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把少夫人請上車
小燕子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就要打他。
他一把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讓她動彈不得。
她掙了兩下沒掙脫，眼圈都紅了，又氣又委屈。
爾泰看著她，終究還是先鬆了手，後退一步，給了她呼吸的空間。
阿德在門外小心地敲門，把重新熱好的飯菜和新煎的藥端了進來。
爾泰接過托盤放在桌上，阿德立刻退出去，順便把門也帶上了。
小燕子側過臉坐在床沿，連看都不看那托盤一眼。
爾泰端詳著那些熱氣騰騰的飯菜，又看了看她倔強的側臉，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端起那碗米粥，走到她面前，沒有遞給她，而是單膝跪在她腳邊，讓自己仰視著她。
他的目光從她隆起的肚子上緩緩移到她臉上，忽然輕輕笑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對著她的肚子柔聲細語地開了口。
「寶寶，是阿瑪不好，讓你額娘生氣了。你額娘不肯吃飯，你餓不餓？你替阿瑪求求她好不好？」
「你告訴她，阿瑪知道她辛苦，知道她受了天大的委屈，知道她恨阿瑪。可她不吃飯，阿瑪心裡好疼。你幫阿瑪勸勸額娘好不好？」
小燕子的睫毛顫了一下。她抬起手，用手背狠狠地蹭了一下眼角，蹭掉那裡還沒來得及掉下來的眼淚。
她咬著嘴唇，不去看他，可他的手已經端著粥碗遞到了她嘴邊。
她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
爾泰沒有再說話，安靜地蹲在她旁邊，替她把菜碟一個個挪到她夠得著的位置。
等她吃完了，他把空碗收走，然後端起了那碗藥。
小燕子看了一眼那碗濃黑的藥汁：「我不喝。」
爾泰二話不說，坐到床沿，一把將她攬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胸口。
她掙扎，他就收緊手臂。
她推他，他就把她箍得更穩，一隻手穩穩端住藥碗，另一隻手繞過去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卻讓她轉不開臉。
「苦是苦了點，可你得喝。」他的聲音低穩，不容置喙。
他慢慢把碗沿貼到她嘴唇上，一點一點地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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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汁又苦又澀，她皺著眉，被他半強迫地灌了下去。有一些從嘴角溢出來，他立刻用拇指替她擦掉。
等小燕子咽下最後一口，他放下碗，把她重新圈進懷裡，手掌順著她的後背替她順氣。
爾泰替她把被角掖好，緊繃的肩膀終於微微鬆懈下來。
他這才走到桌邊，端起自己那碗已經涼透了的米飯，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飯。
他吃得很急，囫圇嚼兩下就往肚裡咽，眼睛還時不時往床的方向瞟一眼，生怕她又趁他不注意爬起來鬧脾氣。
吃完後，他簡單洗了把臉，又拿帕子蘸了溫水，擰得半干，走回床邊。
他想替她擦擦臉——她方才哭過，臉上還掛著乾涸的淚痕。
小燕子往後一縮，抬手擋住他的手腕，聲音還帶著賭氣後的沙啞：「我自己來。」
爾泰的手頓在半空。
他沒有勉強，把帕子遞給她，看著她自己收拾後又扶著床柱慢慢站起來，從衣箱裡翻出一套乾淨的寢衣。
她抱著寢衣，從他身側繞過去，徑直走向屏風後面。他下意識地跟上去，伸手想扶她的胳膊。
她挺著將近六個月的肚子，走路都搖搖擺擺的，他怕她絆到屏風的底座。
可他的手剛碰到她的手臂，她就側身避開了，連頭都沒回。
