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你又要走是不是
爾泰蹲在藥爐前，手裡握著蒲扇，目光卻落在那幽微的爐火上，發直，發空。
他其實不需要親自來。煎藥這種事，有阿德盯著就行。
他想為她做點什麼，什麼都可以，只要能讓她好起來。
爐膛里的火舌映得他的臉忽明忽暗。
他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節奏亂得毫無章法，有好幾次扇得太猛，險些把火苗壓滅。
他的腦子裡全是小燕子。
不是連貫的畫面，是破碎的片段，在他的腦海里反覆翻攪，攪得他胸口發悶。
他應該守在那裡的，他不該把她一個人留在房間裡。
這個念頭毫無來由地冒出來，猛地扎進他的太陽穴，他握著蒲扇的手驟然收緊。
她一個人待在房間裡。
她會不會趁他不在，又把自己縮進被子裡，無助害怕？
她會不會哭？會不會又在夢裡被人追趕，驚醒時身邊卻沒有一個人？
想到這裡，爾泰的心口又泛上一陣悶痛。
「阿德。」他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急得多。
阿德一直垂手候在一旁，聞聲立刻上前：「二爺？」
「你守著這爐藥。」爾泰將蒲扇塞進他手裡，語速很快，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迫感。
「一步也不許離開，火候不能大不能小，煎足時辰，三碗水煎成一碗。出了差錯我唯你是問。」
阿德接過蒲扇，鄭重應下：「二爺放心，屬下寸步不離。」
爾泰點了點頭，轉身便走。
他的步子很快，起初步伐還算穩當，可越靠近那排客房，腳步便越發急促，到後來幾乎是在跑了。
轉過廊角，客房就在眼前。
門是虛掩著的，和他離開時一樣，安靜的讓人發慌。這時，一陣細微的窸窣聲從門縫裡傳出來，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想好好哄哄她，想看著她喝下他親手煎的藥，想看到她因他的照顧而稍稍展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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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開門，看清屋內的情形時，那期待瞬間凝固，碎裂。
小燕子穿著那身粗布衣裳，正站在屋子中央。她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有一種讓他心頭髮涼的平靜。
她是要離開。
爾泰猛地關上門，清脆的咣當聲炸開在寂靜的房間裡。。
「你，你要去哪裡？」
他的聲音變了調，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去，瞳孔緊縮，整個人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他不等小燕子回答，幾步便搶到了她面前。
慌亂和恐懼讓他失去了方才所有的小心和克制，他的眼睛裡滿是驚惶，眼睜睜看著最珍視的人要從手中溜走，而他無論如何也抓不住。
「你又要走是不是？」他的聲音拔高了，帶著近乎失控的沙啞，「你又要離開我？」
他眼中的恐懼和瘋狂是她從未見過的，她本能地伸手擋在身前，與他隔開距離，身體微微後仰，另一隻手緊緊護住了自己的肚子。
她的防備，她的後退，她那隻護著小腹的手，都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剜著爾泰的心。
「我要回家了。」小燕子音量平平，情緒全無。
爾泰愣住了。
「家？」他重複著這個字，臉上的表情從驚惶變成了難以置信，聲音發著抖，帶著某種破碎的苦澀。
「什麼家？那個破茅屋嗎？那個四處漏風，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的地方？那就是你說的家？」
他的眼眶泛上血色，聲音哽咽而急切：「我怎麼可能讓你懷著孩子去住那種地方？你身子虧空成這樣，手上有裂傷，大夫說你再不好好養著就要落下病根了！」
「那個茅屋連熱水都沒有，連一碗熱粥都熬不出！你怎麼能在那裡養身子？你怎麼能在那裡……」
他的聲音驟然斷了。他伸出手，一把將她抱進懷裡。他彎著腰，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裡。
