠著石柱，煙霧在冬日的冷空氣里很快散開。
他看著結了薄冰的湖面，想著他這輩子，真正糾葛過的女孩，其實不止林菀，還有一個。
那一個，是他十二歲那年夏天遇見的。
那時候他還住在趙家老宅，爺爺喜歡在家裡招待生意上的老朋友。
趙衍晝從小就不愛湊熱鬧，每次家裡來客人，他就抱著字帖躲到後院涼亭里練字。
那天下午特別熱，蟬叫得震天響。
他正埋頭臨摹王羲之的《蘭亭序》，突然聽見腳步聲。
回頭一看，一個小女孩抱著個布娃娃站在涼亭外面，歪著腦袋看他。
女孩大概八九歲，扎著兩個羊角辮，穿著碎花連衣裙，圓圓的臉上一雙眼睛亮得像會說話。
趙衍晝皺了皺眉，繼續寫字，沒理她。
可那女孩也不走，就站在那兒看，看了一會兒還湊過來，小聲問：「哥哥，你是啞巴嗎？」
趙衍晝手裡的毛筆頓了頓。
他從小跟著爺爺長大，父母常年在外談生意，一年到頭見不了幾次面。爺爺是個嚴肅的老派生意人，從不跟他說什麼溫情的話，只教他規矩和本事。久而久之，他就養成了沉默寡言的性子，在同齡人里顯得特別孤僻。
這還是頭一回有人主動找他玩。
他抬頭看了女孩一眼，突然起了點惡作劇的心思，索性真的不說話了，只是沖她點了點頭。
女孩眼睛一亮：「你真的不會說話呀？」
趙衍晝憋著笑意，繼續點頭。
「那你怎麼跟人交流呢？」女孩好奇地湊近，小手扒著石桌邊沿。
趙衍晝想了想，提筆在宣紙上寫了兩個字：寫字。
「哇，你好厲害！字也寫得好好看！」女孩拍手，眼睛裡全是崇拜，「我也會寫字，但是寫得沒有你好看。」
趙衍晝嘴角勾了勾，在紙上又寫：你叫什麼？
「我叫囡囡。」女孩笑得眉眼彎彎，「你呢？」
趙衍晝頑皮地在紙上寫了兩個篆體的：尺旦。
女孩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半天，突然笑了：「你的名字好特別呀，是我見過最好聽的名字了！」
趙衍晝知道她根本沒看出來是哪兩個字，但他沒拆穿，只是繼續寫字問她：你家是哪裡的？
「我外公家在京城，我爸媽帶我來玩的。」囡囡說著，自己在小石凳坐下，「哥哥你一個人在這裡不無聊嗎？」
趙衍晝搖頭。
「可我看你一個人，沒有小朋友陪，肯定很孤單。」囡囡說著，把懷裡的布娃娃遞過來，「我陪你玩好不好？我不吵的，我就坐在這裡看你寫字。」
那天下午，趙衍晝破天荒地沒有一個人待著。
囡囡真的很乖，就抱著布娃娃坐在旁邊，看他寫字。偶爾問兩句話，他就在紙上寫答案，兩個人倒也玩得開心。
後來天快黑了，有傭人來叫囡囡回去。
女孩戀戀不捨地站起來，走了兩步又跑回來，趴在石桌邊上小聲說：「哥哥，明天我還能來找你玩嗎？」
趙衍晝點頭。
「那我們拉勾！」囡囡伸出小拇指。
趙衍晝愣了一下，還是伸手跟她勾了勾。
那個暑假，囡囡幾乎隔三差五來找他。
趙衍晝也問過爺爺，才知道女孩是綢緞大家吳家老爺子的外孫女，父母都是文化人，母親還是個有名的詩人。吳家跟趙家有生意往來，所以常帶著孩子來做客。
趙衍晝一直裝啞巴裝了整整一個暑假。
臨走那天，囡囡哭著抱著他的胳膊不肯鬆手，一個勁兒地說：「哥哥，我不想走！嗚嗚，囡囡明年暑假還來找你玩好不好，哥哥，你要等我！要記得囡囡！」
趙衍晝抓著她的手，卻被傭人分開，他追上去拿出自己準備的小禮物放到她的手裡，是一個手掌大的小布娃娃，他自己做的！他鄭重地點頭，在她手心上寫了個「好」字。
囡囡哭得很傷心，但他覺得第二年暑假，他們一定會見的。
……
可第二年暑假，囡囡卻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