他站在屏風外面，聽著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換衣聲，偶爾夾著她因為肚子變得不靈敏而發出的哼哼聲。
爾泰垂下眼，把那隻被避開的手慢慢收回來，攥成拳垂在身側。
片刻後，小燕子從屏風後走出來。那身藕色的細棉寢衣穿在她身上顯得有些寬大，袖口挽了兩道才露出她那雙布滿傷痕的手。
她扶著肚子，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往床邊走。
爾泰幾步跟上去，抬手想替她掀開被子，她這次直接伸手擋開了他的手腕，冷冷的，像是在擋一個多餘的人。
爾泰深吸一口氣。直接把她抱了起來。
小燕子猝不及防，雙手本能地護住肚子，瞪大眼睛仰頭看著他。
他幾步走到床邊，把她輕輕放倒在柔軟的床鋪上，她剛要翻身坐起來，他俯身，雙手精準地按住了她的兩隻手腕，力道不重，卻把她牢牢固定在枕頭上方，讓她動彈不得。
小燕子的心跳猛地加速，後背貼著床褥，仰面看著他居高臨下的臉。
他的頭髮還沒完全乾，幾縷散下來垂在額前，目光幽深，呼吸微促，整個人籠罩在她上方，把她困在他的身體和床鋪之間那方寸之地。
她的聲音發緊，尾音發顫：「你……做什麼？放開我。」
爾泰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忽然低下頭，湊近她的耳側。
他的呼吸拂在她的耳廓上，溫熱而危險：「怕了？」他的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垂，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以後你不聽話，我就這樣。你不是說我是無賴嗎？無賴什麼都做得出來。」
小燕子的睫毛抖得厲害，她使勁掙了一下手腕，被他按得更緊。
他又湊近了一寸，鼻尖幾乎要碰到她鼻尖，目光在她臉上慢慢游移，從她緊抿的嘴唇到她微微發顫的睫毛。
空氣僵持了片刻，然後他忽然鬆開手，直起身，退後一步，把被子拉上來蓋到她胸口。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穩溫和，只是眼底還殘留著一絲沒來得及收起的促狹，伸手在她鼻樑上輕輕颳了一下。
「說了不會對你做什麼，就是不做。但你得怕我一下，不然你總以為我拿你沒辦法。現在知道了吧？我有的是辦法。」
小燕子被他這一番操作弄得又羞又惱，躺在床上瞪著他，腦子裡亂糟糟的，所有罵人的話堵在嗓子眼裡擠不出來。
最後只憋出：「你……你……」
你了半天，也沒能你出個下文來。
爾泰看著她那副氣急敗壞偏又拿他毫無辦法的模樣，眼底的促狹慢慢褪去，換上了一層更深更柔的光。
福晉是第二天一早到的。
不是一個人來的——她帶了四個僕婦、兩個護衛，還有一輛鋪著厚褥子的馬車，停在客棧後院的角門外。
她是來帶小燕子回京的。
昨晚她思量了一宿，爾泰不肯鬆口，福倫沉默不語，爾康兩不相幫。
福晉便不再等了。
她不能讓自己未出世的孫兒跟著一個神志不清的女人流落在外。
她心疼小燕子，可她更心疼那條尚未出世的小生命。
此刻，廚房裡熱氣氤氳。
爾泰站在灶前，袖子挽到肘彎，手裡捏著一團糯米粉。
他的手不算巧，揉面的動作生澀笨拙，粉撒了滿案板，袖口沾了一層白。
小圓子搓得大小不一，歪歪扭扭地排在案板上。
他知道小燕子從前做這個最拿手。
那時候在京城，她興致來了就會鑽進小廚房，把糯米粉和水攪成團，搓出一顆顆勻溜圓潤的小圓子，煮好了就端到他面前，眼睛彎成月牙讓他嘗。
他不愛吃甜的，可每次都會把一整碗都吃完，因為喜歡看她得意的笑臉，喜歡她湊過來用手指戳他臉頰，問他好不好吃。
此刻他盯著鍋里翻滾的圓子，水面咕嘟咕嘟冒著泡，他的眼眶卻酸了。
把圓子撈進碗裡，他又特意多加了一勺糖，他的小燕子，嘴刁得很。
爾泰端著碗走出廚房，還沒到門口，便聽到阿德的聲音響起來，又急又慌：「福晉！福晉您等等！二爺說了誰也不能進！」
然後是一個清脆的巴掌聲，門被推開的悶響，女子尖利的驚呼。
爾泰手裡的碗啪地砸在地上，瓷片四濺。
