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樓梯藏屍案3
審訊室里安靜了整整三秒鐘，空氣像被凍住了一樣。
韓隊的拳頭在桌子底下攥得咯咯作響，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壓下了胸腔里翻湧的怒意。
「你知不知道她多大？是你鄰居家的小妹妹！」
閆家柱的肩膀抖了一下，聲音又開始發顫：「我知道……我就是……我平時看了好多那種光碟，心裡一直有那種想法。我不敢找年紀大的，打不過人家，就想找個小的……」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聽不見了。但每個人都聽清了那句「就想找個小的」，像一根針扎進心裡，扎得人血淋淋地疼。
接下來的審訊中，閆家柱斷斷續續地交代了作案經過。
那天上午，他翻出了家裡那台老式的傻瓜相機，揣在兜里，從鎮上騎自行車回了方郢村。
路過盼盼家門口的時候，看見女孩一個人趴在板凳上寫作業，四周一個人都沒有，他腦子裡那根弦一下就斷了。
他湊過去，蹲下來，笑呵呵地跟盼盼搭話。盼盼抬頭看了他一眼，認得是鄰居家的大哥哥，就沒怎麼防備。
他撒謊說忘了帶老房子的鑰匙，門鎖了進不去，讓盼盼幫個忙，翻牆進去幫他開一下門。
盼盼猶豫了一下，心想兩家關係這麼好，幫忙開個門也不是什麼大事，就跟著他走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到老房子門口，院門鎖著。
閆家柱先翻了進去，在裡面接應盼盼。
女孩身子輕，扒著牆頭往上一躥，閆家柱伸手一拉，兩個人就都進了院子。
進了院子之後，閆家柱翻臉比翻書還快。
他一把將盼盼按在門板上，伸手就要去扯她的衣服。
盼盼被嚇壞了，拼命掙扎，哭喊聲響徹了整個老房子。
閆家柱慌了，老房子雖然偏僻，但四周都是住戶，萬一哭聲被鄰居聽到，他就完了。
情急之下，他順手從地上摸起一塊磚頭，對準盼盼的後腦勺就砸了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血濺了他一臉。
盼盼的聲音戛然而止，身體像一袋水泥一樣軟了下去，順著門板滑到地上，後腦勺的血汩汩地往外涌。
閆家柱蹲下來看了看，女孩還沒有斷氣，胸腔里發出一種像風箱一樣的呼哧呼哧聲，那是瀕死之人特有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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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救人，沒有叫醫生，而是做了一件讓人毛骨悚然的事——他找來一床舊棉被，把奄奄一息的女孩裹了起來，拖進了偏房，然後……
當民警問到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的時候，他的回答讓審訊室里的空氣又冷了幾度：「我當時還是想……但她已經快不行了，我最後還是沒成功。我就把她扔在那裡，鎖了門，翻牆跑了。」
審訊結束後，韓隊靠在走廊的牆上，點燃了一支煙，狠狠吸了兩口。
他幹了二十多年的刑偵，見過形形色色的犯罪，但一個少年，對自己鄰居家女孩下這樣的狠手，事後還能若無其事地從翻牆出來，跟正在找孩子的母親搭話，這份冷靜和冷漠，讓他後脊背一陣陣發涼。
然而，案件遠沒有結束。
盼盼的屍體在哪裡？
閆家柱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當時把她放在偏房的地上，用棉被蓋著的，後來我就再也沒回去過。」
韓隊不相信。
少年，殺了人之後第一反應應該是恐懼和慌亂，不太可能還有條理地去處理屍體。
除非，有人幫他善後。
這個想法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如果有一個人，在閆家柱作案之後進入了老房子，發現了女孩的屍體，然後為兒子清理了現場、轉移了屍體、銷毀了證據，那這個人會是誰？
答案幾乎呼之欲出——閆傳旭。
韓隊正準備申請傳喚閆傳旭的時候，派出所門口來了一輛車。
