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井水不犯河水
黎叔冷冷地瞥了胖子一眼。
「不用，井水不犯河水。」
黎叔重新閉上眼睛，手裡的核桃再次緩慢地轉動起來。
「咱們這趟出來是幹活的，不是來惹是生非的。既然人家沒主動招惹咱們，咱們也沒必要去觸那個霉頭。記住，和氣生財。別給自己找麻煩。」
胖子被黎叔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後背發涼，趕緊低下頭躲避視線。
他撇了撇嘴，滿臉的不情願，臉上的肥肉都跟著抖了兩下。
但他嘴上卻不敢反駁半句。
「知道了黎叔。」
胖子悻悻地轉過身，退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一屁股砸在座椅上，把手裡的那面假導遊小旗子捏得嘎吱作響，連木頭旗杆都快被他捏折了。
他心裡憋著一團火。
黎叔越是這樣保守，他越是覺得黎叔老了，不中用了。
這江湖，早晚得換人做主，不能一直讓一個老頭子壓在頭上。
四眼一直坐在胖子旁邊，把剛才的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賊眉鼠眼地湊了過來。
四眼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胖子的耳朵在說話。
「二哥，黎叔是不是老糊塗了？一個毛頭小子，連個手繭都沒有，能有什麼看不透的？我看他就是被那個小葉給迷了心竅，現在膽子比老鼠還小。咱們要是連個愣頭青都怕，以後在道上還怎麼混？」
胖子猛地轉過頭。
一雙被肥肉擠成三角形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四眼。
四眼嚇得渾身一哆嗦。
他趕緊縮了縮脖子，緊緊閉上了嘴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胖子雖然沒有開口罵人，但那吃人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胖子那吃人的眼神，讓四眼徹底閉了嘴。
視線轉回五號車廂。
沈昊軒吃完蘋果，覺得嗓子眼有點干。
這綠皮火車裡人擠人，空氣不流通，悶得人難受。
傻根倒是精神得很，睡了一覺起來，渾身是勁。
他從帆布包里翻出兩個掉漆的不鏽鋼保溫杯，在手裡晃了晃。
「兄弟，你口渴不？俺去開水間打點熱水，這大冷天的，喝口熱水暖和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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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昊軒點了點頭。
「行，那就麻煩你了。」
傻根咧嘴一笑，拎著兩個保溫杯就站了起來。
「這有啥麻煩的，你坐著歇會兒，俺去去就回。」
傻根轉過身，一頭扎進了擁擠的過道里。
過道里這會兒正亂著。
有人蹲在地上抽菸，有人靠在椅背上打盹，還有小孩子在過道里跑來跑去。
傻根個子不高，但一身的蠻力。
他手裡高高舉著兩個保溫杯，嘴裡不停地喊著借過。
「勞駕，讓一讓，讓一讓啊！」
傻根就像個推土機一樣，硬生生在人群里擠出了一條路。
四眼剛好從七號車廂那邊走過來。
他剛才被胖子瞪了一眼，心裡正憋著火，想找點事干。
大老遠，四眼就看見了舉著保溫杯擠過來的傻根。
四眼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傻子看著憨頭憨腦的，身上說不定縫著什麼內兜，藏著大錢。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順手摸一把，就當練練手了。
四眼放慢了腳步，迎著傻根走了過去。
兩人在車廂連接處附近遇上了。
這裡過道最窄，旁邊還堆著幾個大蛇皮袋。
四眼身子微微一側，裝作要給傻根讓路的樣子。
就在傻根從他身邊擠過去的那一瞬間。
四眼的肩膀看似無意地在傻根身上重重撞了一下。
「哎喲，小心點啊！」
四眼嘴裡喊著，右手卻像一條毒蛇一樣，閃電般探了出去。
干他們這一行的，講究個眼疾手快。
四眼的手指在傻根那件破舊的軍大衣口袋上輕輕一拂。
只用了不到半秒鐘，兩根手指就夾住了一個硬邦邦的方形物件。
