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嗚嗚嗚……陸、陸霆琛……嗚嗚……」
四合院主屋。
陸霆琛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林菀已經躺下了。
他關了大燈，開了床頭的小燈，坐到床邊。林菀背對著他，呼吸很輕。
「睡了？」
「嗯。」
陸霆琛勾了勾唇伸手探了一下林菀的額頭。
不燙。
「錢主任說孕早期容易失眠，柜子里有安神的藥膳方子，要不要讓張媽明天燉？」
「不用，我能睡著。」
陸霆琛把被子給她掖了掖，躺下來。手臂從後面環過去，掌心貼在她的小腹上。
林菀握住了他的手。
兩個人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林菀的呼吸慢慢變沉了。
陸霆琛沒睡。他睜著眼睛看著窗簾透進來的光，手心感受著林菀腹部的溫度。
凌晨一點，趙磊在院子裡輕輕敲了兩下窗戶。
陸霆琛起身，動作很輕，沒驚動林菀。披了件外套出去。
趙磊站在廊下，遞過來一份薄薄的文件。
「司令，孫維良那邊有動靜了。」
陸霆琛接過來，借著廊燈翻了兩頁。
「他今天下午去了趟紫竹院郵局，寄了一封掛號信。收件地址是津門靜海縣鴨甸口鎮187號。我讓人查了那個地址，是一個廢棄的糧站。死信箱。」
陸霆琛合上文件。
「跟上次陸志成交代的三個毓圭園周邊地址，手法一樣？」
「一樣。寄出去之後在郵局門口等了十五分鐘，有人騎自行車過來取了信就走。我們的人跟了，對方騎到西直門外的胡同里就沒了。」
陸霆琛把文件折起來塞進口袋。
「別急。讓他再寄兩次。我要完整的鏈條。」
「是。」
趙磊走了。
陸霆琛站在廊下，抬頭看了看天。
雨停了。
他回了屋，脫了外套，重新躺回林菀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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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菀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往他懷裡拱了拱。
「你去哪了？」
「上廁所。」
「騙人。你身上是冷的。」
陸霆琛把她裹進懷裡。「外面風大，窗戶沒關嚴，我去關了一下。」
林菀沒再追問，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陸霆琛的下巴擱在她頭頂，閉上了眼睛。
這晚，林菀做了一個夢。
夢裡快20歲的她，坐在教學樓前面的台階上，手裡拿著詩社的稿子。
春末，開熟的花瓣落了滿地。
身後的宿管阿姨大聲喊她：
「林菀同學，有你的電話。軍區總醫院來電——」
她轉身就跑。
跑到宿舍樓下的傳達室，她抓起話筒，那頭一個男聲說：「你是林菀的家屬嗎？你外婆現在在醫院，請儘快來一趟。」
她掛了電話就往外跑。書包都沒拿。
可是跑到校門口的時候，她看見一個人。
那人站在門口的梧桐樹下面。穿著軍裝，帽檐壓得很低。
她看不清臉。
但她認得那個身形。
是陸霆琛。
他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什麼東西——是一顆大白兔奶糖。
林菀停下來，想喊他。
但是她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她眼睜睜看著陸霆琛轉過身，走了。
校門外面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門開了，車裡坐著一個人。
是趙衍晝。
趙衍晝朝她笑了一下，說了一句話。但是夢裡聽不清聲音，只看到嘴型。
「你來晚了。」
林菀猛地醒了。
她出了一身汗，枕頭濕了一片。
她大口喘氣，摸了摸身邊——陸霆琛在，手臂還搭在她腰上。
林菀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下來。
「嗚嗚嗚……陸、陸霆琛……嗚嗚……」
她坐起來，伸手去推陸霆琛。熟睡的陸霆琛一秒睜眼，緊張地立刻開了燈：
「怎麼了？怎麼哭了？哪裡不舒服？」
