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流言蜚語傳到軍區
第二天一早，陸君瀾起得晚。
她進堂屋的時候，陸霆琛已經去了軍區，林菀正坐在餐桌邊核對招工名單。兩個孩子由張姨和趙姐帶著，在鋪了棉墊的地上玩積木。
陸君瀾洗了臉，先抱了抱孩子，又坐到林菀對面。
「嫂子，我今天跟你去廠里。」
「你不在家休息？」
「倒時差晚上再倒。我帶回來的零件，是給紡織設備用的傳感元件。原本想當禮物送你，結果機場還沒找回來。」
「你學機械？」
「工業管理，修過自動控制。那兩箱是國外工廠淘汰下來的元件，我托人買的，不算新，但比國內常用的靈敏。」
林菀放下名單。
她昨晚還把陸君瀾當成丟行李的糊塗姑娘，沒想到對方帶回來的東西，正好能接到斷紗報警裝置上。
「你能裝？」
「得先看設備。」
「好，吃飯。吃完去廠里。」
陸君瀾拿起一個包子：「我哥不讓我亂跑。」
「廠里的事我說了算。」
「嫂子。」
「嗯？」
「我開始明白他為什麼肯結婚了。」
林菀害羞一笑。
*
兩人到三廠時，第二批招工考核已經開始。
廠門口站了不少人，卻有人舉著一張報紙，堵在報名處不肯走。
「我就問一句，三廠到底姓林還是姓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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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下安靜了。
那人把報紙攤開。
報紙夾縫裡登著一則短訊，標題不大，內容卻寫得扎眼。
「軍門嬌妻執掌國廠，滬商巨子引為知己。」
報紙是《京城商訊》。
它不屬於正式機關報，平時登些供銷消息、廠礦轉讓和個體戶廣告。發行量不算大，來三廠報名的人卻有不少買來看招工信息。
短訊不到四百字。
前半段寫三廠改制，後半段沒談設備，也沒談工藝，只說林菀和趙衍晝「同進同出，配合無間」，末尾還添了一句，稱「婚姻給了林廠長安穩，事業上的知己卻另有其人」。
寫稿的人沒署真名，只留了「京北客」三個字。
林菀從頭讀完，把報紙折好。
她先考慮的不是流言。
今天有六十多人來考核，廠門口堵著，隊伍已經亂了。
招工耽誤半天，培訓計劃就要往後推。三月投產卡著日子，不能讓一篇小文章拖住全廠。
「強子，把報名的人帶進禮堂，按號碼坐。」
「好。」
「翠芬，你帶考核組先做登記。沒有紡織經驗的分到右邊，熟練工到左邊。」
「交給我。」
「周主任，查這份報紙是誰帶來的，一共傳了多少份。」
站在門口鬧事的男人不幹了：「林廠長，你還沒回答呢！」
「你是來報名的？」
「我是替大家問。」
「報名表呢？」
男人沒拿出來。
林菀看著他：「不是來報名的，先讓開。你堵著廠門，耽誤的是別人的工作。」
「報紙上都寫了，誰還敢進你們廠？公家的廠子讓你拿來跟男人不清不楚，這叫什麼風氣？」
陸君瀾站在旁邊聽了一會兒。
她把墨鏡摘下來，塞進大衣口袋。
「你看懂文章了嗎？」
男人轉向她：「你誰啊？」
「招工的人不問工資，不問崗位，不問三廠什麼時候投產，先來關心廠長跟誰說話。你是來找工作，還是來給人當媒婆？」
人群里有人笑了。
男人瞪著她：「關你什麼事？」
「你堵了我的路。」
「路這麼寬，你不會繞？」
「我從國外回來，學了不少規矩，還沒學過見了無賴要繞路。」
男人上前一步。
強子從禮堂門口返回，站到了林菀前面。馬德勝也帶著兩個保衛科的人趕來，將男人攔住。
林菀沒打算在廠門口吵。
對方特意拿著報紙來，目的不是問清楚，是要把事情鬧大。
她若解釋自己和趙衍晝沒有關係，文章便從捕風捉影變成了值得廠長親自澄清的大事。
有些話不能跟著對方的路走。
「周主任，通知保衛科登記他的姓名和單位。再去報社問清楚，稿件是誰送的，材料從哪裡來的。」
男人喊道：「你憑什麼查我？」
「憑你妨礙招工。再不走，送派出所。」
