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趙老闆真會疼人！」
傍晚，望仙樓。
這是京城東邊一家老字號飯莊，三層紅漆木樓，包間在二樓，窗外能看見後頭護城河的冰面。
趙衍晝定的包間不小，一張超大圓桌，十八個位子。
廠里的管理人員先來了，曾宏達和媳婦、周主任和媳婦、強子、柯翠芬、還有馬德勝和媳婦。還有其他幾個組長和曾師傅一起來的幾個老師傅。
強子換了件新棉外套，頭髮沾水壓過，進門後就坐到離門最近的位置。
柯翠芬跟著坐到他旁邊。
「這兒有人嗎？」
「沒有。」
「那我坐。」
強子往旁邊挪了挪，「坐吧，位置夠寬。」
柯翠芬看他一眼。
這人說話實，連客氣都說得笨。
她反倒滿意。
門外傳來腳步聲。
趙衍晝先到，身邊跟著林時盈。
林時盈今天穿了件淺灰色長裙外面套了件棕色大衣，頭髮扎了個低馬尾，臉上化了淡妝。
兩人沒有挽手。
進門時，趙衍晝替她脫下大衣，交給服務員，又拉開自己旁邊的椅子。
「坐這兒。」
桌上的人互相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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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主任笑著問：「趙老闆，這位是？」
「林時盈，軍需處工作。」
沒介紹身份，也沒說只是朋友。
林時盈坐下後，趙衍晝把熱茶移到她手邊，還讓人撤掉了她面前的酒杯。
「她不喝酒。」
強子看著這一幕，低頭擺筷子。
林時盈今天穿著米白色毛衣，頭上別著紫色髮夾，身上仍是那款雪梅香水。
她來之前照著鏡子練過兩遍。
坐姿，拿杯子的動作，連說話時低頭的角度，都和林菀有幾分接近。
可她一進包間就在找人。
林菀還沒來。
趙衍晝給自己倒了杯酒。
「菜先上。」
「不等陸司令和林廠長？」周主任問。
「等。」
門很快又開了。
陸霆琛今日穿了黑色大衣進來，裡面是豎領的中山裝，格外丰神俊朗。林菀穿了件奶白色毛衣裙，外面是陸霆琛給她買的深藍呢子大衣。頭髮放下來，別著那隻藍色琉璃髮夾。美麗極了。她挽著他的手臂。
包間裡的人全站起來。
「陸司令。」
「首長好。」
陸霆琛點頭，「我是家屬，今天是廠里的聚餐，不用拘束。」
話是這麼說，等他落座後，其他人才跟著坐。
柯翠芬看到林菀穿著打扮，眼睛一亮：「林廠長，你今晚可真俊啊，看上去真水嫩。難怪陸司令看得緊。咱廠里都傳瘋了，說陸司令——寵妻！」
此話一出，桌上的幾人都笑了。
林菀都笑著沒說話，她知道柯翠芬北方姑娘誇人從不含蓄。
「你呀，多吃點！」林菀笑著讓她多吃堵嘴。
林菀脫大衣時，周主任的媳婦和曾師傅的媳婦，都點頭說著林菀如何辛苦。
馬德勝的媳婦更是不甘示弱誇了半天。
林菀都一一笑著回應。
兩人坐下時，陸霆琛發現林菀皺了下眉頭，接過林菀的大衣，順手摸了下她的後腰。
「還疼？」
「你小聲點。」
「問你話。」
「有一點。」
「回去給你擦藥。」
林菀瞪他。
陸霆琛把大衣遞給旁邊的服務員。
兩人坐在趙衍晝對面。
林時盈和林菀正好隔桌相望。
她先開口：「林菀姐。」
「時盈。」
「趙先生帶我來的。」
「我看見了。」
「本來怕打擾你們廠里聚餐。」
「家屬都能來。」
家屬兩個字一出，桌上幾個人又朝趙衍晝看。
趙衍晝端起酒杯，沒有解釋。
林菀看著趙衍晝拿起茶壺給林時盈倒茶。
