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法學女大學生碎屍母親案3
武侯區分局連夜成立了專案組。
刑警老趙被抽調進了專案組，他幹了十幾年刑偵，什麼案子都見過，但這一次，他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預感。
這個案子不會簡單，不是因為手法有多高明，而是因為整個案子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讓他覺得不對勁。
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在他進入羅小敏在成都的出租屋時，達到了頂峰。
出租屋在城北的一個老舊小區，六樓，沒有電梯。
羅小敏在這裡租了一間單間，每月租金四百塊，不包水電。
老趙敲了半天的門，沒人應。他讓房東拿來了備用鑰匙，打開門的那一瞬間，一股濃烈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老趙本能地捂住了鼻子，往後退了半步。
那是一股混合了霉味、汗味、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味的氣體，濃稠得像是有實體，堵在門口，阻止任何人進入。
老趙在門口站了五秒鐘，才咬牙邁步走了進去。
房間很小，大概十五六平方米，一張單人床，一張摺疊桌，一個簡易衣櫃，就是全部的家當。但讓人說不出話來的，不是房間的簡陋，而是房間的狀態。
被子堆在床上，被面上一塊一塊深色的污漬，不知道是汗漬還是別的什麼東西，污漬層層疊疊地累積著，有些地方的布料已經變了質，摸上去硬邦邦的，像一層殼。
床單皺成一團，同樣布滿了污漬，邊緣處已經發黑髮霉。
窗台上堆著十幾個外賣餐盒，裡面的剩飯已經長出了綠色的黴菌，密密麻麻的白點在上面蠕動。
地板上散落著各種垃圾——用過的紙巾、空飲料瓶、外賣小票、塑膠袋，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老趙站在原地，環顧四周，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手裡拿著一份羅小敏的資料。某知名政法大學法學專業畢業，國家獎學金獲得者，英語六級，司法考試高分通過。
畢業後進入甘肅一家大型國企的法務部門，入職第一年年薪十萬——那是2007年，十萬年薪的含金量比現在高得多。
這樣一個人，住在這種地方？
老趙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面：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年輕女性，白天在招待所的房間裡面對自己母親的屍體，冷靜地分屍、打包、清理現場；晚上回到這個不到十五平方米的出租屋，躺在那張污漬斑斑的床上，在滿屋的酸臭味中入睡。
這種反差感讓人頭皮發麻。
專案組在醫院附近展開了大規模的搜查。調取了招待所周邊所有監控，走訪了附近的所有商戶和居民，分析了羅小敏所有的通話記錄和銀行流水。
四小時後，有民警在距離招待所三公里外的一個廢棄公園裡，發現了羅小敏。
她蹲在公園角落的一個垃圾桶旁邊，渾身上下沾滿了爛泥和枯草，頭髮結成一塊一塊的，衣服上全是污漬。
最觸目驚心的是她的褲子，從膝蓋往下，全部是深褐色的痕跡。
民警走近了才看清，那些深褐色的痕跡，是乾涸的血跡。從膝蓋一直蔓延到褲腳，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像一幅用血畫出來的抽象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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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的血，不是磕碰一下就能沾上的。
這是在大量血液中長時間站立、走動，血液順著褲子流下來、浸透布料、一層幹了再覆蓋上一層，才會出現的痕跡。
羅小敏被帶回了派出所。
她坐在詢問室里，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她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慌張，甚至沒有緊張。她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揚，像是在微笑。
辦案民警給她倒了杯水，她接過去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然後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我不知道我媽在哪。」
民警愣了一下。他還沒有問任何問題，她就已經給出了答案。
審訊持續了六個小時。
在這六個小時裡，羅小敏始終保持著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她不哭不鬧不喊冤，也不配合不招供不解釋，對於每一個問題，她的回答都是千篇一律的四個字：「不知道。」「不清楚。」「不記得。」
但她的嘴角始終是上揚的。
那種微笑讓人很不舒服。不是挑釁的笑，不是嘲諷的笑，也不是精神失常的那種傻笑。
那種微笑更像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滿足感，像一個藏著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的孩子，在心裡偷偷地樂。
負責審訊的老張被她這個笑容折磨得幾乎要崩潰。