林菀沒說話，攥著他的衣領，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他身上砸。
陸霆琛一手摟住她，一手去摸她的額頭。
「做噩夢了？不怕，有我在。」
林菀搖頭。
她鬆開他的衣領，然後一拳捶在他胸口。
力氣不大。
又一拳。
「你騙我。」
陸霆琛沒躲，也沒攔。
「你騙我！那個電話是你打的對不對！1979年5月23號！是你叫人打的那個電話！」
林菀的聲音不敢大聲，怕吵醒其他的人。但壓得越低，那股委屈就越往上涌。
陸霆琛眉頭微微擰了起來，沒有否認。
他伸手把她捶過來的拳頭握住。
「對，是我。」
林菀沒預料地身體抖了一下。
她其實已經猜到了。從趙衍晝在迴廊告訴她的那一刻起，她就猜到了。但從陸霆琛嘴裡聽到這兩個字，和自己猜到，完全是兩種感覺。
「嗚嗚嗚，那是我外婆。」林菀的聲音哽咽，「你怎麼能用我的外婆騙我。」
陸霆琛沒有鬆手。
他知道這事總有一天她會清楚。
他把林菀的拳頭攤開，掌心朝上，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地蓋上去。
「菀菀別哭，你聽我說完。」
林菀沒抽手，眼淚還在掉。
「你外婆那次住院，不是臨時通知你的。她入院比那通電話早了四天，你知道的。」
林菀愣了一下。
「但是你不知道，送你外婆去醫院的人，也是我的人。」
「你說什麼！！？」
「那年我在西南邊防，只是偶爾讓一個戰友隔段時間去你家附近看看。那時候你還在上學，有婚約，我只想偶爾想知道你的消息，所以並沒有派人盯梢著你家，你父母的事情我當時也是不知情的。後來你外婆在家裡暈倒，也是我的人發現後把她送去的軍區總醫院。」
林菀一直抽噎著，聽著陸霆琛繼續說：
「你外婆住的雙人病房，費用其實是我出的。你每次去交錢的時候，是不是覺得數目不太對？」
林菀的眼淚停了。
她確實覺得不對勁。那時候軍區總醫院的雙人病房一天要八毛到一塊二，她外婆住了將近兩個月，她算過總數，覺得少了很多。去問護士站，人家說是老幹部優惠政策。她沒有多想，因為外公生前是老幹部。她以為外婆也可以用這個政策。
「不管你上學還是上班的時候，有個女同志每天去病房幫著翻身、擦洗、餵飯。你以為是醫院的護士做的，對嗎？」
林菀的手在發抖。
「是你安排的？」
陸霆琛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林菀已經躺下了。
他關了大燈，開了床頭的小燈，坐到床邊。林菀背對著他，呼吸很輕。
「睡了？」
「嗯。」
陸霆琛勾了勾唇伸手探了一下林菀的額頭。
不燙。
「錢主任說孕早期容易失眠，柜子里有安神的藥膳方子，要不要讓張媽明天燉？」
「不用，我能睡著。」
陸霆琛把被子給她掖了掖，躺下來。手臂從後面環過去，掌心貼在她的小腹上。
林菀握住了他的手。
兩個人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林菀的呼吸慢慢變沉了。
陸霆琛沒睡。他睜著眼睛看著窗簾透進來的光，手心感受著林菀腹部的溫度。
凌晨一點，趙磊在院子裡輕輕敲了兩下窗戶。
陸霆琛起身，動作很輕，沒驚動林菀。披了件外套出去。
趙磊站在廊下，遞過來一份薄薄的文件。
「司令，孫維良那邊有動靜了。」
陸霆琛接過來，借著廊燈翻了兩頁。
「他今天下午去了趟紫竹院郵局，寄了一封掛號信。收件地址是津門靜海縣鴨甸口鎮187號。我讓人查了那個地址，是一個廢棄的糧站。死信箱。」
陸霆琛合上文件。
「跟上次陸志成交代的三個毓圭園周邊地址，手法一樣？」
「一樣。寄出去之後在郵局門口等了十五分鐘，有人騎自行車過來取了信就走。我們的人跟了，對方騎到西直門外的胡同里就沒了。」
陸霆琛把文件折起來塞進口袋。
「別急。讓他再寄兩次。我要完整的鏈條。」
「是。」
趙磊走了。
陸霆琛站在廊下，抬頭看了看天。
雨停了。
他回了屋，脫了外套，重新躺回林菀身邊。
全網首發更新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林菀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往他懷裡拱了拱。
「你去哪了？」
「上廁所。」
「騙人。你身上是冷的。」