他轉身就跑，腳底踩過碎瓷，踩過滿地黏稠的甜湯，什麼都顧不上，拼了命地往客房跑。
福晉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這間逼仄的客房，落在小燕子蒼白的臉、深陷的眼窩上。
她的眼眶紅了，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深吸一口氣，將那些心疼壓下去，換上了一種不容商量的語氣。
「把少夫人請上車。小心些，別驚著她。」
兩個僕婦應聲上前。她們的動作不算粗暴，甚至算得上恭敬。
可她們朝小燕子走過去的時候，手是伸著的，目標明確，要把她帶走。
爾泰衝進房門的那一刻，看見的畫面讓他渾身的血都涼透了。
兩個膀大腰圓的僕婦站在床邊，一左一右架著小燕子的胳膊，正要把她從床上拖下來。
床鋪上一片狼藉，被子拖在地上，枕頭歪在一邊。
小燕子赤著腳，衣衫凌亂，整個人被兩個僕婦架著半拖半拽地往門口挪。
她在拼命掙扎，身子扭得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頭髮散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尖尖的下巴和一張慘白的、不斷翕動的嘴。
「別碰我——！放開我——！放開——！」她的聲音里是鋪天蓋地的恐慌。
她的目光越過那兩個僕婦，越過福晉，看向門口。
門外還有人，有護衛，有馬車，有一整套要把她帶走，要把她和孩子分開的陣仗。
她們要把她抓回去。她們要把孩子帶走。
她保護不了自己，更保護不了孩子。她什麼都沒有了，連命都不是自己的。
小燕子一隻手死死抓著床柱，手指攥得青筋暴起，整個人往後墜，把床柱拉得咯吱作響。
僕婦不敢太用力傷了她，可也不敢鬆手，只是架著她的胳膊不放，形成一個僵持的、扭曲的、讓人窒息的畫面。
福晉站在屋子中央，手裡捏著帕子，臉色白里透青，嘴唇抿成一條倔強的線。
她的身後還站著兩個嬤嬤，門口堵著兩個護衛。
他一把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讓她動彈不得。
她掙了兩下沒掙脫，眼圈都紅了，又氣又委屈。
爾泰看著她，終究還是先鬆了手，後退一步，給了她呼吸的空間。
阿德在門外小心地敲門，把重新熱好的飯菜和新煎的藥端了進來。
爾泰接過托盤放在桌上，阿德立刻退出去，順便把門也帶上了。
小燕子側過臉坐在床沿，連看都不看那托盤一眼。
爾泰端詳著那些熱氣騰騰的飯菜，又看了看她倔強的側臉，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端起那碗米粥，走到她面前，沒有遞給她，而是單膝跪在她腳邊，讓自己仰視著她。
他的目光從她隆起的肚子上緩緩移到她臉上，忽然輕輕笑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對著她的肚子柔聲細語地開了口。
「寶寶，是阿瑪不好，讓你額娘生氣了。你額娘不肯吃飯，你餓不餓？你替阿瑪求求她好不好？」
「你告訴她，阿瑪知道她辛苦，知道她受了天大的委屈，知道她恨阿瑪。可她不吃飯，阿瑪心裡好疼。你幫阿瑪勸勸額娘好不好？」
小燕子的睫毛顫了一下。她抬起手，用手背狠狠地蹭了一下眼角，蹭掉那裡還沒來得及掉下來的眼淚。
她咬著嘴唇，不去看他，可他的手已經端著粥碗遞到了她嘴邊。
她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
爾泰沒有再說話，安靜地蹲在她旁邊，替她把菜碟一個個挪到她夠得著的位置。
等她吃完了，他把空碗收走，然後端起了那碗藥。
小燕子看了一眼那碗濃黑的藥汁：「我不喝。」
爾泰二話不說，坐到床沿，一把將她攬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胸口。
她掙扎，他就收緊手臂。