他拍了桌子，吼了嗓子，摔了杯子，但羅小敏只是歪著頭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沒有任何變化。
「你媽死了你知道嗎？」老張幾乎是吼出來的這句話。
羅小敏點了點頭。
「你一點都不難過？」
羅小敏歪著頭想了想，然後笑了。
這一次笑出了聲。不是大笑，是那種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悶悶的笑聲，像是什麼東西被壓碎了發出的聲音。
老張後來說，他在刑偵隊幹了快二十年，什麼樣的兇手都見過。
有殺人後痛哭流涕懺悔的，有全程沉默一句話不說的，有裝瘋賣傻滿地打滾的，也有囂張跋扈指著警察鼻子罵的。
但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殺死自己親生母親之後，露出這種表情。
那不是仇恨，不是瘋狂，甚至不是冷漠。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雜質的快樂。
像是終於完成了某種期待已久的事情之後，從心底湧出來的滿足感。
專案組申請了精神鑑定。
成都最有名的精神鑑定專家被請了過來，對羅小敏進行了為期三天的全面評估。
心理測試、臨床訪談、病史調查、家族精神病史排查，所有能做的檢查都做了一遍。
鑑定結果出來的那天，專案組的人圍坐在會議室里，傳閱那份鑑定報告。
結論寫得很清楚：羅小敏精神狀態正常，具備完全刑事責任能力。
沒有精神病，沒有人格障礙，沒有任何臨床意義上的心理疾病。
她的智商在130以上，思維清晰，邏輯嚴密，對自己的行為有完全的認知和控制能力。
也就是說，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從第一刀到最後一刀，她都很清楚。
一個正常人，殺死自己的親生母親，碎屍、拋屍、清理現場，然後在審訊時微笑。
這比瘋子殺人更讓人想不通。瘋子殺人不需要理由，但正常人殺人一定有一個理由。羅小敏的理由是什麼？
老趙把那份鑑定報告拍在桌上，看著在場的所有人：「如果她沒瘋，那她就是裝的。」
裝瘋賣傻的兇手他見過不少，但羅小敏的情況不太一樣。
她不是在表演瘋癲，她是在表演……正常？她的每一個反應都太精準了，不是精神病人該有的反應，但也不是一個正常兇手該有的反應。
她在兩者之間走鋼絲，每一步都踩在讓人無法判斷的灰色地帶。
她要的不是被鑑定為精神病，她要的恰恰是「看起來像是在裝精神病」。
這兩種策略之間的微妙差別，只會在真正精通法律的人腦子裡才會形成。
老趙突然想起一件事。羅小敏，政法大學法學專業畢業。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精神鑑定意味著什麼，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應該如何操控鑑定的結果。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然後老陳說了一句：「把她的舅舅請來吧。」
刑警老趙被抽調進了專案組，他幹了十幾年刑偵，什麼案子都見過，但這一次，他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預感。
這個案子不會簡單，不是因為手法有多高明，而是因為整個案子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讓他覺得不對勁。
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在他進入羅小敏在成都的出租屋時，達到了頂峰。
出租屋在城北的一個老舊小區，六樓，沒有電梯。
羅小敏在這裡租了一間單間，每月租金四百塊，不包水電。
老趙敲了半天的門，沒人應。他讓房東拿來了備用鑰匙，打開門的那一瞬間，一股濃烈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老趙本能地捂住了鼻子，往後退了半步。
那是一股混合了霉味、汗味、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味的氣體，濃稠得像是有實體，堵在門口，阻止任何人進入。
老趙在門口站了五秒鐘，才咬牙邁步走了進去。
房間很小，大概十五六平方米，一張單人床，一張摺疊桌，一個簡易衣櫃，就是全部的家當。但讓人說不出話來的，不是房間的簡陋，而是房間的狀態。
被子堆在床上，被面上一塊一塊深色的污漬，不知道是汗漬還是別的什麼東西，污漬層層疊疊地累積著，有些地方的布料已經變了質，摸上去硬邦邦的，像一層殼。
床單皺成一團，同樣布滿了污漬，邊緣處已經發黑髮霉。
窗台上堆著十幾個外賣餐盒，裡面的剩飯已經長出了綠色的黴菌，密密麻麻的白點在上面蠕動。
地板上散落著各種垃圾——用過的紙巾、空飲料瓶、外賣小票、塑膠袋，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老趙站在原地，環顧四周，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手裡拿著一份羅小敏的資料。某知名政法大學法學專業畢業，國家獎學金獲得者，英語六級，司法考試高分通過。
畢業後進入甘肅一家大型國企的法務部門，入職第一年年薪十萬——那是2007年，十萬年薪的含金量比現在高得多。
這樣一個人，住在這種地方？
老趙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面：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年輕女性，白天在招待所的房間裡面對自己母親的屍體，冷靜地分屍、打包、清理現場；晚上回到這個不到十五平方米的出租屋，躺在那張污漬斑斑的床上，在滿屋的酸臭味中入睡。
這種反差感讓人頭皮發麻。
