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林菀一笑，「不是。君瀾昨天同學會，聯繫了她在國外認識的華僑商人，對方在津門合資辦服裝廠，正缺穩定坯布。」
辦公室里的人都看向陸君瀾。
她坐在曾宏達旁邊，手裡拿著電烙鐵，正給新探頭焊接線路。
「別看我。訂單給了，驗貨也嚴。首批次品超過百分之五，合同作廢。」
曾宏達把老花鏡往上推，這丫頭平時穿的潮流花里胡哨，做事起來還真是有門有眼。
他頗有擔心地問：「百分之五？現在二廠做出口布，次品還在百分之七。」
「所以要改工藝。」林菀補充。
「改哪兒？」
林菀攤開一張生產流程圖。
「原來的斷紗報警只解決停機不及時。要把廢紗率壓下去，還得控制張力。經紗上機前分三檔檢測，含水率過高的先烘，過低的回潮。細紗車速先降百分之八，等新工熟練後再提。」
馬德勝皺眉：「降車速，產量不就少了？」
「單機產量少，停機次數和次品也少。算總產量。」
「工人剛招進來，能做得這麼細？」
「所以組長盯第一批。所有質量數據按班次貼出來，誰的問題，誰返工。」
柯翠芬問：「返工算不算工時？」
「操作不合格造成的，第一次算，第二次扣半，第三次重新培訓。設備故障不扣工人。」
「行。」
「還有一件事。」林菀看向眾人，「終驗數據分組試算的結果出來了。」
辦公室里靜了。
周主任從抽屜里拿出三份紙。
「之前發給設備組的是廢紗率百分之三點一，發給財務室的是百分之三點三，發給管理組的是百分之三點四。最後一期報紙上刊登的是三點三。」
財務室兩名會計都白了臉。
其中一人急著說：「林廠長，不是我，我從沒跟報社的人接觸過。」
另一人叫陳桂香，四十多歲，低頭沒出聲。
林菀問：「陳會計，你有什麼要說的？」
「沒有。」
「會議記錄是你謄寫的。原稿鎖在檔案櫃，除了你和吳會計，沒人拿過。」
「吳會計也拿過。」
吳會計急了：「我拿去蓋章，十分鐘就送回來。你謄了兩份，其中一份說寫錯了，自己撕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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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桂香抬起頭：「一張廢紙而已，誰撿去了，我管不著。」
林菀從文件夾里拿出那張稿費收據。
「報社收稿時留了地址。送稿人不肯寫名字，卻寫了棉花胡同七號。那裡住的是你弟弟陳二順。」
陳桂香手裡的鋼筆掉在地上。
周主任看著她，既氣又想不通：「你在三廠幹了十二年，改制後也沒降工資。為什麼？」
「我沒想害廠子。」
「那你想幹什麼？」
「有人給了我五十塊錢，讓我把開會的數據抄出去。我只抄數字，文章不是我寫的！」
「誰給的錢？」
陳桂香咬著牙不肯說。
林菀沒有催。
「你不說，報公安。盜取廠內經營資料，收錢替人辦事，性質由他們定。」
「不能報公安！」陳桂香站起來，「我兒子今年政審，不能有這事！」
「那就說。」
陳桂香的肩膀垮下來。
「是晝輝實業的人，姓蔣。大家都叫他蔣經理。」
趙衍晝派駐三廠的財務經理。
辦公室里沒人說話。
連周主任都沒料到，內鬼會出在投資方。
趙衍晝趕到時，蔣經理已經被保衛科看住。
他進辦公室，先看了陳桂香的口供，又看那張稿費收據。
「人在哪兒？」
「隔壁。」
趙衍晝起身。
林菀叫住他：「先說清楚，你準備怎麼處理。」
「晝輝撤掉他，移交公安。」
「只撤人不夠。合作財務要重審，你方派駐人員不再單獨接觸生產數據。每筆資金由三廠、晝輝和第三方會計三方簽字。」
趙衍晝深深看著林菀，半晌才開口：「你不信我？」
林菀轉開視線。
「蔣經理是你的人。他能拿錢買數據，說明現有監督不夠。」
「他不是替我做事。」
「我沒有說是你指使。」林菀分得很清楚。
個人感情、合作關係、管理漏洞，各歸各的帳。趙衍晝心裡不好受，她知道，但該說清楚，該做分明的事情還是要講清楚。
林菀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開口的時候，趙衍晝轉了身，說了句：「全都按你說的辦。」
隔壁門打開，強子押著蔣經理出來。
蔣經理還在喊：「趙總，我跟了您七年！我做這些都是為了晝輝。三廠的專利值多少錢，您比誰都明白。她早晚要把您踢出去，我只是提前留條路！」
趙衍晝一拳打在他臉上。
人撞到牆邊，鼻血流了下來。