「不要走……我不讓你走，不讓！」他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帶著哭腔。
「小燕子，你不要用這種方式懲罰我好不好？你打我罵我都行，你別走……我不能讓你走……我不能沒有你……」
小燕子被他的雙臂箍得生疼。他抱得太緊了，緊到她幾乎喘不上氣。
她沒有掙扎，只是把手擋在兩人之間，側著臉，聲音冷靜得近乎殘忍：「放開我。我要回家。」
「不放！」他反而收得更緊。
小燕子閉了閉眼，抬起手抵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推。
可他紋絲不動。她深吸一口氣，咬牙使勁一推。
腹部驟然傳來一陣隱痛。她猝不及防，喉嚨里逸出一聲極輕極輕的悶哼，身體微微一僵，手上的力道瞬間散了。
爾泰聽見了，猛地鬆開手，低頭去看她的臉。
她額頭上沁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臉色比方才更白了幾分，護著肚子的手壓得更緊了。
「怎麼了？哪裡疼？」爾泰驚慌失措地扶住她，一隻手覆在她按著腹部的手背上，「是不是肚子？是不是動了胎氣？你說話啊小燕子，你別嚇我——」
他慌得語無倫次，扶著她就要往床邊走。
小燕子站在原地，沒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隻手上——那隻手又大又暖，微微發著抖，小心翼翼地攏著她護著小腹的手。
然後她又看了看他那張寫滿了恐慌和焦急的臉，看了看他那雙還掛著淚痕的眼睛。
他的害怕是真的，他的關心也是真的，可這一切，在她眼裡都有了另一層解釋。
他知道她肚子疼的時候，比知道她要走的時候還要害怕。
他在乎的，終究是這個孩子。
他的挽留，他說我不能沒有你——不過是愧疚，不過是責任，不過是因為她肚子裡懷著他的骨肉。
這個念頭澆滅了她心中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因他的眼淚而盪起的那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她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掌心裡抽了出來，護在肚子上，退開半步，抬起眼看向他。
那目光平靜得只有一片讓人心慌的蒼涼和死寂。
「我沒事。」小燕子聲音沒有起伏，「不用大驚小怪。孩子沒事。」
他其實不需要親自來。煎藥這種事，有阿德盯著就行。
他想為她做點什麼，什麼都可以，只要能讓她好起來。
爐膛里的火舌映得他的臉忽明忽暗。
他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節奏亂得毫無章法，有好幾次扇得太猛，險些把火苗壓滅。
他的腦子裡全是小燕子。
不是連貫的畫面，是破碎的片段，在他的腦海里反覆翻攪，攪得他胸口發悶。
他應該守在那裡的，他不該把她一個人留在房間裡。
這個念頭毫無來由地冒出來，猛地扎進他的太陽穴，他握著蒲扇的手驟然收緊。
她一個人待在房間裡。
她會不會趁他不在，又把自己縮進被子裡，無助害怕？
她會不會哭？會不會又在夢裡被人追趕，驚醒時身邊卻沒有一個人？
想到這裡，爾泰的心口又泛上一陣悶痛。
「阿德。」他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急得多。
阿德一直垂手候在一旁，聞聲立刻上前：「二爺？」
「你守著這爐藥。」爾泰將蒲扇塞進他手裡，語速很快，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迫感。
「一步也不許離開，火候不能大不能小，煎足時辰，三碗水煎成一碗。出了差錯我唯你是問。」
阿德接過蒲扇，鄭重應下：「二爺放心，屬下寸步不離。」
爾泰點了點頭，轉身便走。
他的步子很快，起初步伐還算穩當，可越靠近那排客房，腳步便越發急促，到後來幾乎是在跑了。
轉過廊角，客房就在眼前。
門是虛掩著的，和他離開時一樣，安靜的讓人發慌。這時，一陣細微的窸窣聲從門縫裡傳出來，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想好好哄哄她，想看著她喝下他親手煎的藥，想看到她因他的照顧而稍稍展顏。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推開門，看清屋內的情形時，那期待瞬間凝固，碎裂。