車門打開，閆傳旭從駕駛座上走下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舊棉襖，臉被風吹得通紅，雙手插在袖筒里，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村漢子。
他走進派出所，對值班民警說了一句：「我來投案。」
韓隊把閆傳旭帶進了訊問室。
這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坐在椅子上，從頭到尾都面無表情，像是在講述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情。
他是在盼盼失蹤後的第二天發現屍體的。
那天他從鎮上回方郢村，本來是想拿點東西，走到老房子門口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推開門的瞬間，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釘在原地。
偏房門口拖著一道長長的血痕，一直延伸到牆角那堆雜物下面。他扒開雜物，掀開棉被，看到了女孩慘白的臉。
那一刻他就知道，這是他兒子乾的。
老房子的鑰匙只有他和閆家柱有，外人進不來。
他跪在偏房的地上，渾身顫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的兒子不能坐牢，不能毀了一輩子。
就是這種扭曲的「護犢」心理，讓一個原本老實本分的泥瓦匠，走上了一條萬劫不復的路。
閆傳旭先是找來塑料布和抹布，把偏房地面上的血跡仔仔細細擦拭乾淨。
他是有經驗的泥瓦匠，知道血液會滲透進泥土裡，光擦表面是不夠的，他找來幾層塑料布鋪在地上，又蓋上了那張舊涼蓆，偽裝成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然後他處理屍體。他找出一隻裝稻穀的麻袋，把盼盼的遺體裹進棉被裡，連同那床沾滿血的棉被一起塞進了麻袋。
他把麻袋扛上三輪車，用幾袋稻穀蓋在上面，趁著夜色，沿著村後的小路騎了半個多小時，把屍體運到了自己在楊廟村的住處。
楊廟村的房子是他這兩年新蓋的，還沒完全裝修好，樓梯間堆著一些水泥和砂石，是之前砌牆剩下的。
閆傳旭是個手藝人，他打量著樓梯間那個不大的空間，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用水泥砌進牆裡。
這大概是所有毀屍滅跡的方式中，最徹底也最令人不寒而慄的一種。
閆傳旭幹了大半輩子泥瓦活，砌牆對他來說比吃飯還簡單。
他連夜和了水泥，在樓梯間的角落砌起了一道新牆。
他把盼盼的遺體放進去，用紅磚一層一層地壘起來，每一層都用水泥灌滿縫隙，抹平，收光。
凌晨四點多的時候，這道牆砌好了。
水泥還沒有完全乾透，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潮濕的光澤。
閆傳旭退後兩步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道牆和旁邊的牆體嚴絲合縫，表面平整光潔，沒有任何不自然的痕跡，就算有人走進樓梯間，也不會看出這裡曾經被改動過。
一個女孩，就這樣被封進了水泥牆裡。
至於那封敲詐信，是閆家柱在看守所里交代的附加罪行。
他殺死盼盼之後，聽村里人說馬德勝報了警，心裡害怕，就想著製造一個假象，讓警察以為盼盼被綁架了，還在活著，這樣就不會繼續深挖。
他從作業本上撕了一頁紙，歪歪扭扭地寫了那封勒索信，半夜摸黑扔到了馬德勝家門口。
他自以為聰明，卻不知道正是這封信漏洞百出的信，徹底暴露了案件的真相。
壽縣人民法院對此案作出判決。閆家柱犯故意殺人罪、強姦罪，因作案時未滿周歲，依法從輕處罰，判處有期徒刑十四年。
閆傳旭犯幫助毀滅證據罪，判處有期徒刑兩年。
案子塵埃落定的那天，韓隊一個人去了方郢村。
馬德勝家的門關著，院子裡落了一層枯葉，風一吹就打著旋兒飛起來。
那本語文課本還放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書頁被風吹得卷了邊，封面上的小女孩笑得甜甜的。