強子和林菀都驚訝了，但沒攔第一下，等趙衍晝還要動手，林菀立即開口說：「趙衍晝！夠了。」
趙衍晝停住。
蔣經理捂著鼻子笑：「趙總，您真是為了生意嗎？外面寫您跟林廠長是知己，您敢說自己看了不高興？」
趙衍晝的手背上沾了血。
助理從外面衝進來，不可置信：「趙總，您沒事吧。怎麼您親自動手……」
助理說完，立即把趙衍晝掉在地上的公文包撿起來。
門外站著不少人。
林時盈因為林菀撤掉軍被申請，請了假趕了過來，剛到現場就看到趙衍晝教訓人。
她原本是來找林菀的，走到辦公室外，剛好聽見這句話。
所有人都在等趙衍晝回答。
他看了林菀一眼。
林菀站在辦公桌後，手邊是合同和帳本，沒有替他解圍，也沒有躲。她要的是一句能劃清合作邊界的話。
林菀移開視線，不去看他，趙衍晝也逐漸收回視線。
「我對林廠長有過不該有的想法，是我的問題。她從未對我回應，也從未給過我半點機會。」
門外靜得只剩機器運轉聲。
「晝輝投資三廠，按合同取利。專利歸林菀，廠子由她管理。誰再拿私事混淆合作，晝輝先追責。」
趙衍晝擲地有聲。
林時盈站在人群後面，看著這一幕。
對於趙衍晝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他喜歡的人不是她這事，林時盈只是默默退後，默默轉身，然後再默默離開。
沒人注意到，二樓走廊另一頭，從衛生間出來的陸君瀾把這一幕全看見了。
辦公室里，公安把蔣經理帶走。
所有人都散了。
趙衍晝處理完晝輝的人，沒有多留。他走到門口時，林菀叫住他。
「趙衍晝。」
陸君瀾看到趙衍晝定在門口，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挑了挑眉，「還不錯喔。」然後識趣地出了辦公室的門。
她看了眼這間會議辦公室的窗戶都是開著的，還算放心，便走了出去。
辦公室只剩下趙衍晝和林菀。
趙衍晝腳下還是轉了一步，回頭。
他微微皺眉看著林菀，卻沒有開口。
「我們的公事還得繼續。」林菀看著他說。
那是一雙多麼溫柔漂亮的眼睛，面上風平浪靜的趙衍晝胸口卻起伏了好幾下，最後說：
「我明天讓新財務組來。」
「那合同重簽後再進場。」
趙衍晝知道，這是她給合作留下的邊界，也是她希望他繼續投資合作。
他眉目看向窗外，答了聲：「好。」
然後回過視線看向林菀："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說完，他慢慢走向她……
辦公室里的人都看向陸君瀾。
她坐在曾宏達旁邊，手裡拿著電烙鐵，正給新探頭焊接線路。
「別看我。訂單給了，驗貨也嚴。首批次品超過百分之五，合同作廢。」
曾宏達把老花鏡往上推，這丫頭平時穿的潮流花里胡哨，做事起來還真是有門有眼。
他頗有擔心地問：「百分之五？現在二廠做出口布，次品還在百分之七。」
「所以要改工藝。」林菀補充。
「改哪兒？」
林菀攤開一張生產流程圖。
「原來的斷紗報警只解決停機不及時。要把廢紗率壓下去，還得控制張力。經紗上機前分三檔檢測，含水率過高的先烘，過低的回潮。細紗車速先降百分之八，等新工熟練後再提。」
馬德勝皺眉：「降車速，產量不就少了？」
「單機產量少，停機次數和次品也少。算總產量。」
「工人剛招進來，能做得這麼細？」
「所以組長盯第一批。所有質量數據按班次貼出來，誰的問題，誰返工。」
柯翠芬問：「返工算不算工時？」
「操作不合格造成的，第一次算，第二次扣半，第三次重新培訓。設備故障不扣工人。」
「行。」
「還有一件事。」林菀看向眾人，「終驗數據分組試算的結果出來了。」
辦公室里靜了。
周主任從抽屜里拿出三份紙。
「之前發給設備組的是廢紗率百分之三點一，發給財務室的是百分之三點三，發給管理組的是百分之三點四。最後一期報紙上刊登的是三點三。」
財務室兩名會計都白了臉。
其中一人急著說：「林廠長，不是我，我從沒跟報社的人接觸過。」
另一人叫陳桂香，四十多歲，低頭沒出聲。
林菀問：「陳會計，你有什麼要說的？」
「沒有。」
「會議記錄是你謄寫的。原稿鎖在檔案櫃，除了你和吳會計，沒人拿過。」
「吳會計也拿過。」
吳會計急了：「我拿去蓋章，十分鐘就送回來。你謄了兩份，其中一份說寫錯了，自己撕掉的。」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陳桂香抬起頭：「一張廢紙而已，誰撿去了，我管不著。」
林菀從文件夾里拿出那張稿費收據。
「報社收稿時留了地址。送稿人不肯寫名字，卻寫了棉花胡同七號。那裡住的是你弟弟陳二順。」