「我說兩句話就要送派出所？你仗著你丈夫陸家權大，也不能堵老百姓的嘴！」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看熱鬧的人不笑了。
牽扯上陸家陸司令，事情就變了。
林菀看著，這男人是有準備的。
林菀往前走了半步：「這裡是紡織三廠。今天組織公開招工，流程貼在公告欄，考核成績當天公布。你對招工有意見，可以去勞動部門反映。你拿我的婚姻說事，還故意往陸家身上扯，不是替老百姓說話。」
她指向廠門外。
「出去。」
男人還要爭，被保衛科架走了。
報名的人陸續進廠。
一個四十來歲的女工走到林菀旁邊，小聲問：「林廠長，報紙上的事……」
「設備是三廠的，工人是三廠的，利潤也是三廠的。誰來談訂單，我們就跟誰合作。至於我丈夫是誰，不影響你拿工資。」
女工想了想，點頭：「這倒是。」
「先考核吧。」
禮堂很快坐滿。
陸君瀾跟在林菀身後，一路沒再插話。
她原本擔心嫂子年紀輕，遇到這種事要麼羞得解釋，要麼氣得找哥哥。可林菀先保住招工，再讓人查報社，連趙衍晝的名字都沒多提。
陸君瀾不得不承認，大伯的信沒添分。
這個嫂子不好欺負。
——
軍區司令部辦公樓，女衛生間。
「欸，你們聽說了嗎？以前會計科的林菀，和晝輝實業的趙老闆搞了個新項目，紡織三廠。」
「聽說了。那趙衍晝投了不少錢進去。」
「不是錢的問題。你們不覺得奇怪嗎？趙衍晝什麼人物，京城有頭有臉的生意場，什麼項目不能投？偏偏跟著一個小紡織廠的女廠長跑前跑後。能得到多大利潤？」
「你意思是……」
「人家那叫靈魂知己。一個有錢，一個有腦子。聽說兩人討論起詩集來能說一下午，而且那紡織廠還沒有投入生產，趙老闆可從來不催。完全不像生意人！」
「那陸司令知道嗎？」
「誰敢跟陸司令說這個？陸司令恐怕只知道自己的小媳婦在開廠。」
「唉，要我說上次陸司令就住過一次招待所，兩人之間肯定發生過矛盾，那個林菀就是個不安分的！」
「好了別說了別說了，走了走了。」
見有人進來，八卦的三人趕緊離開了衛生間。
自此，這話就越傳越離譜。
她進堂屋的時候，陸霆琛已經去了軍區，林菀正坐在餐桌邊核對招工名單。兩個孩子由張姨和趙姐帶著，在鋪了棉墊的地上玩積木。
陸君瀾洗了臉，先抱了抱孩子，又坐到林菀對面。
「嫂子，我今天跟你去廠里。」
「你不在家休息？」
「倒時差晚上再倒。我帶回來的零件，是給紡織設備用的傳感元件。原本想當禮物送你，結果機場還沒找回來。」
「你學機械？」
「工業管理，修過自動控制。那兩箱是國外工廠淘汰下來的元件，我托人買的，不算新，但比國內常用的靈敏。」
林菀放下名單。
她昨晚還把陸君瀾當成丟行李的糊塗姑娘，沒想到對方帶回來的東西，正好能接到斷紗報警裝置上。
「你能裝？」
「得先看設備。」
「好，吃飯。吃完去廠里。」
陸君瀾拿起一個包子：「我哥不讓我亂跑。」
「廠里的事我說了算。」
「嫂子。」
「嗯？」
「我開始明白他為什麼肯結婚了。」
林菀害羞一笑。
*
兩人到三廠時，第二批招工考核已經開始。
廠門口站了不少人，卻有人舉著一張報紙，堵在報名處不肯走。
「我就問一句，三廠到底姓林還是姓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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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下安靜了。
那人把報紙攤開。
報紙夾縫裡登著一則短訊，標題不大，內容卻寫得扎眼。
「軍門嬌妻執掌國廠，滬商巨子引為知己。」
報紙是《京城商訊》。
它不屬於正式機關報，平時登些供銷消息、廠礦轉讓和個體戶廣告。發行量不算大，來三廠報名的人卻有不少買來看招工信息。
短訊不到四百字。
前半段寫三廠改制，後半段沒談設備，也沒談工藝，只說林菀和趙衍晝「同進同出，配合無間」，末尾還添了一句，稱「婚姻給了林廠長安穩，事業上的知己卻另有其人」。