韓隊在門口站了很久，最後把手裡那包沒拆封的煙放在了門檻上，轉身走了。
他沒有回頭。
韓隊的拳頭在桌子底下攥得咯咯作響，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壓下了胸腔里翻湧的怒意。
「你知不知道她多大？是你鄰居家的小妹妹！」
閆家柱的肩膀抖了一下，聲音又開始發顫：「我知道……我就是……我平時看了好多那種光碟，心裡一直有那種想法。我不敢找年紀大的，打不過人家，就想找個小的……」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聽不見了。但每個人都聽清了那句「就想找個小的」，像一根針扎進心裡，扎得人血淋淋地疼。
接下來的審訊中，閆家柱斷斷續續地交代了作案經過。
那天上午，他翻出了家裡那台老式的傻瓜相機，揣在兜里，從鎮上騎自行車回了方郢村。
路過盼盼家門口的時候，看見女孩一個人趴在板凳上寫作業，四周一個人都沒有，他腦子裡那根弦一下就斷了。
他湊過去，蹲下來，笑呵呵地跟盼盼搭話。盼盼抬頭看了他一眼，認得是鄰居家的大哥哥，就沒怎麼防備。
他撒謊說忘了帶老房子的鑰匙，門鎖了進不去，讓盼盼幫個忙，翻牆進去幫他開一下門。
盼盼猶豫了一下，心想兩家關係這麼好，幫忙開個門也不是什麼大事，就跟著他走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到老房子門口，院門鎖著。
閆家柱先翻了進去，在裡面接應盼盼。
女孩身子輕，扒著牆頭往上一躥，閆家柱伸手一拉，兩個人就都進了院子。
進了院子之後，閆家柱翻臉比翻書還快。
他一把將盼盼按在門板上，伸手就要去扯她的衣服。
盼盼被嚇壞了，拼命掙扎，哭喊聲響徹了整個老房子。
閆家柱慌了，老房子雖然偏僻，但四周都是住戶，萬一哭聲被鄰居聽到，他就完了。
情急之下，他順手從地上摸起一塊磚頭，對準盼盼的後腦勺就砸了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血濺了他一臉。
盼盼的聲音戛然而止，身體像一袋水泥一樣軟了下去，順著門板滑到地上，後腦勺的血汩汩地往外涌。
閆家柱蹲下來看了看，女孩還沒有斷氣，胸腔里發出一種像風箱一樣的呼哧呼哧聲，那是瀕死之人特有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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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救人，沒有叫醫生，而是做了一件讓人毛骨悚然的事——他找來一床舊棉被，把奄奄一息的女孩裹了起來，拖進了偏房，然後……
當民警問到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的時候，他的回答讓審訊室里的空氣又冷了幾度：「我當時還是想……但她已經快不行了，我最後還是沒成功。我就把她扔在那裡，鎖了門，翻牆跑了。」
審訊結束後，韓隊靠在走廊的牆上，點燃了一支煙，狠狠吸了兩口。
他幹了二十多年的刑偵，見過形形色色的犯罪，但一個少年，對自己鄰居家女孩下這樣的狠手，事後還能若無其事地從翻牆出來，跟正在找孩子的母親搭話，這份冷靜和冷漠，讓他後脊背一陣陣發涼。
然而，案件遠沒有結束。
盼盼的屍體在哪裡？
閆家柱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當時把她放在偏房的地上，用棉被蓋著的，後來我就再也沒回去過。」
韓隊不相信。
少年，殺了人之後第一反應應該是恐懼和慌亂，不太可能還有條理地去處理屍體。
除非，有人幫他善後。
這個想法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如果有一個人，在閆家柱作案之後進入了老房子，發現了女孩的屍體，然後為兒子清理了現場、轉移了屍體、銷毀了證據，那這個人會是誰？
答案幾乎呼之欲出——閆傳旭。
韓隊正準備申請傳喚閆傳旭的時候，派出所門口來了一輛車。
