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他把自己弄得很乾淨……
陸霆琛整理用掉的棉紗，很平常地說了句：「人多，你不能到正廳。」
意思是不行。
陸霆珩隱隱有些激動，抬手捏緊成拳，「我不會傷她的。」
「我明白。」
陸霆琛收起藥瓶。「等禮成後，我帶她過來。」
「她還給我甜湯嗎？」
「給。」
陸霆珩聽後把紙拿起來，認真看著後面的每一個格子。
陸霆琛出了屋，老爺子和三叔都在院外等著。
老爺子先看他手裡的藥箱。
「包上了？」
「包了。」
「醫生說該打針，讓他睡兩天。」
「不要再打那種鎮靜劑，不能打。」
老爺子的拐杖敲了一下地面。
「昨晚他拿木頭傷自己，今天又不讓醫生靠近。難道還等下一次？」
「強行這麼對他，只會讓他以後更抗拒。」
「那你守著他？」
「我會重新安排。」
陸霆琛把列好的紙交給范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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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所有斷木、硬角和零散物件都收走。看守分成三班，每班加一個人。醫生每天固定時間來，不臨時闖進去。吃飯、吃藥、見人的時間貼到牆上，讓他提前看。」
三叔走過來接過紙看了一遍。
「這麼弄，下面要多出不少人知道這些事。」
「人我來選，陸家養得起。」
老爺子看著他。
「你有妻子，有你該做的事情，還有孩子，不能把日子全耗在這老宅里。」
「我沒準備耗。」
陸霆琛把藥箱交給范管家。
「把規矩改好，大家按規矩辦。以前只想著鎖門省事，出事再去壓住他。省的是誰的事？他是人，不是動物，這麼關著誰不瘋！」陸霆琛說完氣息有些急。
院裡沒人接話。
老爺子的手壓在拐杖上，過了很久才開口。
「鐵鎖換了吧。」
范管家愣了。
「老爺子，換成什麼？」
「兩道門，外面留人。別讓他一抬頭就看見那把鎖。讓他偶爾在院子裡走走吧。」
陸霆琛看向老爺子。
老爺子已經轉過身，哼了聲：「哼，臭小子別以為我是聽你的。那鎖用了十幾年，也該換了。」
三叔咳了一聲，沒有拆穿。
陸霆琛看著人都走了，又轉身進去。對外面的小劉喊了聲：「把剃頭髮的東西拿進來。」
小劉支支吾吾：「上次因為剪頭髮，裡面那位鬧得不輕，大少爺真的要嗎……」
「去拿！」
小劉立即點頭。「好的，大少爺！」
而陸霆琛在西北角這一留，便留到了晚上。
*
入夜以後，風更涼了。
雪梅的味道濃得有些發悶，窗戶關著，只透進來一絲縫隙。
林菀在清暉閣等了很久。
桌上的飯菜熱了兩次。白荷勸她先睡，她說再坐一會兒，結果靠著床頭便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門輕輕響了一聲。
腳步聲很輕。
林菀沒動。
脫衣服搭在椅背上的窸窣聲。水在銅盆里落下的聲音，毛巾擰乾的聲音。
十分鐘後，床沉了一下。
然後被窩被掀開一角，一股冷氣湧進來，緊接著是一個溫熱的胸膛貼上了她的後背。
陸霆琛的手臂繞過來，掌心貼在她的肚子上。
他身上帶著冷氣，外面的溫度很低。
陸霆琛沒有說話。
林菀也沒動。
男人呼吸貼在她後頸上，比平時沉一些。
過了很久，她聽見他低低地嘆了口氣。
林菀翻了個身，伸手摸到他的手。
他的手指上有一道新的劃痕。
很淺，但能摸出來。
林菀把他的手拉到嘴邊，輕輕吹了吹。
「疼嗎？」
「不疼。」
「上藥了嗎？我去找。」
「別動，上了的。是我吵到你了？」
林菀搖了搖頭。想到留的菜飯問著陸霆琛：「沒有，我沒睡沉。吃飯了嗎？」
兩人互相關心，陸霆琛鬆了口氣笑了。
「吃過了，和他一起吃的。」
林菀也微微笑了，她慢慢把手搭在陸霆琛的手臂上。
「真好。兄弟倆一起吃飯！很久沒有這樣了吧？」然後抬手抱住了他的腰。