寫稿的人沒署真名，只留了「京北客」三個字。
林菀從頭讀完，把報紙折好。
她先考慮的不是流言。
今天有六十多人來考核，廠門口堵著，隊伍已經亂了。
招工耽誤半天，培訓計劃就要往後推。三月投產卡著日子，不能讓一篇小文章拖住全廠。
「強子，把報名的人帶進禮堂，按號碼坐。」
「好。」
「翠芬，你帶考核組先做登記。沒有紡織經驗的分到右邊，熟練工到左邊。」
「交給我。」
「周主任，查這份報紙是誰帶來的，一共傳了多少份。」
站在門口鬧事的男人不幹了：「林廠長，你還沒回答呢！」
「你是來報名的？」
「我是替大家問。」
「報名表呢？」
男人沒拿出來。
林菀看著他：「不是來報名的，先讓開。你堵著廠門，耽誤的是別人的工作。」
「報紙上都寫了，誰還敢進你們廠？公家的廠子讓你拿來跟男人不清不楚，這叫什麼風氣？」
陸君瀾站在旁邊聽了一會兒。
她把墨鏡摘下來，塞進大衣口袋。
「你看懂文章了嗎？」
男人轉向她：「你誰啊？」
「招工的人不問工資，不問崗位，不問三廠什麼時候投產，先來關心廠長跟誰說話。你是來找工作，還是來給人當媒婆？」
人群里有人笑了。
男人瞪著她：「關你什麼事？」
「你堵了我的路。」
「路這麼寬，你不會繞？」
「我從國外回來，學了不少規矩，還沒學過見了無賴要繞路。」
男人上前一步。
強子從禮堂門口返回，站到了林菀前面。馬德勝也帶著兩個保衛科的人趕來，將男人攔住。
林菀沒打算在廠門口吵。
對方特意拿著報紙來，目的不是問清楚，是要把事情鬧大。
她若解釋自己和趙衍晝沒有關係，文章便從捕風捉影變成了值得廠長親自澄清的大事。
有些話不能跟著對方的路走。
「周主任，通知保衛科登記他的姓名和單位。再去報社問清楚，稿件是誰送的，材料從哪裡來的。」
男人喊道：「你憑什麼查我？」
「憑你妨礙招工。再不走，送派出所。」
「我說兩句話就要送派出所？你仗著你丈夫陸家權大，也不能堵老百姓的嘴！」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看熱鬧的人不笑了。
牽扯上陸家陸司令，事情就變了。
林菀看著，這男人是有準備的。
林菀往前走了半步：「這裡是紡織三廠。今天組織公開招工，流程貼在公告欄，考核成績當天公布。你對招工有意見，可以去勞動部門反映。你拿我的婚姻說事，還故意往陸家身上扯，不是替老百姓說話。」
她指向廠門外。
「出去。」
男人還要爭，被保衛科架走了。
報名的人陸續進廠。
一個四十來歲的女工走到林菀旁邊，小聲問：「林廠長，報紙上的事……」
「設備是三廠的，工人是三廠的，利潤也是三廠的。誰來談訂單，我們就跟誰合作。至於我丈夫是誰，不影響你拿工資。」
女工想了想，點頭：「這倒是。」
「先考核吧。」
禮堂很快坐滿。
陸君瀾跟在林菀身後，一路沒再插話。
她原本擔心嫂子年紀輕，遇到這種事要麼羞得解釋，要麼氣得找哥哥。可林菀先保住招工，再讓人查報社，連趙衍晝的名字都沒多提。
陸君瀾不得不承認，大伯的信沒添分。
這個嫂子不好欺負。
——
軍區司令部辦公樓，女衛生間。
「欸，你們聽說了嗎？以前會計科的林菀，和晝輝實業的趙老闆搞了個新項目，紡織三廠。」
「聽說了。那趙衍晝投了不少錢進去。」
「不是錢的問題。你們不覺得奇怪嗎？趙衍晝什麼人物，京城有頭有臉的生意場，什麼項目不能投？偏偏跟著一個小紡織廠的女廠長跑前跑後。能得到多大利潤？」
「你意思是……」
「人家那叫靈魂知己。一個有錢，一個有腦子。聽說兩人討論起詩集來能說一下午，而且那紡織廠還沒有投入生產，趙老闆可從來不催。完全不像生意人！」
「那陸司令知道嗎？」
「誰敢跟陸司令說這個？陸司令恐怕只知道自己的小媳婦在開廠。」
「唉，要我說上次陸司令就住過一次招待所，兩人之間肯定發生過矛盾，那個林菀就是個不安分的！」
「好了別說了別說了，走了走了。」
見有人進來，八卦的三人趕緊離開了衛生間。
自此，這話就越傳越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