「小心燙。」
「嗯。」
看著趙衍晝對林時盈的舉止，不熱烈，但周全。
當著她的面做。
林菀移開視線和曾師傅的媳婦聊起了家裡的事和孩子的事。
其他幾個嬸子也說著，這話一說話匣子就打開了。
林時盈低頭喝茶參與不了。
強子給陸霆琛開了口，「謝謝陸司令，我回柳鎮瞧老爺子時，發現他身邊多了個保姆。」
林菀聽到奇怪地看向陸霆琛。
「沒事，這都是小事。」陸霆琛抿了口茶。
「你怎麼沒告訴我。」
「你忙，這些事老公幫你操心。」
陸霆琛在林菀耳邊說，兩人對視笑著。
柯翠芬咬著嘴唇忍著笑意，立即對著林菀說：「天吶，陸司令真的跟電視上一樣啊！」
她捅了捅旁邊的強子，壓著嗓子說，「比你高半頭呢！」
強子使眼色：「姐，你小聲點。」
柯翠芬嘿嘿笑了兩聲，又轉頭看林菀。
「林廠長，怪不得你那件軍襯那麼大。感情真好！」
林菀和陸霆琛被她逗笑了，但沒接話。
菜陸續上桌。
望仙樓的席面不差，清蒸鱸魚、紅燒肘子、干炸丸子擺了滿桌。
菜上齊後，趙衍晝舉杯。
「今天請各位來，為一號廠房試機成功，也為新管理班底成立。三廠能不能在三個月內投產，就靠在座諸位。」
馬德勝第一個端著酒站起來，「趙老闆有錢有門路，林廠長有技術，我們聽安排。」
柯翠芬也站起舉著酒杯接了一句：「馬師傅，前兩天還不服呢。」
「誰不服了？」
「算錯二十噸棉花的是誰？」
桌上一陣笑。
馬德勝老臉發熱，「喝酒還堵不住你的嘴。」
「我不喝酒，我吃肉。」
氣氛鬆了下來，眾人紛紛端杯回敬。
席間話題圍著廠子轉，曾宏達說設備，周主任說排班，柯翠芬說女工招聘的事。
但所有人說著說著話題總往陸霆琛身上拐。
「聽說您當年二十五就是師長了？」
「我大哥也是當兵的，他說全軍區都聽您的！」
陸霆琛被問了一溜，回答得極簡短。
「嗯。」「沒那麼誇張。」「過去的事了。」
但每次回話間隙，他都會自然地給林菀夾一筷子菜。
魚肚子上沒刺的肉，肘子外面的皮剔掉了，丸子挑的小顆的。
動作不大，但沒停過。
林菀碗裡堆得快冒尖了。
她低頭戳了他一下：「別夾了。」
陸霆琛看了一眼她碗裡，皺眉：「就這點。」
「我吃不了這麼多。」
「你瘦了。」
「沒有。」
「腰細了一圈。」
「那是累的。」
「所以吃。」
林菀拿他沒辦法，低頭扒飯。
柯翠芬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睛直了。
她偷偷瞄了眼身邊的強子。
強子正埋頭啃肘子，嘴邊全是油，吃得呼哧呼哧的。
柯翠芬猶豫了兩秒，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強子碗裡。
強子抬頭，嘴裡還含著肘子骨頭。
「嗯？」
柯翠芬臉騰地紅了，別過頭去端起茶杯喝水。
「那個……你光吃肘子，也吃點別的。」
強子看了看碗裡的紅燒肉，又看了看柯翠芬的側臉。
「哦。謝了。」
然後繼續啃肘子。
柯翠芬：「……」
林菀看到這一幕，嘴角動了動。
她想起來了，廠里招工考核那天，柯翠芬遲到了十分鐘。當時林菀問為什麼來考核，柯翠芬漲紅著臉說「有人跟我說這裡有好前途」。
後來才知道，是強子在食堂跟柯翠芬說的。
說林廠長的廠子以後肯定行，讓她來試。
這大個子，倒是對誰都熱心。
酒過三巡，桌上的氣氛熱鬧起來。
趙衍晝喝了不少，一杯接一杯。
有人誇他承包三廠有魄力，還有人說津門的零件要不是他出面，半年都排不上。
趙衍晝聽著，但今晚不太說話。
林時盈碗裡的菜卻沒斷。