車門打開，閆傳旭從駕駛座上走下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舊棉襖，臉被風吹得通紅，雙手插在袖筒里，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村漢子。
他走進派出所，對值班民警說了一句：「我來投案。」
韓隊把閆傳旭帶進了訊問室。
這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坐在椅子上，從頭到尾都面無表情，像是在講述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情。
他是在盼盼失蹤後的第二天發現屍體的。
那天他從鎮上回方郢村，本來是想拿點東西，走到老房子門口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推開門的瞬間，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釘在原地。
偏房門口拖著一道長長的血痕，一直延伸到牆角那堆雜物下面。他扒開雜物，掀開棉被，看到了女孩慘白的臉。
那一刻他就知道，這是他兒子乾的。
老房子的鑰匙只有他和閆家柱有，外人進不來。
他跪在偏房的地上，渾身顫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的兒子不能坐牢，不能毀了一輩子。
就是這種扭曲的「護犢」心理，讓一個原本老實本分的泥瓦匠，走上了一條萬劫不復的路。
閆傳旭先是找來塑料布和抹布，把偏房地面上的血跡仔仔細細擦拭乾淨。
他是有經驗的泥瓦匠，知道血液會滲透進泥土裡，光擦表面是不夠的，他找來幾層塑料布鋪在地上，又蓋上了那張舊涼蓆，偽裝成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然後他處理屍體。他找出一隻裝稻穀的麻袋，把盼盼的遺體裹進棉被裡，連同那床沾滿血的棉被一起塞進了麻袋。
他把麻袋扛上三輪車，用幾袋稻穀蓋在上面，趁著夜色，沿著村後的小路騎了半個多小時，把屍體運到了自己在楊廟村的住處。
楊廟村的房子是他這兩年新蓋的，還沒完全裝修好，樓梯間堆著一些水泥和砂石，是之前砌牆剩下的。
閆傳旭是個手藝人，他打量著樓梯間那個不大的空間，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用水泥砌進牆裡。
這大概是所有毀屍滅跡的方式中，最徹底也最令人不寒而慄的一種。
閆傳旭幹了大半輩子泥瓦活，砌牆對他來說比吃飯還簡單。
他連夜和了水泥，在樓梯間的角落砌起了一道新牆。
他把盼盼的遺體放進去，用紅磚一層一層地壘起來，每一層都用水泥灌滿縫隙，抹平，收光。
凌晨四點多的時候，這道牆砌好了。
水泥還沒有完全乾透，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潮濕的光澤。
閆傳旭退後兩步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道牆和旁邊的牆體嚴絲合縫，表面平整光潔，沒有任何不自然的痕跡，就算有人走進樓梯間，也不會看出這裡曾經被改動過。
一個女孩，就這樣被封進了水泥牆裡。
至於那封敲詐信，是閆家柱在看守所里交代的附加罪行。
他殺死盼盼之後，聽村里人說馬德勝報了警，心裡害怕，就想著製造一個假象，讓警察以為盼盼被綁架了，還在活著，這樣就不會繼續深挖。
他從作業本上撕了一頁紙，歪歪扭扭地寫了那封勒索信，半夜摸黑扔到了馬德勝家門口。
他自以為聰明，卻不知道正是這封信漏洞百出的信，徹底暴露了案件的真相。
壽縣人民法院對此案作出判決。閆家柱犯故意殺人罪、強姦罪，因作案時未滿周歲，依法從輕處罰，判處有期徒刑十四年。
閆傳旭犯幫助毀滅證據罪，判處有期徒刑兩年。
案子塵埃落定的那天，韓隊一個人去了方郢村。
馬德勝家的門關著，院子裡落了一層枯葉，風一吹就打著旋兒飛起來。
那本語文課本還放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書頁被風吹得卷了邊，封面上的小女孩笑得甜甜的。
韓隊在門口站了很久，最後把手裡那包沒拆封的煙放在了門檻上，轉身走了。
他沒有回頭。