四眼手腕一翻，東西直接落進了他的袖口裡。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周圍的人連看都沒看清。
傻根被撞了一下，身子晃了晃，根本沒察覺到口袋裡少了東西。
他憨厚地衝著四眼笑了笑。
「對不住啊兄弟，人太多了，沒撞疼你吧？」
四眼冷著臉沒吭聲，快步走開了。
傻根也沒在意，繼續舉著保溫杯往開水間擠。
四眼走到一處沒人的角落，把袖口裡的東西滑到了手心裡。
他低頭一看，臉色頓時黑成了鍋底。
手裡捏著的，是一包皺巴巴的兩塊錢一包的劣質香菸。
連個過濾嘴都沒有的那種。
四眼不甘心地捏了捏煙盒。
軟塌塌的。
除了幾根煙，連個硬幣的輪廓都摸不出來。
「真他娘的是個窮鬼！」
四眼在心裡狠狠啐了一口。
這破煙白給他抽他都嫌嗆嗓子。
干他們這一行的，講究個賊不走空。
但摸出這麼個破玩意兒，簡直是侮辱他的手藝。
他轉過身，趁著傻根還在往前擠，快步追了上去。
四眼再次從傻根身邊經過。
手腕極其隱蔽地一抖。
那包劣質香菸又神不知鬼不覺地滑回了傻根的口袋裡。
傻根依舊渾然不覺，樂呵呵地擠到了開水間。
開水間裡熱氣騰騰。
傻根擰開水龍頭，把兩個保溫杯都接滿了滾燙的開水。
他把蓋子擰緊，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裡，轉身往回走。
這回他走得比剛才慢多了。
手裡端著開水，要是燙到人可不是鬧著玩的。
傻根一路喊著借過，慢慢騰騰地走到了七號車廂。
七號車廂里，黎叔正閉著眼睛盤核桃。
小葉坐在對面，翹著二郎腿，正在擺弄自己新塗的指甲油。
胖子黑著臉坐在斜後方，四眼也剛溜達回來坐下。
傻根端著保溫杯，正好走到小葉的座位旁邊。
綠皮火車剛好經過一個彎道。
車廂猛地往右側傾斜了一下，發出巨大的哐當聲。
傻根腳底下一滑，重心瞬間不穩。
他身子猛地往前一栽，手裡的兩個保溫杯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砰」的一聲悶響。
其中一個保溫杯的蓋子沒擰緊，被撞得鬆開了。
滾燙的開水順著杯口飛濺了出來。
不偏不倚，正好灑在了小葉那條卡其色的褲腿上。
「哎呀！」
小葉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著跳了起來。
「不用，井水不犯河水。」
黎叔重新閉上眼睛，手裡的核桃再次緩慢地轉動起來。
「咱們這趟出來是幹活的，不是來惹是生非的。既然人家沒主動招惹咱們，咱們也沒必要去觸那個霉頭。記住，和氣生財。別給自己找麻煩。」
胖子被黎叔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後背發涼，趕緊低下頭躲避視線。
他撇了撇嘴，滿臉的不情願，臉上的肥肉都跟著抖了兩下。
但他嘴上卻不敢反駁半句。
「知道了黎叔。」
胖子悻悻地轉過身，退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一屁股砸在座椅上，把手裡的那面假導遊小旗子捏得嘎吱作響，連木頭旗杆都快被他捏折了。
他心裡憋著一團火。
黎叔越是這樣保守，他越是覺得黎叔老了，不中用了。
這江湖，早晚得換人做主，不能一直讓一個老頭子壓在頭上。
四眼一直坐在胖子旁邊，把剛才的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賊眉鼠眼地湊了過來。
四眼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胖子的耳朵在說話。
「二哥，黎叔是不是老糊塗了？一個毛頭小子，連個手繭都沒有，能有什麼看不透的？我看他就是被那個小葉給迷了心竅，現在膽子比老鼠還小。咱們要是連個愣頭青都怕，以後在道上還怎麼混？」
胖子猛地轉過頭。
一雙被肥肉擠成三角形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四眼。
四眼嚇得渾身一哆嗦。
他趕緊縮了縮脖子，緊緊閉上了嘴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胖子雖然沒有開口罵人，但那吃人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胖子那吃人的眼神，讓四眼徹底閉了嘴。