她沒有再問。
陸霆琛低頭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才說：
「今天還幫他理了發，費了些時間。」
「那你的傷口，是他掙扎的時候蹭到的嗎？」
陸霆琛低頭看了眼手背，「嗯，用了點蠻勁，不礙事！但我發現了一件事情。」
「什麼事呀？」林菀抬頭，勾著陸霆琛的脖子，看著他的臉，看著看著就臉紅了，她拉著他，讓他低下頭靠近自己，「先親我……」
陸霆琛身體繃緊了下，然後低頭靠近林菀含住她的唇，兩人吻了一會兒，陸霆琛間隙間才開口說：
「他把自己弄得很乾淨，就算長年不願意理髮，不讓人幫他洗漱，但他頭髮上沒有任何髒東西，身上也是。他應該是不想讓我看到。」
「你的意思是……」
「他也許有病，但絕對不傻。」
林菀愣住，「不是說他自閉，心智不全嗎？那還能是什麼病？」
「如果醫生說的沒錯的話，應該是西醫中指的精神分裂症。而這種病百分之九十都是從小埋下的禍根。」
「精神分裂症……？」
林菀想著這種病不是關著就能好的，要去醫院接受長期藥物治療。
而這麼多年，耽誤了這麼長的時間，陸霆珩一直未接受治療，發作期的時候關著，正常的時候也關著，久而久之自殘的現象就更多了。
陸霆琛一定很內疚吧。
林菀沒再問了。
她把陸霆琛的手握緊，往自己懷裡攏了攏。
「好了，你也累了，我們睡吧。」
陸霆琛把臉埋進她的頭髮里，半天沒動。
「菀菀。」
「嗯？」
「沒事。」
他護著她的肚子閉上眼，林菀感覺得到陸霆琛的手臂繃著一股力道，像是在忍什麼。
林菀把手放進那隻蓋在肚子上的大手裡，十指緩緩扣進去。
陸霆琛很快沉了呼吸。
他真的很累。
林菀聽著他的呼吸變得均勻，才把眼睛睜開，看了看黑暗中他的輪廓。
她沒有問他今天和老爺子談了什麼。
有些事，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她該做的，是等他回來的時候讓他有個能睡踏實的地方。
林菀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閉上眼。
這一夜，窗外的風吹了一宿。
……
意思是不行。
陸霆珩隱隱有些激動，抬手捏緊成拳，「我不會傷她的。」
「我明白。」
陸霆琛收起藥瓶。「等禮成後，我帶她過來。」
「她還給我甜湯嗎？」
「給。」
陸霆珩聽後把紙拿起來，認真看著後面的每一個格子。
陸霆琛出了屋，老爺子和三叔都在院外等著。
老爺子先看他手裡的藥箱。
「包上了？」
「包了。」
「醫生說該打針，讓他睡兩天。」
「不要再打那種鎮靜劑，不能打。」
老爺子的拐杖敲了一下地面。
「昨晚他拿木頭傷自己，今天又不讓醫生靠近。難道還等下一次？」
「強行這麼對他，只會讓他以後更抗拒。」
「那你守著他？」
「我會重新安排。」
陸霆琛把列好的紙交給范管家。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屋裡所有斷木、硬角和零散物件都收走。看守分成三班，每班加一個人。醫生每天固定時間來，不臨時闖進去。吃飯、吃藥、見人的時間貼到牆上，讓他提前看。」
三叔走過來接過紙看了一遍。
「這麼弄，下面要多出不少人知道這些事。」
「人我來選，陸家養得起。」
老爺子看著他。
「你有妻子，有你該做的事情，還有孩子，不能把日子全耗在這老宅里。」
「我沒準備耗。」
陸霆琛把藥箱交給范管家。
「把規矩改好，大家按規矩辦。以前只想著鎖門省事，出事再去壓住他。省的是誰的事？他是人，不是動物，這麼關著誰不瘋！」陸霆琛說完氣息有些急。
院裡沒人接話。
老爺子的手壓在拐杖上，過了很久才開口。
「鐵鎖換了吧。」
范管家愣了。
「老爺子，換成什麼？」
「兩道門，外面留人。別讓他一抬頭就看見那把鎖。讓他偶爾在院子裡走走吧。」
陸霆琛看向老爺子。
老爺子已經轉過身，哼了聲：「哼，臭小子別以為我是聽你的。那鎖用了十幾年，也該換了。」
