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纏人老公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紅旗車引擎低低地轟著,陸霆琛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林菀就站在門檻邊偷偷看著,圍巾裹到她的下巴,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

  她看到陸霆琛沒再多看,彎腰進了車。

  車隊緩緩駛出胡同。

  林菀扶著門框漸漸走到院門口外,眼睛一直盯著車尾那抹軍綠色,直到它拐過巷口消失了,胡同里只剩下輪胎碾過雪面留下的兩道黑轍印。

  林菀回到堂屋,一個人發呆坐了好久。

  聽到小蔡問中午吃什麼,林菀才回過神搭了話。

  她突然想起陸霆琛鬆開她之前,從軍裝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和一張折了兩折的紙條,塞進她衣兜里。

  她拿出來打開看著紙。

  想著他之前說:「書房抽屜第二層,我給你留了樣東西。」

  「等我走了再看。」

  林菀攥著鑰匙,書房的門沒鎖。

  她推開門,暖氣熏得屋裡乾燥,書桌上攤著幾份沒來得及收走的地圖,紅藍鉛筆並排插在筆筒里。林菀繞過椅子走到書桌前,彎腰把鑰匙插進抽屜鎖孔里,咔噠一聲。

  抽屜拉開,裡面躺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和一隻巴掌大的木匣子。

  木匣子用暗紅色絨布襯底,打開一看,是一對珍珠耳環。

  珠子不算大,但圓潤飽滿,在燈光下泛著奶白色的柔光,襯金的耳鉤打磨得精細。

  林菀愣住了。

  一九八二年,珍珠耳環這東西,不是你有錢就買得到的。沿海那邊的珍珠養殖剛起步,成色好的珠子大多走外貿出口,國內市面上根本見不著。

  她把耳環托在掌心裡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珠子溫潤潤的,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這人什麼時候準備的?

  林菀又拿起那個信封。信封沒封口,裡面抽出來一張信紙,疊得方方正正。展開來,是陸霆琛的字。

  那個人寫公文批示向來潦草得只有他自己認識,但這張紙上的字一筆一划壓著寫,橫平豎直,連撇捺都收了鋒,工整得不像他。

  上面只寫了兩行:

  【菀菀,三個月,我每周會給你寫信。】

  【這是第一封,林菀,想你。】

  落款是一個「琛」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林菀盯著「想你」兩個字看了很久,莞爾一笑。

  原來不光是她會繡著兩個人名字的手帕給他惦記,他也會。

  紙上的墨跡干透了,但筆畫壓得深,能摸出凹痕,是用力寫的。

  林菀把信紙貼在胸口,鼻子酸得厲害。這人不在的時候比在的時候還能撩人,信上兩句話,比當面說一百句情話管用。

  林菀把耳環和信紙都收好,木匣子放進梳妝檯的首飾盒裡,信紙折好夾在枕頭底下那本日曆本中間。

  一整天她都心神不寧的,幹什麼都走神。

  下午給大毛餵米糊的時候,勺子送到嘴邊又縮回來兩次,大毛急得拍桌子嗷嗷叫。

  「啊,媽媽走神了走神了,對不住啊大毛。」林菀趕緊把米糊送進去,大毛含著勺子哼哼唧唧,胖手抓著她的袖口不撒。

  晚飯後老爺子回了自己屋聽著收音機,兩個孩子都睡了,趙姐在房裡看著。

  林菀自己坐在堂屋縫大毛的棉褲。這孩子長得快,上個月做的褲子已經短了一截,腳踝露在外面凍得通紅。

  張媽在旁邊把舊床單做成拖布,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燒著開水的煤球爐噼啪響。沒有陸霆琛的四合院,成了碗沒放鹽的湯,什麼都齊全,就是寡淡。