陳桂香手裡的鋼筆掉在地上。
周主任看著她，既氣又想不通：「你在三廠幹了十二年，改制後也沒降工資。為什麼？」
「我沒想害廠子。」
「那你想幹什麼？」
「有人給了我五十塊錢，讓我把開會的數據抄出去。我只抄數字，文章不是我寫的！」
「誰給的錢？」
陳桂香咬著牙不肯說。
林菀沒有催。
「你不說，報公安。盜取廠內經營資料，收錢替人辦事，性質由他們定。」
「不能報公安！」陳桂香站起來，「我兒子今年政審，不能有這事！」
「那就說。」
陳桂香的肩膀垮下來。
「是晝輝實業的人，姓蔣。大家都叫他蔣經理。」
趙衍晝派駐三廠的財務經理。
辦公室里沒人說話。
連周主任都沒料到，內鬼會出在投資方。
趙衍晝趕到時，蔣經理已經被保衛科看住。
他進辦公室，先看了陳桂香的口供，又看那張稿費收據。
「人在哪兒？」
「隔壁。」
趙衍晝起身。
林菀叫住他：「先說清楚，你準備怎麼處理。」
「晝輝撤掉他，移交公安。」
「只撤人不夠。合作財務要重審，你方派駐人員不再單獨接觸生產數據。每筆資金由三廠、晝輝和第三方會計三方簽字。」
趙衍晝深深看著林菀，半晌才開口：「你不信我？」
林菀轉開視線。
「蔣經理是你的人。他能拿錢買數據，說明現有監督不夠。」
「他不是替我做事。」
「我沒有說是你指使。」林菀分得很清楚。
個人感情、合作關係、管理漏洞，各歸各的帳。趙衍晝心裡不好受，她知道，但該說清楚，該做分明的事情還是要講清楚。
林菀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開口的時候，趙衍晝轉了身，說了句：「全都按你說的辦。」
隔壁門打開，強子押著蔣經理出來。
蔣經理還在喊：「趙總，我跟了您七年！我做這些都是為了晝輝。三廠的專利值多少錢，您比誰都明白。她早晚要把您踢出去，我只是提前留條路！」
趙衍晝一拳打在他臉上。
人撞到牆邊，鼻血流了下來。
強子和林菀都驚訝了，但沒攔第一下，等趙衍晝還要動手，林菀立即開口說：「趙衍晝！夠了。」
趙衍晝停住。
蔣經理捂著鼻子笑：「趙總，您真是為了生意嗎？外面寫您跟林廠長是知己，您敢說自己看了不高興？」
趙衍晝的手背上沾了血。
助理從外面衝進來，不可置信：「趙總，您沒事吧。怎麼您親自動手……」
助理說完，立即把趙衍晝掉在地上的公文包撿起來。
門外站著不少人。
林時盈因為林菀撤掉軍被申請，請了假趕了過來，剛到現場就看到趙衍晝教訓人。
她原本是來找林菀的，走到辦公室外，剛好聽見這句話。
所有人都在等趙衍晝回答。
他看了林菀一眼。
林菀站在辦公桌後，手邊是合同和帳本，沒有替他解圍，也沒有躲。她要的是一句能劃清合作邊界的話。
林菀移開視線，不去看他，趙衍晝也逐漸收回視線。
「我對林廠長有過不該有的想法，是我的問題。她從未對我回應，也從未給過我半點機會。」
門外靜得只剩機器運轉聲。
「晝輝投資三廠，按合同取利。專利歸林菀，廠子由她管理。誰再拿私事混淆合作，晝輝先追責。」
趙衍晝擲地有聲。
林時盈站在人群後面，看著這一幕。
對於趙衍晝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他喜歡的人不是她這事，林時盈只是默默退後，默默轉身，然後再默默離開。
沒人注意到，二樓走廊另一頭，從衛生間出來的陸君瀾把這一幕全看見了。
辦公室里，公安把蔣經理帶走。
所有人都散了。
趙衍晝處理完晝輝的人，沒有多留。他走到門口時，林菀叫住他。
「趙衍晝。」
陸君瀾看到趙衍晝定在門口，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挑了挑眉，「還不錯喔。」然後識趣地出了辦公室的門。
她看了眼這間會議辦公室的窗戶都是開著的，還算放心，便走了出去。
辦公室只剩下趙衍晝和林菀。
趙衍晝腳下還是轉了一步，回頭。
他微微皺眉看著林菀，卻沒有開口。
「我們的公事還得繼續。」林菀看著他說。
那是一雙多麼溫柔漂亮的眼睛，面上風平浪靜的趙衍晝胸口卻起伏了好幾下，最後說：
「我明天讓新財務組來。」
「那合同重簽後再進場。」
趙衍晝知道，這是她給合作留下的邊界，也是她希望他繼續投資合作。
他眉目看向窗外，答了聲：「好。」
然後回過視線看向林菀："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說完，他慢慢走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