她推他，他就把她箍得更穩，一隻手穩穩端住藥碗，另一隻手繞過去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卻讓她轉不開臉。
「苦是苦了點，可你得喝。」他的聲音低穩，不容置喙。
他慢慢把碗沿貼到她嘴唇上，一點一點地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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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汁又苦又澀，她皺著眉，被他半強迫地灌了下去。有一些從嘴角溢出來，他立刻用拇指替她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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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泰替她把被角掖好，緊繃的肩膀終於微微鬆懈下來。
他這才走到桌邊，端起自己那碗已經涼透了的米飯，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飯。
他吃得很急，囫圇嚼兩下就往肚裡咽，眼睛還時不時往床的方向瞟一眼，生怕她又趁他不注意爬起來鬧脾氣。
吃完後，他簡單洗了把臉，又拿帕子蘸了溫水，擰得半干，走回床邊。
他想替她擦擦臉——她方才哭過，臉上還掛著乾涸的淚痕。
小燕子往後一縮，抬手擋住他的手腕，聲音還帶著賭氣後的沙啞：「我自己來。」
爾泰的手頓在半空。
他沒有勉強，把帕子遞給她，看著她自己收拾後又扶著床柱慢慢站起來，從衣箱裡翻出一套乾淨的寢衣。
她抱著寢衣，從他身側繞過去，徑直走向屏風後面。他下意識地跟上去，伸手想扶她的胳膊。
她挺著將近六個月的肚子，走路都搖搖擺擺的，他怕她絆到屏風的底座。
可他的手剛碰到她的手臂，她就側身避開了，連頭都沒回。
他站在屏風外面，聽著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換衣聲，偶爾夾著她因為肚子變得不靈敏而發出的哼哼聲。
爾泰垂下眼，把那隻被避開的手慢慢收回來，攥成拳垂在身側。
片刻後，小燕子從屏風後走出來。那身藕色的細棉寢衣穿在她身上顯得有些寬大，袖口挽了兩道才露出她那雙布滿傷痕的手。
她扶著肚子，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往床邊走。
爾泰幾步跟上去，抬手想替她掀開被子，她這次直接伸手擋開了他的手腕，冷冷的，像是在擋一個多餘的人。
爾泰深吸一口氣。直接把她抱了起來。
小燕子猝不及防，雙手本能地護住肚子，瞪大眼睛仰頭看著他。
他幾步走到床邊，把她輕輕放倒在柔軟的床鋪上，她剛要翻身坐起來，他俯身，雙手精準地按住了她的兩隻手腕，力道不重，卻把她牢牢固定在枕頭上方，讓她動彈不得。
小燕子的心跳猛地加速，後背貼著床褥，仰面看著他居高臨下的臉。
他的頭髮還沒完全乾，幾縷散下來垂在額前，目光幽深，呼吸微促，整個人籠罩在她上方，把她困在他的身體和床鋪之間那方寸之地。
她的聲音發緊，尾音發顫：「你……做什麼？放開我。」
爾泰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忽然低下頭，湊近她的耳側。
他的呼吸拂在她的耳廓上，溫熱而危險：「怕了？」他的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垂，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以後你不聽話，我就這樣。你不是說我是無賴嗎？無賴什麼都做得出來。」
小燕子的睫毛抖得厲害，她使勁掙了一下手腕，被他按得更緊。
他又湊近了一寸，鼻尖幾乎要碰到她鼻尖，目光在她臉上慢慢游移，從她緊抿的嘴唇到她微微發顫的睫毛。