  林菀縫了幾針,忽然抬頭問:「張媽,你說他到了沒有?」

  張媽抬眼看了看牆上的掛鍾,快九點了。「今兒走了十來個小時了,頭一站是西北邊,火車也得跑一天一夜吧。」


  針扎偏了,手指肚冒出一粒血珠子。她嘶了一下,含進嘴裡吮著。

  「太太別急,他是司令,火車上有專列臥鋪,凍不著餓不著的。」張媽安慰道。

  林菀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到了夜裡十點半,二寶擱在她床邊的搖籃里,屋裡暖融融的只有孩子呼吸的細碎聲。

  林菀翻了個身,摸了摸旁邊空蕩蕩的床鋪。

  被子是涼的。沒有那個人硬邦邦熱乎乎的胸膛可以貼著。

  她又翻了個身。

  閉上眼睛想睡,腦子裡全是他上車前回頭那一眼。

  正迷迷糊糊要睡著的時候,客廳的電話響了。

  她看了眼時鐘,凌晨了,這個點打電話進來的人,不用猜。

  林菀光腳蹬上棉鞋就往外跑,穿過堂屋衝到客廳。話筒被她一把抄起來,手都在抖。

  「餵?」

  話筒里有風聲,有電流的雜音嗞嗞啦啦的,信號不太好。隔了兩三秒,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嗓音里鑽出來。

  「菀菀,我到了。」

  簡短的一句話。

  男人聲音啞,在車上悶了一整天沒怎麼開口說話。

  林菀攥著話筒,嘴唇繃了一下。明明想說的話有一籮筐,到了嘴邊只擠出來一句:「多穿點,別凍著。你的肩膀不能受寒。」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

  那邊信號又差了,聲音斷斷續續,「兩個孩子……睡了沒?」

  「這麼晚肯定睡了,二寶在我這邊,很乖。」林菀把話筒換了只手,覺得耳朵發燙。

  「你呢,吃飯了沒有?」

  「吃了。車上吃的!伙食不錯,還有宵夜。」

  「吃的什麼?」

  「饅頭。」

  「就饅頭?」林菀有些急。

  那邊大概笑了一聲,聲音低低的:「師傅給我炒了盤迴鍋肉外加一盤花生米。行了別操心我,你趕緊睡。明天不是也要開始上班了嗎?」

  「嗯!」林菀應著,又想起一件事,「對了,你那個……你那個信封里的東西我看到了。」

  電話那邊安靜了。

  但是氣息沉澱得讓人害羞。

  林菀臉紅得厲害,好在隔著電話線誰也看不見誰。她咬了咬嘴唇:「情書我是第一次收到,珠子也好看。」

  陸霆琛的聲音低了一截:「我也是第一次寫,你喜歡就好。等我回來給你戴上。」

  林菀「嗯」了一聲,握著話筒不肯放。這感覺像在談戀愛,因為兩人是沒有交往的過程直接結婚的。

  此時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就聽著話筒里的電流聲和風聲。遠隔千里,靠一根電話線連著。

  過了好一會兒,陸霆琛先開口:「明天我還有東西寄給你,你等著收。裡面有樣東西,你聞一聞就知道。」

  林菀心跳漏了一拍。

  「聞什麼?」

  「到了就知道,睡吧。」

  「你也早點睡。」

  「嗯。」

  「那……掛了?」林菀很不想掛。

  「你先掛。」

  林菀噗嗤笑了:「你掛。」

  「聽話,你先掛。」

  「不。」

  那邊嘆了口氣,帶著笑意的嘆氣。「媳婦,你是不是一到晚上就皮癢了?等我回來收拾你。」

  「你、你旁邊沒人嗎?害不害臊!收拾誰呢!」

  「收拾你。」對面的聲音明顯帶著戲謔,還有點咬牙。

  林菀笑著把話筒貼在耳朵上,臉燒得能煎雞蛋。她憋足了氣,快速說了句:「那我掛了愛你晚安。」一口氣不帶停頓地說完,咔嚓把電話扣上了。

  扣完她就後悔了。

  那句話她說得太快,他聽到了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