視線轉回五號車廂。
沈昊軒吃完蘋果，覺得嗓子眼有點干。
這綠皮火車裡人擠人，空氣不流通，悶得人難受。
傻根倒是精神得很，睡了一覺起來，渾身是勁。
他從帆布包里翻出兩個掉漆的不鏽鋼保溫杯，在手裡晃了晃。
「兄弟，你口渴不？俺去開水間打點熱水，這大冷天的，喝口熱水暖和暖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沈昊軒點了點頭。
「行，那就麻煩你了。」
傻根咧嘴一笑，拎著兩個保溫杯就站了起來。
「這有啥麻煩的，你坐著歇會兒，俺去去就回。」
傻根轉過身，一頭扎進了擁擠的過道里。
過道里這會兒正亂著。
有人蹲在地上抽菸，有人靠在椅背上打盹，還有小孩子在過道里跑來跑去。
傻根個子不高，但一身的蠻力。
他手裡高高舉著兩個保溫杯，嘴裡不停地喊著借過。
「勞駕，讓一讓，讓一讓啊！」
傻根就像個推土機一樣，硬生生在人群里擠出了一條路。
四眼剛好從七號車廂那邊走過來。
他剛才被胖子瞪了一眼，心裡正憋著火，想找點事干。
大老遠，四眼就看見了舉著保溫杯擠過來的傻根。
四眼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傻子看著憨頭憨腦的，身上說不定縫著什麼內兜，藏著大錢。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順手摸一把，就當練練手了。
四眼放慢了腳步，迎著傻根走了過去。
兩人在車廂連接處附近遇上了。
這裡過道最窄，旁邊還堆著幾個大蛇皮袋。
四眼身子微微一側，裝作要給傻根讓路的樣子。
就在傻根從他身邊擠過去的那一瞬間。
四眼的肩膀看似無意地在傻根身上重重撞了一下。
「哎喲，小心點啊！」
四眼嘴裡喊著，右手卻像一條毒蛇一樣，閃電般探了出去。
干他們這一行的，講究個眼疾手快。
四眼的手指在傻根那件破舊的軍大衣口袋上輕輕一拂。
只用了不到半秒鐘，兩根手指就夾住了一個硬邦邦的方形物件。
四眼手腕一翻，東西直接落進了他的袖口裡。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周圍的人連看都沒看清。
傻根被撞了一下，身子晃了晃，根本沒察覺到口袋裡少了東西。
他憨厚地衝著四眼笑了笑。
「對不住啊兄弟，人太多了，沒撞疼你吧？」
四眼冷著臉沒吭聲，快步走開了。
傻根也沒在意，繼續舉著保溫杯往開水間擠。
四眼走到一處沒人的角落，把袖口裡的東西滑到了手心裡。
他低頭一看，臉色頓時黑成了鍋底。
手裡捏著的，是一包皺巴巴的兩塊錢一包的劣質香菸。
連個過濾嘴都沒有的那種。
四眼不甘心地捏了捏煙盒。
軟塌塌的。
除了幾根煙，連個硬幣的輪廓都摸不出來。
「真他娘的是個窮鬼！」
四眼在心裡狠狠啐了一口。
這破煙白給他抽他都嫌嗆嗓子。
干他們這一行的，講究個賊不走空。
但摸出這麼個破玩意兒，簡直是侮辱他的手藝。
他轉過身，趁著傻根還在往前擠，快步追了上去。
四眼再次從傻根身邊經過。
手腕極其隱蔽地一抖。
那包劣質香菸又神不知鬼不覺地滑回了傻根的口袋裡。
傻根依舊渾然不覺，樂呵呵地擠到了開水間。
開水間裡熱氣騰騰。
傻根擰開水龍頭，把兩個保溫杯都接滿了滾燙的開水。
他把蓋子擰緊，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裡，轉身往回走。
這回他走得比剛才慢多了。
手裡端著開水，要是燙到人可不是鬧著玩的。
傻根一路喊著借過，慢慢騰騰地走到了七號車廂。
七號車廂里，黎叔正閉著眼睛盤核桃。
小葉坐在對面，翹著二郎腿，正在擺弄自己新塗的指甲油。
胖子黑著臉坐在斜後方，四眼也剛溜達回來坐下。
傻根端著保溫杯，正好走到小葉的座位旁邊。
綠皮火車剛好經過一個彎道。
車廂猛地往右側傾斜了一下，發出巨大的哐當聲。
傻根腳底下一滑，重心瞬間不穩。
他身子猛地往前一栽，手裡的兩個保溫杯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砰」的一聲悶響。
其中一個保溫杯的蓋子沒擰緊，被撞得鬆開了。
滾燙的開水順著杯口飛濺了出來。
不偏不倚，正好灑在了小葉那條卡其色的褲腿上。
「哎呀！」
小葉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著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