空氣僵持了片刻，然後他忽然鬆開手，直起身，退後一步，把被子拉上來蓋到她胸口。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穩溫和，只是眼底還殘留著一絲沒來得及收起的促狹，伸手在她鼻樑上輕輕颳了一下。
「說了不會對你做什麼，就是不做。但你得怕我一下，不然你總以為我拿你沒辦法。現在知道了吧？我有的是辦法。」
小燕子被他這一番操作弄得又羞又惱，躺在床上瞪著他，腦子裡亂糟糟的，所有罵人的話堵在嗓子眼裡擠不出來。
最後只憋出：「你……你……」
你了半天，也沒能你出個下文來。
爾泰看著她那副氣急敗壞偏又拿他毫無辦法的模樣，眼底的促狹慢慢褪去，換上了一層更深更柔的光。
福晉是第二天一早到的。
不是一個人來的——她帶了四個僕婦、兩個護衛，還有一輛鋪著厚褥子的馬車，停在客棧後院的角門外。
她是來帶小燕子回京的。
昨晚她思量了一宿，爾泰不肯鬆口，福倫沉默不語，爾康兩不相幫。
福晉便不再等了。
她不能讓自己未出世的孫兒跟著一個神志不清的女人流落在外。
她心疼小燕子，可她更心疼那條尚未出世的小生命。
此刻，廚房裡熱氣氤氳。
爾泰站在灶前，袖子挽到肘彎，手裡捏著一團糯米粉。
他的手不算巧，揉面的動作生澀笨拙，粉撒了滿案板，袖口沾了一層白。
小圓子搓得大小不一，歪歪扭扭地排在案板上。
他知道小燕子從前做這個最拿手。
那時候在京城，她興致來了就會鑽進小廚房，把糯米粉和水攪成團，搓出一顆顆勻溜圓潤的小圓子，煮好了就端到他面前，眼睛彎成月牙讓他嘗。
他不愛吃甜的，可每次都會把一整碗都吃完，因為喜歡看她得意的笑臉，喜歡她湊過來用手指戳他臉頰，問他好不好吃。
此刻他盯著鍋里翻滾的圓子，水面咕嘟咕嘟冒著泡，他的眼眶卻酸了。
把圓子撈進碗裡，他又特意多加了一勺糖，他的小燕子，嘴刁得很。
爾泰端著碗走出廚房，還沒到門口，便聽到阿德的聲音響起來，又急又慌：「福晉！福晉您等等！二爺說了誰也不能進！」
然後是一個清脆的巴掌聲，門被推開的悶響，女子尖利的驚呼。
爾泰手裡的碗啪地砸在地上，瓷片四濺。
他轉身就跑，腳底踩過碎瓷，踩過滿地黏稠的甜湯，什麼都顧不上，拼了命地往客房跑。
福晉站在門口，目光掃過這間逼仄的客房，落在小燕子蒼白的臉、深陷的眼窩上。
她的眼眶紅了，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深吸一口氣，將那些心疼壓下去，換上了一種不容商量的語氣。
「把少夫人請上車。小心些，別驚著她。」
兩個僕婦應聲上前。她們的動作不算粗暴，甚至算得上恭敬。
可她們朝小燕子走過去的時候，手是伸著的，目標明確，要把她帶走。
爾泰衝進房門的那一刻，看見的畫面讓他渾身的血都涼透了。
兩個膀大腰圓的僕婦站在床邊，一左一右架著小燕子的胳膊，正要把她從床上拖下來。
床鋪上一片狼藉，被子拖在地上，枕頭歪在一邊。
小燕子赤著腳，衣衫凌亂，整個人被兩個僕婦架著半拖半拽地往門口挪。
她在拼命掙扎，身子扭得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頭髮散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尖尖的下巴和一張慘白的、不斷翕動的嘴。
「別碰我——！放開我——！放開——！」她的聲音里是鋪天蓋地的恐慌。
她的目光越過那兩個僕婦，越過福晉，看向門口。
門外還有人，有護衛，有馬車，有一整套要把她帶走，要把她和孩子分開的陣仗。
她們要把她抓回去。她們要把孩子帶走。
她保護不了自己，更保護不了孩子。她什麼都沒有了，連命都不是自己的。
小燕子一隻手死死抓著床柱，手指攥得青筋暴起，整個人往後墜，把床柱拉得咯吱作響。
僕婦不敢太用力傷了她，可也不敢鬆手，只是架著她的胳膊不放，形成一個僵持的、扭曲的、讓人窒息的畫面。
福晉站在屋子中央，手裡捏著帕子，臉色白里透青，嘴唇抿成一條倔強的線。
她的身後還站著兩個嬤嬤，門口堵著兩個護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