「趙老闆真會疼人。」質檢組長吳文超笑道，「林同志有福氣。」
林時盈抬頭看趙衍晝。
「他一直對我很好。」
趙衍晝夾菜的手停了一下。
這是京城東邊一家老字號飯莊，三層紅漆木樓，包間在二樓，窗外能看見後頭護城河的冰面。
趙衍晝定的包間不小，一張超大圓桌，十八個位子。
廠里的管理人員先來了，曾宏達和媳婦、周主任和媳婦、強子、柯翠芬、還有馬德勝和媳婦。還有其他幾個組長和曾師傅一起來的幾個老師傅。
強子換了件新棉外套，頭髮沾水壓過，進門後就坐到離門最近的位置。
柯翠芬跟著坐到他旁邊。
「這兒有人嗎？」
「沒有。」
「那我坐。」
強子往旁邊挪了挪，「坐吧，位置夠寬。」
柯翠芬看他一眼。
這人說話實，連客氣都說得笨。
她反倒滿意。
門外傳來腳步聲。
趙衍晝先到，身邊跟著林時盈。
林時盈今天穿了件淺灰色長裙外面套了件棕色大衣，頭髮扎了個低馬尾，臉上化了淡妝。
兩人沒有挽手。
進門時，趙衍晝替她脫下大衣，交給服務員，又拉開自己旁邊的椅子。
「坐這兒。」
桌上的人互相看了看。
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周主任笑著問：「趙老闆，這位是？」
「林時盈，軍需處工作。」
沒介紹身份，也沒說只是朋友。
林時盈坐下後，趙衍晝把熱茶移到她手邊，還讓人撤掉了她面前的酒杯。
「她不喝酒。」
強子看著這一幕，低頭擺筷子。
林時盈今天穿著米白色毛衣，頭上別著紫色髮夾，身上仍是那款雪梅香水。
她來之前照著鏡子練過兩遍。
坐姿，拿杯子的動作，連說話時低頭的角度，都和林菀有幾分接近。
可她一進包間就在找人。
林菀還沒來。
趙衍晝給自己倒了杯酒。
「菜先上。」
「不等陸司令和林廠長？」周主任問。
「等。」
門很快又開了。
陸霆琛今日穿了黑色大衣進來，裡面是豎領的中山裝，格外丰神俊朗。林菀穿了件奶白色毛衣裙，外面是陸霆琛給她買的深藍呢子大衣。頭髮放下來，別著那隻藍色琉璃髮夾。美麗極了。她挽著他的手臂。
包間裡的人全站起來。
「陸司令。」
「首長好。」
陸霆琛點頭，「我是家屬，今天是廠里的聚餐，不用拘束。」
話是這麼說，等他落座後，其他人才跟著坐。
柯翠芬看到林菀穿著打扮，眼睛一亮：「林廠長，你今晚可真俊啊，看上去真水嫩。難怪陸司令看得緊。咱廠里都傳瘋了，說陸司令——寵妻！」
此話一出，桌上的幾人都笑了。
林菀都笑著沒說話，她知道柯翠芬北方姑娘誇人從不含蓄。
「你呀，多吃點！」林菀笑著讓她多吃堵嘴。
林菀脫大衣時，周主任的媳婦和曾師傅的媳婦，都點頭說著林菀如何辛苦。
馬德勝的媳婦更是不甘示弱誇了半天。
林菀都一一笑著回應。
兩人坐下時，陸霆琛發現林菀皺了下眉頭，接過林菀的大衣，順手摸了下她的後腰。
「還疼？」
「你小聲點。」
「問你話。」
「有一點。」
「回去給你擦藥。」
林菀瞪他。
陸霆琛把大衣遞給旁邊的服務員。
兩人坐在趙衍晝對面。
林時盈和林菀正好隔桌相望。
她先開口：「林菀姐。」
「時盈。」
「趙先生帶我來的。」
「我看見了。」
「本來怕打擾你們廠里聚餐。」
「家屬都能來。」
家屬兩個字一出，桌上幾個人又朝趙衍晝看。
趙衍晝端起酒杯，沒有解釋。
林菀看著趙衍晝拿起茶壺給林時盈倒茶。
「小心燙。」
「嗯。」
看著趙衍晝對林時盈的舉止，不熱烈，但周全。
當著她的面做。
林菀移開視線和曾師傅的媳婦聊起了家裡的事和孩子的事。
其他幾個嬸子也說著，這話一說話匣子就打開了。
林時盈低頭喝茶參與不了。