三叔咳了一聲，沒有拆穿。
陸霆琛看著人都走了，又轉身進去。對外面的小劉喊了聲：「把剃頭髮的東西拿進來。」
小劉支支吾吾：「上次因為剪頭髮，裡面那位鬧得不輕，大少爺真的要嗎……」
「去拿！」
小劉立即點頭。「好的，大少爺！」
而陸霆琛在西北角這一留，便留到了晚上。
*
入夜以後，風更涼了。
雪梅的味道濃得有些發悶，窗戶關著，只透進來一絲縫隙。
林菀在清暉閣等了很久。
桌上的飯菜熱了兩次。白荷勸她先睡，她說再坐一會兒，結果靠著床頭便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門輕輕響了一聲。
腳步聲很輕。
林菀沒動。
脫衣服搭在椅背上的窸窣聲。水在銅盆里落下的聲音，毛巾擰乾的聲音。
十分鐘後，床沉了一下。
然後被窩被掀開一角，一股冷氣湧進來，緊接著是一個溫熱的胸膛貼上了她的後背。
陸霆琛的手臂繞過來，掌心貼在她的肚子上。
他身上帶著冷氣，外面的溫度很低。
陸霆琛沒有說話。
林菀也沒動。
男人呼吸貼在她後頸上，比平時沉一些。
過了很久，她聽見他低低地嘆了口氣。
林菀翻了個身，伸手摸到他的手。
他的手指上有一道新的劃痕。
很淺，但能摸出來。
林菀把他的手拉到嘴邊，輕輕吹了吹。
「疼嗎？」
「不疼。」
「上藥了嗎？我去找。」
「別動，上了的。是我吵到你了？」
林菀搖了搖頭。想到留的菜飯問著陸霆琛：「沒有，我沒睡沉。吃飯了嗎？」
兩人互相關心，陸霆琛鬆了口氣笑了。
「吃過了，和他一起吃的。」
林菀也微微笑了，她慢慢把手搭在陸霆琛的手臂上。
「真好。兄弟倆一起吃飯！很久沒有這樣了吧？」然後抬手抱住了他的腰。
她沒有再問。
陸霆琛低頭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才說：
「今天還幫他理了發，費了些時間。」
「那你的傷口，是他掙扎的時候蹭到的嗎？」
陸霆琛低頭看了眼手背，「嗯，用了點蠻勁，不礙事！但我發現了一件事情。」
「什麼事呀？」林菀抬頭，勾著陸霆琛的脖子，看著他的臉，看著看著就臉紅了，她拉著他，讓他低下頭靠近自己，「先親我……」
陸霆琛身體繃緊了下，然後低頭靠近林菀含住她的唇，兩人吻了一會兒，陸霆琛間隙間才開口說：
「他把自己弄得很乾淨，就算長年不願意理髮，不讓人幫他洗漱，但他頭髮上沒有任何髒東西，身上也是。他應該是不想讓我看到。」
「你的意思是……」
「他也許有病，但絕對不傻。」
林菀愣住，「不是說他自閉，心智不全嗎？那還能是什麼病？」
「如果醫生說的沒錯的話，應該是西醫中指的精神分裂症。而這種病百分之九十都是從小埋下的禍根。」
「精神分裂症……？」
林菀想著這種病不是關著就能好的，要去醫院接受長期藥物治療。
而這麼多年，耽誤了這麼長的時間，陸霆珩一直未接受治療，發作期的時候關著，正常的時候也關著，久而久之自殘的現象就更多了。
陸霆琛一定很內疚吧。
林菀沒再問了。
她把陸霆琛的手握緊，往自己懷裡攏了攏。
「好了，你也累了，我們睡吧。」
陸霆琛把臉埋進她的頭髮里，半天沒動。
「菀菀。」
「嗯？」
「沒事。」
他護著她的肚子閉上眼，林菀感覺得到陸霆琛的手臂繃著一股力道，像是在忍什麼。
林菀把手放進那隻蓋在肚子上的大手裡，十指緩緩扣進去。
陸霆琛很快沉了呼吸。
他真的很累。
林菀聽著他的呼吸變得均勻，才把眼睛睜開，看了看黑暗中他的輪廓。
她沒有問他今天和老爺子談了什麼。
有些事，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她該做的，是等他回來的時候讓他有個能睡踏實的地方。
林菀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閉上眼。
這一夜，窗外的風吹了一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