小燕子穿著那身粗布衣裳，正站在屋子中央。她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有一種讓他心頭髮涼的平靜。
她是要離開。
爾泰猛地關上門，清脆的咣當聲炸開在寂靜的房間裡。。
「你，你要去哪裡？」
他的聲音變了調，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去，瞳孔緊縮，整個人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他不等小燕子回答，幾步便搶到了她面前。
慌亂和恐懼讓他失去了方才所有的小心和克制，他的眼睛裡滿是驚惶，眼睜睜看著最珍視的人要從手中溜走，而他無論如何也抓不住。
「你又要走是不是？」他的聲音拔高了，帶著近乎失控的沙啞，「你又要離開我？」
他眼中的恐懼和瘋狂是她從未見過的，她本能地伸手擋在身前，與他隔開距離，身體微微後仰，另一隻手緊緊護住了自己的肚子。
她的防備，她的後退，她那隻護著小腹的手，都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剜著爾泰的心。
「我要回家了。」小燕子音量平平，情緒全無。
爾泰愣住了。
「家？」他重複著這個字，臉上的表情從驚惶變成了難以置信，聲音發著抖，帶著某種破碎的苦澀。
「什麼家？那個破茅屋嗎？那個四處漏風，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的地方？那就是你說的家？」
他的眼眶泛上血色，聲音哽咽而急切：「我怎麼可能讓你懷著孩子去住那種地方？你身子虧空成這樣，手上有裂傷，大夫說你再不好好養著就要落下病根了！」
「那個茅屋連熱水都沒有，連一碗熱粥都熬不出！你怎麼能在那裡養身子？你怎麼能在那裡……」
他的聲音驟然斷了。他伸出手，一把將她抱進懷裡。他彎著腰，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裡。
「不要走……我不讓你走，不讓！」他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帶著哭腔。
「小燕子，你不要用這種方式懲罰我好不好？你打我罵我都行，你別走……我不能讓你走……我不能沒有你……」
小燕子被他的雙臂箍得生疼。他抱得太緊了，緊到她幾乎喘不上氣。
她沒有掙扎，只是把手擋在兩人之間，側著臉，聲音冷靜得近乎殘忍：「放開我。我要回家。」
「不放！」他反而收得更緊。
小燕子閉了閉眼，抬起手抵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推。
可他紋絲不動。她深吸一口氣，咬牙使勁一推。
腹部驟然傳來一陣隱痛。她猝不及防，喉嚨里逸出一聲極輕極輕的悶哼，身體微微一僵，手上的力道瞬間散了。
爾泰聽見了，猛地鬆開手，低頭去看她的臉。
她額頭上沁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臉色比方才更白了幾分，護著肚子的手壓得更緊了。
「怎麼了？哪裡疼？」爾泰驚慌失措地扶住她，一隻手覆在她按著腹部的手背上，「是不是肚子？是不是動了胎氣？你說話啊小燕子，你別嚇我——」
他慌得語無倫次，扶著她就要往床邊走。
小燕子站在原地，沒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隻手上——那隻手又大又暖，微微發著抖，小心翼翼地攏著她護著小腹的手。
然後她又看了看他那張寫滿了恐慌和焦急的臉，看了看他那雙還掛著淚痕的眼睛。
他的害怕是真的，他的關心也是真的，可這一切，在她眼裡都有了另一層解釋。
他知道她肚子疼的時候，比知道她要走的時候還要害怕。
他在乎的，終究是這個孩子。
他的挽留，他說我不能沒有你——不過是愧疚，不過是責任，不過是因為她肚子裡懷著他的骨肉。
這個念頭澆滅了她心中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因他的眼淚而盪起的那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她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掌心裡抽了出來，護在肚子上，退開半步，抬起眼看向他。
那目光平靜得只有一片讓人心慌的蒼涼和死寂。
「我沒事。」小燕子聲音沒有起伏，「不用大驚小怪。孩子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