強子給陸霆琛開了口，「謝謝陸司令，我回柳鎮瞧老爺子時，發現他身邊多了個保姆。」
林菀聽到奇怪地看向陸霆琛。
「沒事，這都是小事。」陸霆琛抿了口茶。
「你怎麼沒告訴我。」
「你忙，這些事老公幫你操心。」
陸霆琛在林菀耳邊說，兩人對視笑著。
柯翠芬咬著嘴唇忍著笑意，立即對著林菀說：「天吶，陸司令真的跟電視上一樣啊！」
她捅了捅旁邊的強子，壓著嗓子說，「比你高半頭呢！」
強子使眼色：「姐，你小聲點。」
柯翠芬嘿嘿笑了兩聲，又轉頭看林菀。
「林廠長，怪不得你那件軍襯那麼大。感情真好！」
林菀和陸霆琛被她逗笑了，但沒接話。
菜陸續上桌。
望仙樓的席面不差，清蒸鱸魚、紅燒肘子、干炸丸子擺了滿桌。
菜上齊後，趙衍晝舉杯。
「今天請各位來，為一號廠房試機成功，也為新管理班底成立。三廠能不能在三個月內投產，就靠在座諸位。」
馬德勝第一個端著酒站起來，「趙老闆有錢有門路，林廠長有技術，我們聽安排。」
柯翠芬也站起舉著酒杯接了一句：「馬師傅，前兩天還不服呢。」
「誰不服了？」
「算錯二十噸棉花的是誰？」
桌上一陣笑。
馬德勝老臉發熱，「喝酒還堵不住你的嘴。」
「我不喝酒，我吃肉。」
氣氛鬆了下來，眾人紛紛端杯回敬。
席間話題圍著廠子轉，曾宏達說設備，周主任說排班，柯翠芬說女工招聘的事。
但所有人說著說著話題總往陸霆琛身上拐。
「聽說您當年二十五就是師長了？」
「我大哥也是當兵的，他說全軍區都聽您的！」
陸霆琛被問了一溜，回答得極簡短。
「嗯。」「沒那麼誇張。」「過去的事了。」
但每次回話間隙，他都會自然地給林菀夾一筷子菜。
魚肚子上沒刺的肉，肘子外面的皮剔掉了，丸子挑的小顆的。
動作不大，但沒停過。
林菀碗裡堆得快冒尖了。
她低頭戳了他一下：「別夾了。」
陸霆琛看了一眼她碗裡，皺眉：「就這點。」
「我吃不了這麼多。」
「你瘦了。」
「沒有。」
「腰細了一圈。」
「那是累的。」
「所以吃。」
林菀拿他沒辦法，低頭扒飯。
柯翠芬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睛直了。
她偷偷瞄了眼身邊的強子。
強子正埋頭啃肘子，嘴邊全是油，吃得呼哧呼哧的。
柯翠芬猶豫了兩秒，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強子碗裡。
強子抬頭，嘴裡還含著肘子骨頭。
「嗯？」
柯翠芬臉騰地紅了，別過頭去端起茶杯喝水。
「那個……你光吃肘子，也吃點別的。」
強子看了看碗裡的紅燒肉，又看了看柯翠芬的側臉。
「哦。謝了。」
然後繼續啃肘子。
柯翠芬：「……」
林菀看到這一幕，嘴角動了動。
她想起來了，廠里招工考核那天，柯翠芬遲到了十分鐘。當時林菀問為什麼來考核，柯翠芬漲紅著臉說「有人跟我說這裡有好前途」。
後來才知道，是強子在食堂跟柯翠芬說的。
說林廠長的廠子以後肯定行，讓她來試。
這大個子，倒是對誰都熱心。
酒過三巡，桌上的氣氛熱鬧起來。
趙衍晝喝了不少，一杯接一杯。
有人誇他承包三廠有魄力，還有人說津門的零件要不是他出面，半年都排不上。
趙衍晝聽著，但今晚不太說話。
林時盈碗裡的菜卻沒斷。
「趙老闆真會疼人。」質檢組長吳文超笑道，「林同志有福氣。」
林時盈抬頭看趙衍晝。
「他一直對我很好。」
趙衍晝夾菜的手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