陸霆琛把她裹進懷裡。「外面風大，窗戶沒關嚴，我去關了一下。」
林菀沒再追問，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陸霆琛的下巴擱在她頭頂，閉上了眼睛。
這晚，林菀做了一個夢。
夢裡快20歲的她，坐在教學樓前面的台階上，手裡拿著詩社的稿子。
春末，開熟的花瓣落了滿地。
身後的宿管阿姨大聲喊她：
「林菀同學，有你的電話。軍區總醫院來電——」
她轉身就跑。
跑到宿舍樓下的傳達室，她抓起話筒，那頭一個男聲說：「你是林菀的家屬嗎？你外婆現在在醫院，請儘快來一趟。」
她掛了電話就往外跑。書包都沒拿。
可是跑到校門口的時候，她看見一個人。
那人站在門口的梧桐樹下面。穿著軍裝，帽檐壓得很低。
她看不清臉。
但她認得那個身形。
是陸霆琛。
他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什麼東西——是一顆大白兔奶糖。
林菀停下來，想喊他。
但是她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她眼睜睜看著陸霆琛轉過身，走了。
校門外面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門開了，車裡坐著一個人。
是趙衍晝。
趙衍晝朝她笑了一下，說了一句話。但是夢裡聽不清聲音，只看到嘴型。
「你來晚了。」
林菀猛地醒了。
她出了一身汗，枕頭濕了一片。
她大口喘氣，摸了摸身邊——陸霆琛在，手臂還搭在她腰上。
林菀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下來。
「嗚嗚嗚……陸、陸霆琛……嗚嗚……」
她坐起來，伸手去推陸霆琛。熟睡的陸霆琛一秒睜眼，緊張地立刻開了燈：
「怎麼了？怎麼哭了？哪裡不舒服？」
林菀沒說話，攥著他的衣領，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他身上砸。
陸霆琛一手摟住她，一手去摸她的額頭。
「做噩夢了？不怕，有我在。」
林菀搖頭。
她鬆開他的衣領，然後一拳捶在他胸口。
力氣不大。
又一拳。
「你騙我。」
陸霆琛沒躲，也沒攔。
「你騙我！那個電話是你打的對不對！1979年5月23號！是你叫人打的那個電話！」
林菀的聲音不敢大聲，怕吵醒其他的人。但壓得越低，那股委屈就越往上涌。
陸霆琛眉頭微微擰了起來，沒有否認。
他伸手把她捶過來的拳頭握住。
「對，是我。」
林菀沒預料地身體抖了一下。
她其實已經猜到了。從趙衍晝在迴廊告訴她的那一刻起，她就猜到了。但從陸霆琛嘴裡聽到這兩個字，和自己猜到，完全是兩種感覺。
「嗚嗚嗚，那是我外婆。」林菀的聲音哽咽，「你怎麼能用我的外婆騙我。」
陸霆琛沒有鬆手。
他知道這事總有一天她會清楚。
他把林菀的拳頭攤開，掌心朝上，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地蓋上去。
「菀菀別哭，你聽我說完。」
林菀沒抽手，眼淚還在掉。
「你外婆那次住院，不是臨時通知你的。她入院比那通電話早了四天，你知道的。」
林菀愣了一下。
「但是你不知道，送你外婆去醫院的人，也是我的人。」
「你說什麼！！？」
「那年我在西南邊防，只是偶爾讓一個戰友隔段時間去你家附近看看。那時候你還在上學，有婚約，我只想偶爾想知道你的消息，所以並沒有派人盯梢著你家，你父母的事情我當時也是不知情的。後來你外婆在家裡暈倒，也是我的人發現後把她送去的軍區總醫院。」
林菀一直抽噎著，聽著陸霆琛繼續說：
「你外婆住的雙人病房，費用其實是我出的。你每次去交錢的時候，是不是覺得數目不太對？」
林菀的眼淚停了。
她確實覺得不對勁。那時候軍區總醫院的雙人病房一天要八毛到一塊二，她外婆住了將近兩個月，她算過總數，覺得少了很多。去問護士站，人家說是老幹部優惠政策。她沒有多想，因為外公生前是老幹部。她以為外婆也可以用這個政策。
「不管你上學還是上班的時候，有個女同志每天去病房幫著翻身、擦洗、餵飯。你以為是醫院的護士做的，對嗎？」
林菀的手在發抖。
「是你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