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難道……他看不出來這是他給她的情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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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麼一句。

  謝常不多問「是」了一聲,退出去了。

  走廊里他搖了搖頭。

  司令這人,嘴上不說,心裡門兒清。嫂子不回信這事,擱一般男人身上早急了,他倒好,繼續寫。

  這第二封情書,陸霆琛寫的時間長了點,足足三頁。

  前兩頁寫了他新到都成軍區檢閱裝甲團的事,坦克兵操練時隊形跑歪了一個車位,他站在檢閱台上沒吭聲,下面的團長急得臉都白了。

  他又寫了一個老兵跟他講的故事,說之前駐守邊境十三年沒回過家,兒子從不認識他到上了初中,中間只見過三面。

  第三頁畫風變了。

  他寫了一句:【今天傍晚看了日落,那顏色怎麼形容呢,好比誰把一盆化了的金子從天邊潑下來,灑了滿地。我站那瞭望塔上看了十分鐘,旁邊熊軍說好看,我說好看什麼好看不如我媳婦好看。旁邊的戰士一個都不敢和我搭話了。你說老公傻不傻?】


  信封鼓鼓囊囊的,裡面還塞了幾塊林菀給的薄荷糖。

  陸霆琛把信封粘好,定定看了很久,臉上原本的笑也漸漸低了下去。

  她為什麼不給他回信呢?

  難道她以為這只是普通家書,看不出來這是他給她的情書嗎?

  ……

  第二封信到的那天也是周末的下午,京城下了開春以來第三場小雨。

  張媽接過信的時候信封被淋濕了一角,她趕緊揣進懷裡小跑著送進屋。

  「太太,又來信了!」

  林菀剛把二寶哄睡放進搖籃,聽見喊聲從裡屋出來。接過信封發現這回比上次厚,還沉甸甸的。

  她看了眼堂屋桌上前幾天收到的干棗,淺淺笑了笑走進了臥室。

  回到臥室關上門坐床上拆開,幾塊薄荷糖先滑了出來。

  是她給他備的糖。

  她剝開一顆放進嘴裡,含著他吃糖時同樣的味道。

  甜。清清涼涼的甜。

  她又捏了一顆,這回沒吃,攥在手心裡,展開信紙。

  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三頁。

  前兩頁的內容她看得認真,邊看邊在心裡勾畫他描述的那些場景。裝甲團隊形跑歪了那段她沒什麼感覺,但那個駐邊十三年老兵的故事讓她心裡堵得慌。

  十三年沒回家,兒子不認識爸爸。

  她低頭看了看搖籃里的二寶,又想到隔壁屋裡跟張媽午睡的大毛。三個月而已,還好。那個老兵可是十三年。

  第三頁看到「不如我媳婦好看」那句的時候,林菀嘴角翹了一下,又往下看,看到「熊軍翻了個白眼」直接笑出聲來。

  最後那段讓她吃棗別光餵孩子的囑咐,她反覆看了兩遍。

  「瘦了要跟張媽算帳。」

  這人。遠在幾千里外還操心她胖瘦。

  林菀把三頁信紙疊好放回信封里,連同薄荷糖一起收進床頭櫃。第一封信已經在抽屜里躺了一周多了,枕頭下的那塊布料,聞起來味道比剛收到的時候淡了許多。

  她坐在床沿上嚼著薄荷糖,嚼完的時候忽然站起來,出了門,她走進書房的書桌前。

  拉開抽屜找出信紙和鋼筆。

  坐下。看了眼窗外石榴樹上新冒的枝丫,然後擰開筆帽。

  【霆】

  她寫了一個字。

  然後握著筆坐了五分鐘。

  寫什麼呢?

  他每封信都寫得活靈活現,饅頭啃不動和熊軍被凍和日落潑金。她能寫什麼?

  她好像有說不完的話,可不知道從哪個字開始寫。

  她想寫她的思念,寫她想他,盼他回來抱著她睡覺,還有那些不能寫在信紙上的東西。

  可寫了,會讓他分心。

  他在為國家做事,她不僅作為媳婦,更是要作為軍嫂理解他、支持他!

  林菀深呼吸慢慢把筆放下,信紙撫摸了兩次後重新塞回了抽屜。

  ——

  兩天後謝常的電話打到了部隊會計辦公室,這回是中午。

  「嫂子,司令讓我問您,信收到了沒?」

  林菀看了眼對面辦公桌的嚴福生和小魏,聲音放低了些。

  「收到了。棗也收到了,甜得很,替我謝謝他。」

  「好嘞。那……嫂子您有什麼話要帶給司令的嗎?司令正在檢閱,讓我抽這個時間到通訊室給您來通電話的,馬上又要出發。」

  林菀想了想:「讓他按時吃飯,注意保暖。」

  謝常那邊應了,欲言又止了一下:「嫂子,您要不要給司令寫封回信?他……」

  「謝常。」林菀打斷他。

  「在!」

  「你是不是被他指使來套我話的?」

  謝常那邊安靜了兩秒,然後嘿嘿笑了:「司令沒說,但我說來問問他也沒攔,嫂子英明。」

  「知道了,讓他安心工作。」

  「好的,嫂子再見。」

  林菀掛了電話,走到辦公室的窗邊看著後勤樓外的一棵棵梧桐樹,全都發了嫩芽。

  ……

  第三封信來得比前兩封快,第三周剛過就到了。

  郵遞員傍晚來送信的時候說是加急件,多貼了兩毛錢的郵票。

  林菀進到書房拆開信封的時候以為裡面又會有什麼東西。

  但這回輕飄飄的,只有一頁紙。

  她展開來。

  上面只寫了一句話:

  「菀菀,你是不是不想給我回信?沒關係,我繼續寫。你不回,我也寫。這輩子的信都寫給你一個人。」

  字跡跟前兩封不一樣。

  前兩封一筆一划壓得實實的,這封寫得快,筆鋒帶著拖拽感,有幾個字的筆畫連在一起了,好比一口氣寫完沒停的。

  末尾沒有落款。

  就這一句話。

  林菀捏著信紙,手指輕輕顫了一下。

  他應該是難受了,或是心裡煩悶了。

  也或許是想家。

  她看著那句「這輩子的信都寫給你一個人」,嘴唇抿緊了,眼眶發酸發脹,視線慢慢模糊,有一滴水落在紙面上,浸開了「輩」字的一個筆畫。

  她趕緊用手背去擦。

  擦不掉了。

  「這個人真是的,老喜歡逼問著。」她啞著嗓子對著那張紙說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埋怨還是什麼。

  林菀一下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推蹭在地上吱呀響了一聲。她拉開抽屜翻出信紙,拿過鋼筆擰開筆帽,一屁股坐下去。

  這回她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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