專案組在醫院附近展開了大規模的搜查。調取了招待所周邊所有監控，走訪了附近的所有商戶和居民，分析了羅小敏所有的通話記錄和銀行流水。
四小時後，有民警在距離招待所三公里外的一個廢棄公園裡，發現了羅小敏。
她蹲在公園角落的一個垃圾桶旁邊，渾身上下沾滿了爛泥和枯草，頭髮結成一塊一塊的，衣服上全是污漬。
最觸目驚心的是她的褲子，從膝蓋往下，全部是深褐色的痕跡。
民警走近了才看清，那些深褐色的痕跡，是乾涸的血跡。從膝蓋一直蔓延到褲腳，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像一幅用血畫出來的抽象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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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大量血液中長時間站立、走動，血液順著褲子流下來、浸透布料、一層幹了再覆蓋上一層，才會出現的痕跡。
羅小敏被帶回了派出所。
她坐在詢問室里，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她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慌張，甚至沒有緊張。她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揚，像是在微笑。
辦案民警給她倒了杯水，她接過去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然後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我不知道我媽在哪。」
民警愣了一下。他還沒有問任何問題，她就已經給出了答案。
審訊持續了六個小時。
在這六個小時裡，羅小敏始終保持著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她不哭不鬧不喊冤，也不配合不招供不解釋，對於每一個問題，她的回答都是千篇一律的四個字：「不知道。」「不清楚。」「不記得。」
但她的嘴角始終是上揚的。
那種微笑讓人很不舒服。不是挑釁的笑，不是嘲諷的笑，也不是精神失常的那種傻笑。
那種微笑更像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滿足感，像一個藏著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的孩子，在心裡偷偷地樂。
負責審訊的老張被她這個笑容折磨得幾乎要崩潰。
他拍了桌子，吼了嗓子，摔了杯子，但羅小敏只是歪著頭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沒有任何變化。
「你媽死了你知道嗎？」老張幾乎是吼出來的這句話。
羅小敏點了點頭。
「你一點都不難過？」
羅小敏歪著頭想了想，然後笑了。
這一次笑出了聲。不是大笑，是那種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悶悶的笑聲，像是什麼東西被壓碎了發出的聲音。
老張後來說，他在刑偵隊幹了快二十年，什麼樣的兇手都見過。
有殺人後痛哭流涕懺悔的，有全程沉默一句話不說的，有裝瘋賣傻滿地打滾的，也有囂張跋扈指著警察鼻子罵的。
但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殺死自己親生母親之後，露出這種表情。
那不是仇恨，不是瘋狂，甚至不是冷漠。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雜質的快樂。
像是終於完成了某種期待已久的事情之後，從心底湧出來的滿足感。
專案組申請了精神鑑定。
成都最有名的精神鑑定專家被請了過來，對羅小敏進行了為期三天的全面評估。
心理測試、臨床訪談、病史調查、家族精神病史排查，所有能做的檢查都做了一遍。
鑑定結果出來的那天，專案組的人圍坐在會議室里，傳閱那份鑑定報告。
結論寫得很清楚：羅小敏精神狀態正常，具備完全刑事責任能力。
沒有精神病，沒有人格障礙，沒有任何臨床意義上的心理疾病。
她的智商在130以上，思維清晰，邏輯嚴密，對自己的行為有完全的認知和控制能力。
也就是說，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從第一刀到最後一刀，她都很清楚。
一個正常人，殺死自己的親生母親，碎屍、拋屍、清理現場，然後在審訊時微笑。
這比瘋子殺人更讓人想不通。瘋子殺人不需要理由，但正常人殺人一定有一個理由。羅小敏的理由是什麼？
老趙把那份鑑定報告拍在桌上，看著在場的所有人：「如果她沒瘋，那她就是裝的。」
裝瘋賣傻的兇手他見過不少，但羅小敏的情況不太一樣。
她不是在表演瘋癲，她是在表演……正常？她的每一個反應都太精準了，不是精神病人該有的反應，但也不是一個正常兇手該有的反應。
她在兩者之間走鋼絲，每一步都踩在讓人無法判斷的灰色地帶。
她要的不是被鑑定為精神病，她要的恰恰是「看起來像是在裝精神病」。
這兩種策略之間的微妙差別，只會在真正精通法律的人腦子裡才會形成。
老趙突然想起一件事。羅小敏，政法大學法學專業畢業。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精神鑑定意味著什麼，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應該如何操控鑑定的結果。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然後老陳說了一句：「把她的舅舅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