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晨曦破曉,江城市迎來了真正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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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子裡那聲尖銳的系統提示音,像根冰錐子扎了進來。

  蘇杳咬著手裡的煎餅果子,腮幫子猛地一停。

  煎餅里的脆餅渣子扎在牙花子上,有點疼。

  她咽了口唾沫,喉嚨里混著那股子蔥花大醬味兒,還有點發酸。

  「卸載程序?」

  她在心裡嘀咕,手心裡那點剛捂熱的汗瞬間涼了。

  「系統,你這是要跑路?」

  【叮——本系統為深淵網初代精神控制代碼變種。】

  【主體程序已被判定為『失效』,即將進行物理清除,以免宿主腦神經受損。】

  冰冷的機械音沒有任何起伏。

  蘇杳低著頭。

  大腳趾上被碎玻璃扎的傷口,這會兒被路邊的冷風一吹。

  又麻又木,還直往外滲著黃水。

  「那……你走了,我是不是就成了個瞎子聾子了?」

  蘇杳在腦子裡問,鼻子突然有點發酸。

  【宿主的心智已完全重構,你不再需要任何代碼的輔助。】

  【罪惡磁石被動技能同步解除。】

  【倒計時:十,九,八……】

  「蘇杳,發什麼呆?」

  陸靳粗糙的大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

  他大口嚼著煎餅,嘴角還沾著一滴黃豆醬,被他用滿是血痂的手背胡亂一抹。

  「這餅子太咸了,大媽是不是手抖把賣鹽的打死了?」

  陸靳皺著眉頭,身上的白襯衫全是血印子。

  「嫌咸你別吃啊,給我。」

  楚江淵靠在馬路牙子的欄杆上。

  他那身暗紅色的西裝早爛成了網兜,露出的胸肌上糊著好幾塊黑泥。

  他手裡那份煎餅早就造光了。

  正眼巴巴地盯著陸靳手裡剩下的一半。

  「老子在地下室餓了一晚上,這點破麵糊糊根本填不飽肚子。」

  「楚大少爺,你這吃相,真是越來越返璞歸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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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知敘優雅地拿著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

  他連煎餅的皮都沒碰。

  只挑了裡面最乾淨的雞蛋吃。

  白大褂上濺了幾滴血,在晨光下顯得有些暗紅。

  「這路邊攤的大腸桿菌,至少超標三百倍。」

  「愛吃不吃,不吃滾蛋。」

  蘇杳翻了個白眼。

  她把最後一口煎餅塞進嘴裡,嚼得嘎吱嘎吱響。

  【三,二,一。】


  【再見,宿主。】

  腦子裡的那塊幽藍色光幕,突然「啪」地一下徹底黑了。

  像是一台拔了電源的老電視機,再也沒有了一絲聲響。

  蘇杳愣住了。

  那股子伴隨了她好幾個月的、時刻緊繃在腦子裡的神經刺痛。

  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和一種極其空落落的茫然。

  「真走了啊。」

  蘇杳喃喃自語。

  「誰走了?」

  陸靳低下頭,他那雙深邃的黑眸死死盯著蘇杳。

  「沒誰。」

  蘇杳抬起頭,看著天邊那一抹刺眼的朝陽。

  金色的陽光穿透了江城上空的陰霾。

  把市局大院那被炸得殘破不堪的廢墟,鍍上了一層暖洋洋的橘色。

  空氣里,還有沒散盡的火藥味和焦糊味。

  但那股子壓抑了十二年的死氣沉沉徹底散乾淨了。

  「陸隊。」

  蘇杳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腦子裡那玩意兒,沒了。」

  陸靳一愣。

  他那隻拿著半個煎餅的手停在半空。

  「那個系統?」

  「對,卸載了,連同那什麼狗屁的罪惡磁石,全沒了。」

  蘇杳拍了拍肚子,打了個飽嗝。

  「老娘現在,是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了。」

  「沒有透視掛,沒有微表情分析。」

  「以後辦案,可就全靠你這活閻王了。」

  聽到這話陸靳沒吭聲。

  他把剩下的煎餅一口吞了,胡亂嚼了兩下咽下去。

  突然他一把將蘇杳拉進懷裡死死地抱住。

  他身上那股子濃烈的汗臭和菸葉子味,直衝蘇杳的鼻子。

  「沒掛好。」

  陸靳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股子極其霸道的慶幸。

  「老子早就看那破系統不順眼了,天天在你腦子裡轉,像個定時炸彈。」

  「以後,老子就是你的眼睛,你的腦子。」

  「誰敢動你,老子一槍崩了他。」

  「哎喲喂,這酸臭味,比那大媽的大醬還刺鼻。」

  楚江淵在旁邊翻了個大白眼。

  他把腳底板在馬路牙子上狠狠蹭了蹭,蹭出一大片黑油泥。

  「死條子,既然杳杳的體質解除了。」

  楚江淵那雙猩紅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一絲病態的興奮。

  「那我們這幾個變態,是不是也該算算帳了?」

  他摸向腰間那把純金的沙漠之鷹。

  「老子在地下室可是忍了你一晚上了。」

  賀知敘推了推金絲眼鏡,手套上的藥漬閃著微光。

  「楚少爺說得對。」

  「杳杳現在是普通人了,更需要最完美的保護。」

  「陸隊長,你這破警服,護不住她的。」

  白祈在耳機里冷笑。

  「姐姐,我已經把你的戶籍信息從警局系統里抹除了。」

  「你現在,是我一個人的了。」

  顧星辰不知道從哪鑽出來,手裡拿著個用膠布纏著的小鐵盒子。

  「姐姐,我這兒還有半塊C4,要不要我把他們三個全炸上天?」

  蘇杳看著這四個再次劍拔弩張的瘋子。

  頭皮一陣陣發麻。

  「我操,你們這幫神經病,有完沒完啊!」

  她氣得大罵,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垃圾桶。

  「老梁還沒醒,K還在省廳審訊室,你們這會兒窩裡鬥?!」

  「都給我把傢伙收起來!」

  蘇杳指著他們。

  「誰再敢拔槍亮刀子,老娘明天就辭職去南亞出家!」

  四個人瞬間安靜了。

  像四頭被馴服的野狼,雖然互相呲著牙,但誰也沒敢再往前一步。

  「走。」

  陸靳一把拉起蘇杳的手。

  「回局裡寫報告,這一夜,夠上面喝一壺的了。」

  五個人,迎著初升的朝陽。

  拖著滿身的血污和泥濘。

  大步流星地,朝著市局那殘破的大樓走去。

  這場風暴,雖然撕碎了江城的黑暗。

  但對於他們來說這糾纏不清的宿命,似乎,才剛剛開始。

  「陸隊,你剛才說,K在省廳移交的時候,說了句話?」

  蘇杳走在前面,光著腳踩在水坑裡,突然回頭問。

  陸靳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那雙黑眸里閃過一抹極其危險的光。

  「他沒說話。」

  陸靳咬著牙,聲音冷硬如鐵。

  「他只是,在那個防爆押運車裡,用血,在玻璃上畫了一個標誌。」

  「什麼標誌?」

  蘇杳心裡咯噔一下。

  「一個……比深淵網還要古老的。」

  陸靳咽了口唾沫。

  「笑臉骷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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